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吻他吧 “她是我老婆!”
岑水溪震驚地轉過臉, 看向卓譽:“哥,怎麼搞?”
卓譽面色鎮定,眼神對上她時, 飄忽一瞬。
“劇情來都來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這意思是他們要按照劇情親嘴?
卓譽甚麼時候這麼擺爛了,這明明是她的風格好嗎?
“不是吧?”岑水溪大驚失色, “你昨天還跟我說, 我們要試探劇情的邊界呢?”
今天就成了‘沒有辦法的事情’?
卓譽輕咳了聲:“試探歸試探, 劇情如果不走的話, 我們現在連陽臺門都出不去。”
說著, 他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轉身就往外走。
經過陽臺門時, 他身影一虛, 又回到原地。
卓譽甩了下頭, 皺眉看向岑水溪,無奈道:“看來只能走劇情了。”
岑水溪:“……”
她長出一口氣, 卓譽都擺爛了,還能怎麼辦。
親個嘴而已,又不是沒親過。
“那就來吧。”
卓譽聞言立即蹲下,單膝跪地, 一隻手扶在躺椅旁, 做好了準備姿勢。
岑水溪往後退了退。
兩人面面相覷。
岑水溪催促他:“你說詞呀?”
卓譽眼神看了眼果盤:“你得先餵我。”
“哦……”
岑水溪慢吞吞地拿起叉子, 喂一塊西瓜給卓譽。
卓譽張口吃下,嘴角帶著些微笑意。
岑水溪看了眼劇情條,忽然質疑道:“卓譽,你不會真的是故意只拿一個叉子吧?”
卓譽動作頓住,很快從容自若地反問:“我是這種人嗎?”
也是, 卓譽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
岑水溪揮散這個想法,卓譽吃掉西瓜後,往躺椅邊挪了挪,開始說臺詞。
“岑總,你會和秦公子結婚嗎?”
雖然只是臺詞,但這話從卓譽嘴裡說出來,岑水溪莫名有種以前牽男生手被卓譽教育的感覺。
她搖搖頭,拋開奇奇怪怪的想法。
“我當然會和他結婚,你問這個做甚麼?”
這是句臺詞。
但卓譽聽到還是難以避免地胸口發堵。
她親口說要和別人結婚,真是讓人不爽啊。
卓譽眼神暗了暗,垂眸掩下情緒,低聲失落道:“秦公子似乎不太喜歡我,如果你們結婚了……”
他忽而抬眼,眼瞳漆黑,薄唇輕啟,嗓音輕而緩。
“……他發現我偷偷爬你的床,可怎麼辦?”
好好一句話,無端說出一種纏綿旖旎的偷情感。
岑水溪被鎮住,呆呆看著他的眼睛。
卓譽嗓子裡逸出一聲輕笑:“怎麼傻住了?”
岑水溪瞬間回神,她從前也沒發現卓譽還挺適合當演員的,說起臺詞來情緒太飽滿了,信念感太強了吧。
那模樣就像是……他真的很喜歡她,要控訴她的無情,勾引她的心。
岑水溪搓搓手臂:“你放心,到時候我在家裡修一條密道,你趁他不在偷偷過來找我。”
卓譽跟著說:“我不……”
臺詞唸完了,就剩下一個親吻的關鍵劇情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停住動作。
夏風吹過陽臺,樹葉沙沙作響,空氣中帶著從遠處來的溼潤水汽。
岑水溪半乾的髮絲在風中輕揚,木蘭花的香氣散開。
她的眼睛看他一下,又轉開。
片刻之間眼神閃爍如蝴蝶,輕巧而短暫地棲息在他唇上。
像是他的眼睛會燙人,在他的目光轉過來之前,她又猛地移開眼。
“小溪。”
卓譽喚她的名字。
“只是親一下而已,沒甚麼的。”
他像是一個溫和的兄長,在寬慰害羞的妹妹。
那麼平和的嗓音,卻是從顫動不停的喉骨間說出來的。
他的心臟劇烈跳動到疼痛的地步,後背已經溼透了,連挺直的脊骨似乎都在擠壓發出細微的響聲。
在她的躊躇中,他好像快要自燃了。
唯一解救他的辦法是她的吻。
“對,親一下而已,沒甚麼的。”
岑水溪重複念著他的話,想要放鬆地笑了下,卻做不到。
她沒法看他,只能別開眼睛一點點靠近他。
卓譽一動不動地等待著。
像是田野裡的稻草人,甚至怕風驚飛了身上落著的小鳥兒。
岑水溪還坐在躺椅上,她探出身子,一隻手搭在卓譽的肩膀上。
這才發現他的身體是滾燙的,甚至後背襯衣都是溼的。
她一驚,忍不住收回手。
卓譽猛地攥拳,抿了下唇,沙啞道:“怎麼了?”
“我們這樣,”岑水溪握著自己的手,難以啟齒似的,“好奇怪……”
卓譽頓了頓,聲線緊繃:“沒關係的,都是為了劇情,你也不想和我永遠困在這個陽臺上吧?”
說出這種哄騙的話,卓譽在心裡唾棄自己。
卓譽清楚地知道,不是沒有別的辦法,但他難以放棄這樣的機會。
他的心已經完全被渴膚症,或者別的甚麼控制住了。
他會得到她的一個吻。
光是在心裡默唸這句話,都讓他的手微微發抖。
吻他吧。
在他可憐的謊言中,就吻他吧。
給他一丁點甜頭,好叫他別那麼早發瘋。
岑水溪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臉。
“你說得對。”
她深呼吸幾次,不再逃避,但還是沒法看卓譽的眼神。
她覺得他的眼神像是黑夜裡的火苗,看一眼就要燒疼人。
更何況即便不看他,她的臉也燙得厲害。
岑水溪只看向卓譽的嘴唇。
他嘴唇很薄,形狀完美,帶著健康的淡淡的粉,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冷冰冰的人該有的嘴唇。
岑水溪越緊張越胡思亂想。
但她發現這種胡思亂想有助於排解她不安的情緒。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岑水溪嗅到他身上寧靜的冷杉木質香氣,很好聞,也很讓人安心。
更近了。
她感受到他撥出的氣息,帶著西瓜的甜香,怪異地勾起一點食慾。
又或者是別的慾望。
岑水溪分不清。
她的臉連帶著腦子都散發著蒸騰的熱氣,眼前也像是有一層燒起的霧氣,叫卓譽的臉一時虛一時實。
已經近到不能再近了。
她的鼻尖輕擦過卓譽高挺的鼻尖,氣息交融,觸電似的讓她臉頰和後頸都麻得厲害。
岑水溪眼珠慌亂地動著,卻看見那張線條漂亮的薄唇微微張開一線。
像是在邀請她。
岑水溪嘴唇微動,她碰到了嗎?
似乎還沒有。
忽然。
“你們在幹甚麼!”
一道怒聲打破了陽臺上的寂靜。
岑水溪嚇得一抖,猛地轉過臉。
柔軟的下唇擦過卓譽微張的薄唇,沾上一點溼意。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秦徵那張臉氣得比他的頭髮還要紅,正怒視著她。
岑水溪太緊張了,甚至沒發覺她親到了卓譽。
卓譽還停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緊抿著唇,在回憶剛才一觸即分的感覺。
像是一隻輕盈的鳥兒,飛快掠過水麵,只留下一片顫動不已的漣漪。
卓譽專心地捕捉那一點剩下的滋味。
他以為親吻是解藥。
可太少了。
只是飲鴆止渴。
他想要更多,更多的……
秦徵颶風似的衝過來,拳頭朝著卓譽那張臉就要砸下去。
岑水溪趕緊抱住他的手臂:“你別急,別動手!”
她死死抱著他的手臂,秦徵本來滿腔的怒火,可見她那麼緊張卓譽,心頭又升起無盡的酸澀。
“你居然還在為他求情?”
秦徵滿眼失望和痛色,隱隱夾雜著憤怒。
岑水溪被他一眼看得失神,一時之間竟真有種背叛男友的背德感。
“我……”
她結結巴巴說不出話來。
“他到底給你灌了甚麼迷魂藥?你要是真這麼喜歡他,你為甚麼不……”和他結婚?
即便是在最生氣的時候,秦徵也沒法說出最後那幾個字。
“卓譽!”
他對著卓譽怒吼。
“你要是還是個男人,就別躲在我未婚妻身後,有本事出來和我對線!”
卓譽又抿了下唇,那股酥麻柔軟的感覺漸漸褪去。
在秦徵的大吵大鬧下,實在是沒有回味的氛圍。
“呵。”
卓譽不悅起身,拂開擋在他身前的岑水溪。
目光掠過她帶著水色的唇,眼神柔軟一瞬,帶著安撫意味。
再一轉頭,冷眼看向怒髮衝冠的秦徵。
“希望你搞清楚一個事實,除了未婚妻的身份之外,小溪是自由的,你沒有管束她的權利。”
“我沒有難不成你有?”
秦徵簡直要被他的強詞奪理氣瘋了。
“你個不要臉的倒貼男!勾引我老婆還敢在我面前裝腔作勢,我看你是想找死!”
秦徵一拳砸下來,卓譽格擋,毫不客氣地回擊。
雖說秦徵體魄看起來更健壯,但卓譽同樣也很猛,兩人武力值不相上下,就這麼在岑水溪面前扭打起來。
岑水溪:……
怎麼又打起來了?
秦徵也就算了,卓譽也跟著瞎胡鬧。
她正猶豫怎麼勸架,眼前劇情條又是一亮,原本的‘西瓜吻’劇情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灰掉,進度達到了60%。
【莊園陽臺/三人/勸架與調情-卓秘書勾引岑總和他親嘴,被聞訊趕來的秦徵發現,秦徵暴怒和他打起來。看著兩個美男為了她爭風吃醋,岑總覺得別有一番趣味。
卓秘書關鍵臺詞一:“岑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被秦公子打死也沒關係的。”
卓秘書關鍵臺詞二:“就讓他打死我吧,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秦徵關鍵臺詞一:“你個賤人,我今天非要打死你!”
秦徵關鍵臺詞二:“你***要不要臉?她是我老婆!”
岑總關鍵臺詞一:“你們兩個不要再打了啦!不管誰受傷我都會很傷心的好嗎?”
岑總關鍵臺詞二:“秦徵你太可怕了,你是要殺了他嗎?你好無情好冷漠好無理取鬧,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岑總關鍵臺詞三:“卓秘書你沒事吧,如果我的愛只能帶給你痛苦,那我寧可和你只有肉.體關係!”
雖然卓秘書打輸了,但他得到了岑水溪的柔情關懷。秦徵贏了打架輸了人,只能眼睜睜被推出房門,親眼看見卓秘書變臉挑釁他。】
岑水溪:……突然換小言風格了?
兩人還在你一拳我一拳地打架,彈窗一出,卓譽面前也出現劇情提醒。
淡金色框框佔據視線,他被劇情吸引注意力,分神的一瞬間,秦徵獰笑著狠狠一拳打在他臉上。
“砰”地一聲,動靜像是打爛了一隻西瓜。
岑水溪嚇了一大跳,趕緊扶住卓譽:“沒事吧?”
卓譽半邊臉火辣辣的,汗水蟄在上面生疼,腦子有種被重擊之後的暈眩感。
他甩了甩頭,啞聲說:“我沒事。”
“這怎麼可能會沒事呢?”岑水溪擔心地檢視他的腦袋。
卓譽忽然握住她的手:“岑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被秦公子打死也沒關係的。”
岑水溪:“……”
還有心思講臺詞,看來是真的沒事。
秦徵見岑水溪這麼緊張卓譽,心裡又酸又慌,再聽到卓譽這種綠茶言論,瞬間火冒三丈。
“你裝甚麼裝!你個賤人,我今天非要打死你!”
秦徵還要上手,岑水溪趁機說:“你們兩個不要再打了啦!不管誰受傷我都會很傷心的好嗎?”
說完岑水溪腳趾摳地,到底誰寫的詞,能不能維護好岑總邪魅狂狷的人設?
秦徵愣了愣,見岑水溪一味護著卓譽,惱道:“他打我你不管,我打他你就攔著,我也受傷了,怎麼不見你傷心?”
岑水溪還沉浸在她的臺詞裡,沒反應過來。
倒是卓譽手掌輕攬住岑水溪肩頭,望著她的側顏,一臉失落與眷戀。
“就讓他打死我吧,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岑水溪:“……嘶。”
一尬未平,一尬又起,給她雞皮疙瘩都搞出來了。
秦徵兩眼一黑,扶住了門,血液直衝腦門。
“你***要不要臉?她是我老婆!”
卓譽挺身而出,嘴角青紫,眼神倔強,像是電視劇裡堅韌不拔的小白花。
“那又怎樣,真愛無敵。”
岑水溪嘴角一抽,忍不住在他背後豎起一個大拇指。
卓譽為了劇情也是豁出去了。
秦徵頭髮都快豎起來,氣得面目猙獰,抄起一旁的凳子就往卓譽頭上砸。
岑水溪嚇得驚叫一聲,一把推開卓譽。
凳子砸到茶几上,尖銳的玻璃碎裂聲響起,茶几被砸爛。
三人都是一怔。
秦徵看向呆住的岑水溪,下意識解釋:“你別怕,我……”
“秦徵你太可怕了,你是要殺了他嗎?”
雖說是臺詞,但岑水溪說得真情實感,滿臉都是震驚。
剛才看到他舉起凳子往卓譽頭上砸,把她嚇死了。
卓譽萬一沒躲開,岑水溪都不敢想象後果。
“我……”
秦徵根本沒法解釋,那一刻他確實很想弄死卓譽。
但看到岑水溪害怕的眼神,他又一陣陣後悔,不該嚇到她。
“是我不好,我下次不會在你面前動手了。”
秦徵垂下頭向她道歉,火紅的短髮也顯得萎頓。
問題是在不在她面前嗎?
岑水溪直接把秦徵往門外推,邊推邊說:“你好無情好冷漠好無理取鬧,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她的力氣哪裡推得動秦徵,可秦徵看她兇巴巴地瞪著他,怕她更生氣,便順著力氣往門外退。
“你別生氣了,對不起,我說對不起好不好……”
他伏低做小地道歉,換不來一點好臉色。
一抬眼,卓譽站在陽臺上,身姿筆直,揚著下巴,嘲弄又得意地看著他。
分明就是個挑撥離間的得志小人!
“砰” 地一聲,門在眼前關上。
秦徵在門口敲了好一會門,岑水溪壓根不理他,他站了會,最後臉色陰沉地走了。
岑水溪趴在貓眼上:“終於走了!”
她回頭,卓譽剛從衛生間出來,臉上傷口清洗過,額前頭髮溼漉漉地垂下來。
白皙俊美的臉龐上多了幾道鮮紅的破口,嘴角一片青紫,看起來實在可憐。
“你還好吧?”
卓譽搖搖頭,手指擦了下嘴角:“我沒事,不用擔心。”
岑水溪不相信:“都打成這樣了,還沒事?”
卓譽正要安慰她,忽而眼神一閃。
“有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