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站那別動,等我過去。
“秦總在後面。”劉忠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頓覺如釋重負。
剛剛的一瞬間,他差點兒以為自己的職業生涯就要到此結束了。
鍾縕酌擺過頭,看到秦拂清的車趁著空擋,已經拐到了第三條車道上, 稍一加速, 便追上了旁邊的蘭博基尼。
她的心卻沒有因此平靜下來。
鍾縕酌不知道秦拂清想要做甚麼, 可他不是說已經協調好了,難道他也有失誤的時候?
來不及思考太多,劉叔已經開始控制減速,但因為心裡有了底,他沒有急剎車, 一邊瞄車距一邊觀察另外兩車的動向。
果然,蔣易凜這次並沒有跟著降速, 他的注意力此時全部放在另一輛黑車上。
“媽的。”他狠狠頂了頂後槽牙。
秦拂清的車已經距離他很近,他只要開始減速, 黑車便也減速,他往右側貼, 黑車便也貼過來。
那是明晃晃地一種警告。
“艹, 真他媽難纏!”蔣易凜嘴裡不斷罵著髒話,儘管家裡有一個爹撐腰, 但腦子正常情況下, 他還是不敢當面和秦拂清鬧翻的。
當初他嘴上答應好了, 以為秦拂清就不會再來管這件事, 誰知他今天竟然直接追了過來。
這車上到底有誰在啊?值得他這麼大動干戈地。
蔣易凜越想越惱火, 越琢磨越憋屈。
就在他失神的片刻,右側的車已經找準時機併入了中間的車道,只要再往左側並一個位置, 他就徹底沒有機會了。
蔣易凜咬了咬牙,心下一橫,堵上所有力氣猛踩住剎車,就算回家被暴打一頓,他也要出這口惡氣!
由於慣性,他的身子往前衝了一下,又立馬被安全帶拉回來,蔣易凜在等著那一刻的劇烈震動。
然而沒等這份報復的快感來臨,車頭忽然一晃,整個車子毫無預兆地朝著右側歪了過去。
是秦拂清的車頂了上了他的蘭博基尼。
蔣易凜怒罵一聲,緊打方向盤控制車身,所幸速度不快,兩輛車在一聲撞擊之後很快停了下來,歪歪斜斜地橫在了最外側的車道上。
秦拂清側過身子,目睹後面那輛轎車慢慢繞過他們,向前方駛去,這才冷著臉,瞥了眼旁邊的紅色超跑。
同他一樣,蔣易凜一動不動地待在原處,既沒開窗,也沒下車。
在外人眼裡,這應該只是一場小小的車禍,輕微碰撞,又都是豪車,不差那點兒錢。
實在不肯讓步,最多叫交警來定責就好了。
可秦拂清心裡明白,一旦交警過來,處理起來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
不管是誰的責任,這件事一旦被內部上報,被集團知曉,再傳到秦政庭那兒,誰都不知道會有甚麼樣的後果。
蔣易凜現在所面臨的情況應該和他相差不多。
兩人靜坐了幾分鐘後,最終默契地啟動了車子,好似甚麼都沒發生,各自向相反的方向駛離了現場。
有路過的行人好奇地張望幾下,紛紛道,怪了,現在的有錢人都這麼任性了啊,碰了車既不跟對方討賠償也不需要道歉,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半小時後,秦拂清將那輛破損的車子開到三環附近的一座橋邊,然後熄火下了車。
這個時間這一帶算是比較安逸的,過往的車輛和行人都不多。
秦拂清嘴裡銜著根菸,眯起眼睛看著橋下波光粼粼的河面,抬手撥了個電話出去。
“幫我個忙。”這次他連半句客套話都沒說,直截了當地講,“把你的車借我開一週。”
“幹甚麼,家裡破產了啊。”傅沅宗聲音懶洋洋地,又帶著點不耐,像是剛睡醒的樣子。
“我的車被撞壞了,要去修理,暫時沒得開。”
傅沅宗彷彿聽到了天大的新鮮事兒,立馬關閉公放,把手機拿到耳邊,人也精神了,“天災還是人禍?這不對啊,你秦總還能愁沒車開啊,張個嘴,身邊兒人不得搶著獻車,實在不濟,跟集團申請輛公車,總不該淪落到跟我這兒來借吧?”
秦拂清就著冷風吐了口菸圈,斂起眉,語調不輕不重,“跟我撞車的是蔣易凜,他沒聽我的話,又去找他們麻煩了。”
那邊明顯愣了片刻,不可思議道:“這小子真敢啊。”
秦拂清簡單把發生的過程複述了一遍,又跟他強調:“所以這件事只能跟你說,別人我都不放心,連老季都得瞞著。”
傅沅宗“嘖”了聲,“不至於吧,他還能對你有二心。”
“他也是身不由己,家裡那位看得緊。”秦拂清沒解釋太多,“一會兒發你個位置,把車開到那裡等我。”
“知道了,大仙兒。”
秦拂清聽出他口吻裡的抗拒,皺了下眉,“說起來我忙活半天也是為了幫你,一點兒積極性沒有啊。”
傅沅宗笑得牙齒打顫,“你為了幫我?誰不知道你到底為了誰,那我投資的另一家酒店也要倒閉了,你要不要幫我託個底?”
對面的秦拂清徒手撚滅菸頭,沒好氣地說:“那也是順手幫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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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易凜這件事發生沒多久,一個週三的下午,秦政庭來了電話,讓他今晚回趟四合院。
秦拂清的車倒是已經修理好了,他本想等週六再去取,現在沒辦法,只好臨時放下手頭的工作,先去開了回來。
突然把他喊過去,秦拂清沒期待有甚麼好事情發生。
但坐在客房軟塌上,袁書禮跟他說起白天霍豐父女倆來家裡做客時,秦拂清還是微微吃了一驚。
“你那幾間屋子已經裝修完好久了,年前說要晾晾味道,現在已經晾得差不多了吧?到底甚麼時候回來住。”袁書禮順嘴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秦拂清當然知道早就裝修好了,只是現在大院那邊有了惦記的人,不想回來而已。
他心不在焉道:“我得空先請個專業團來測測甲醛,確定沒有超標了再說。”
袁書禮有點不高興:“測甚麼呀,那裝修都是用的最上等環保材質,本來就沒甚麼汙染,我看你是不想回來吧?”
“哪裡的話,這不是年紀大了要多注意身體,您放心,我測完沒問題就立馬搬回來。”
袁書禮哭笑不得,“你年紀大,那我和你爸豈不是要入土了?”
她抿上一口枸杞桂花湯,嫌味道不勻,拿勺子慢慢攪動著,“說起來,你對那霍小姐到底甚麼想法?人家可是很鐘意你呢。”
秦拂清心裡一直琢磨著這事兒呢,不知那霍老先生是沒來得及勸說還是勸說失敗了,總之又給他架在這兒不上不下的。
秦拂清眉眼低垂,淡淡笑了笑說:“您應該瞭解我的性子,但凡有一點想法,我也不可能毫無行動。”
聽罷,袁書禮嘆口氣,把那茉莉花茶輕輕放到桌上,“想來也是,但你爸和霍總已經說好了,答應讓你們試一試。”
“要不,你就假裝應下來,等交往一段時間之後再說不合適,總不能直接拒絕人家,多傷和氣。”
秦拂清扯著唇不言語,半響之後,冷颼颼地回一句,“您是覺得等嚯嚯完人姑娘家之後,再來說拒絕,就不傷和氣了是嗎?”
袁書禮瞪了他一眼,“沒大沒小,那你說怎麼辦才好?”
“所以我父親和霍總到底做了甚麼交易,非要來撮合這門親事。”秦拂清問。
“都是些陳年舊事,老早欠的人情,我也不曉得具體情況。”
秦拂清輕輕哼了一聲,“陳年舊事,他的人情就非拿我來還啊。”
袁書禮撇過頭,心煩意亂地結束話題,“那你自個兒跟你爹說去吧,我算是懶得管了。”
“您別管了,白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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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縕酌昨晚一整宿都沒睡好。
這幾日總是做噩夢,夢見她和朋友們出去度假,結果飛機失事了,她不會用降落傘,半天打不開,眼看就要墜到地上。要麼就是開車時遇上個瘋子橫衝直撞,把他們撞出護欄,直接掉到了懸崖下面。
鍾縕酌嚇出一身的冷汗。
她很懷疑是否因那日險些發生車禍,給她帶來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響動,鍾縕酌側頭去看,是馮伯走了進來。
馮盛手裡拿著一個禮盒袋子,從包裝圖案上看,應該是某種名酒。
“縕酌,你這會兒沒事,把這個給秦先生送去吧。他在鼓樓大街吃飯,我把飯店名字告訴你,你記一下。”
鍾縕酌站起身,伸手接過:“好,他現在要喝呀?”
馮盛點頭:“嗯,跟人吃飯,沒備好酒,就說把館裡放著的這瓶拿過去。”
鍾縕酌聽馮伯給她說了飯店名,五十六號院,像是某種做私房菜的地方。
“縕酌——”
鍾縕酌穿好衣服,正要往外走時,馮盛又喊她道。
“甚麼事呀,馮伯。”
馮盛欲言又止,摸了摸花白的鬍鬚,試探著問:“你跟秦先生是不是......”
“是不是甚麼?”
馮盛手一揮:“算了,沒甚麼,你趕緊去吧。”
鍾縕酌“哦”一聲,沒多想,根據導航定位打了個車。
一路上交通還算通暢,不到半小時就到了目的地。
三月份氣溫逐漸回升,鍾縕酌只穿一件米白色薄大衣,身姿纖瘦輕盈。
她一手拎著袋子,站在那寫著店名的紅色牌匾下,給秦拂清發資訊。
鍾縕酌:【秦總,我到飯店門口了,直接給您拿進去嘛?】
她不知對面是甚麼身份,怕冒然闖入不太好。
很快,秦拂清的資訊跳出來。
FU:【可以,進來吧。】
鍾縕酌收起手機,這才放心往裡走。
服務檯前有身穿旗袍的服務員給她指路,鍾縕酌順著走廊拐了進去。
沒走幾步,卻撞上了正從衛生間裡出來的一位熟人,何詩綰。
鍾縕酌很是驚訝,沒想到她也在這裡。
所以,她是和秦拂清一起吃飯來的嗎?
何詩綰似乎也認識她,畢竟一起開過好幾次討論會,不過也可能是認識她手裡的那瓶酒。
她主動搭起話:“同學,你是給秦總送酒來的?”
鍾縕酌點頭說是。
何詩綰笑笑:“那給我吧,我幫他拿進去就好。”
鍾縕酌第一反應是還是自己親自送過去比較妥當,她做事向來謹慎。
可這一刻,不知甚麼心裡作祟,竟然覺得其實也沒必要那麼較真?
看著何詩綰殷切的目光,鍾縕酌沒再猶豫,將袋子遞給她說:“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應該的。”
何詩綰風韻的背影轉眼消失在走廊盡頭,鍾縕酌沒甚麼表情地垂下頭,點開手機軟體,準備再打車回去。
不料,還沒走出飯館,就有一條新的訊息蹦了出來。
FU:【站那別動,等我過去。】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