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68章 季時遠賤，他噁心
“你們還別不信, 有的時候愛情就是這麼轉瞬即逝。”吳露露手搭在床架上，見大家都齊齊看向自己，垂頭又扯起唇角, “不對，可能都不是愛情。”
“甚麼意思？”馮恬恬先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上前幾步湊到吳露露面前問她。
周蕪和祝菁菁雖然沒說甚麼，但目光中透露出的資訊, 顯然是表示了一致的好奇。
“你們放假先走，後面發生了甚麼也確實不知道, 說來說去, 這事也怪我自己太貪心。”話到這裡, 吳露露也不著急上床午休了, 乾脆坐在樓梯板上，將她身上發生的這段事兒, 簡單的說了。
早在上學期還沒結束的時候, 吳露露就和事件的男主人公認識。而兩人認識的契機就是上學期知道沈晗和她寢室內部關係不好的那段時間。
因為自己打算寒假找劇組實習的緣故，吳露露但凡學習之餘有空, 能有一些去劇組兼職的機會，都不會錯過，儘管只是打雜買東西, 吳露露仍舊盡己所能地抓住機會, 大致的瞭解了一些劇組內部的運作情況。但說到底她在整個劇組裡面, 就是屬於邊角料的角色, 只能說是幫忙寄寄東西，買買東西，這些事換誰都能做，以至於她的這些努力很難讓她去一個稍微正規一些的劇組實習。
這些事情吳露露和幾個室友都說過, 幾人也知道，但大家都是一樣的情況，別說幫襯她了，都自顧不暇。偶然一次她在劇組碰到了沈晗，是沈晗主動和她打招呼的，她還有些受寵若驚。後面兩人聊了聊，就說起了吳露露來這的原因。
其實這都不能稱之為劇組，只是一個廣告拍攝團隊，因為導演很有名，所以即使專業不太對口，吳露露也積極爭取了打雜的機會。
“寒假的時候，我有一個節目要拍，要帶工作人員，正好我的助理沒空，你願意過來嗎？”
聽到沈晗這麼說，吳露露立刻就懵了，她甚至來不及想，究竟是沈晗的助理真沒空，還是她想幫自己找的一個藉口而已。
她當然不會錯過。
這一路走來，能學習到她目前所擁有的寶貴的經驗，全憑自己豁得出去的臉皮，這場面對她來說根本算不得甚麼，她也清楚自己這下肯定是欠下沈晗一個人情了。
她以後要更加對沈晗晗些。
這組欄目是地方電視臺的一集人物專訪，總共做三期，拍攝前後加起來也就一個月。當然前期有些必要的準備工作，而作為臨時助理吳露露需要幫助沈晗對接地方電視臺。對接人是個很年輕的男主持人，雖然是新人，但對方經驗豐富，所能考慮到的一些細節是吳露露以前從未接觸過的。難得的是，對於一些吳露露不太懂的地方，他會很耐心的跟她說清楚。文字解釋不清楚就語音，語音解釋不清楚，他會嘗試跟她當面溝通。
拍攝還沒開始，吳露露和他就接觸過一段時間，儘管只是20多天，但吳露露對他印象很好。
後來發生的事情幾乎是順理成章，因為工作，交集變得更加密切，更加頻繁，聯絡更加多，她會不由自主的盯著手機發呆，會很想和他見面。
一個是年輕漂亮又懵懂的編導專業女大學生，一個是溫柔謙和又英俊的電視臺主持人，從陌生人到朋友到曖昧階段，到他主動向她告白，前後總共也就一個月。
那會兒吳露露想著，等開學之後，她就和室友坦白。
當然也要更加感謝沈晗，首先就要請沈晗吃頓飯。
偏偏就是那麼不湊巧，偏偏就是拍攝結束的那一天，她聽到陳亦州和朋友打電話，她從斷斷續續的對話中聽出來了他們認識的真正原因。
陳亦州是主動請纓來做採訪主持人的，而這個原因只是因為他喜歡沈晗，他想要認識她，想要追求她。而她吳露露就是一個意外，他也沒有多喜歡她。不然她怎麼可能從他口中聽到“她和沈晗是朋友，一個學校的，關係也不錯，我先認識她，再慢慢接觸沈晗。”
“我當然會注意，我不會公開的，在沈晗面前，我也很注意分寸。”
“她確實很喜歡我。”
……
“不會太久，最多兩個月……”
“我管不了那麼多。”
說不上來自己的心情，吳露露就是覺得很丟臉。在陳亦州面前丟臉，在他的朋友面前丟臉，在整個拍攝組面前都很丟臉，因為她覺得自己對陳亦州的喜歡確實表現得很明顯，而回想起來，除了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陳亦州似乎對她並不算熱情。
其實她能感受得到，但她那會兒覺得應該是自己想多了，可能在人多的時候，陳亦州就是會害羞一些，她總會自己給陳亦州找補，找原因，再透過那些他所施捨的，對她的好，一點一點把自己心裡的疑慮消除。
其實想來也是，他比她大不了幾歲，外貌條件很優秀，比他們學校一些表演系的男學生也不差，性格也好，溫和、有禮，她偶然聽過他的身世背景，他父親似乎是電視臺的副臺長。
吳露露很難過，她安慰自己，也慶幸他們接觸的時間很短，再難過，最多也就是幾個月，小半年就過去了。可是被人騙感受確實很不好，她很想和誰說說這件事，讓誰陪著一起罵他。可是她又不想和任何人說起這件事情，尤其是沈晗。沈晗心思敏感，她在學校受到的傷害也已經很多了，她不想把這件事情告訴她，讓沈晗心情不好。
剩下的半個寒假，她一直在家裡待著，每天都渾渾噩噩，大半天都賴在床上。她很容易反覆想起她和陳亦州認識的契機接觸的過程，他說過的話，他做過的事。
她根本沒想過要把這件事情說出來，沒想過要告訴任何人，最好是爛在肚子裡，然後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她自己也忘了，也就當沒有發生過，從來沒有過這段。可偏偏就在今天，偏偏就是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安靜沉默不說話的時候，她好像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大概就是這樣，這個人，我把他聯絡方式全拉黑了，也刪了，我覺得自己真是有點倒黴……”
一下子說這麼多話，吳露露有點口乾舌燥，她想去桌上拿水喝，可能是蹲著太久，一下子起身，人恍恍惚惚的，腿軟著趔趄就要往下。旁邊的馮恬恬眼疾手快扶著她，祝菁菁也趕忙扶住她另一側，吳露露這才穩住，沒從樓梯板上摔下來。
“真是嚇我一跳，還好你們兩個……”
“幹嘛這麼看著我？唉，說不難過肯定是假的，但是也過去半個多月了，算了算了……”
祝菁菁看著慢慢調整自己位置站好的人，她的眼睛很紅，聲音也有些哽咽，顯得呼吸聲都有點重了。
“人渣。”祝菁菁開口。
“敗類。”
“懦夫。”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語調太輕，周蕪恨恨的的又罵了句，“心機吊！”
吳露露本來還能忍著，看著自己室友一個個嫌厭憎惡的表情，狠狠的咒罵，她心裡熱熱的，眼睛也熱熱的，好像壓抑了這麼久的情緒，總算有機會傾瀉了。她握著馮恬恬的手，撲在她的肩上，低低的哭著。
她不哭得太大聲，她怕別人知道，然後來問。她不想說這些，這些說了一次就夠了。
寢室沉默著，只有吳露露壓抑著啜泣的聲音，好一會兒，她像是累了也像是哭夠了，揉了揉眼睛，聲音還有些含糊，“還是明天吧……我現在這個樣子，眼睛都腫了……怪嚇人的。”
“甚麼……明天？”周蕪小心翼翼地看向吳露露。
“當然是出去玩了！”吳露露撐著馮恬恬的肩膀坐正，腦袋轉向4個人，環視一圈，“不能因為這麼點破事，耽誤我們寢室的集體活動。”
她擰著眉，表情是佯裝的嚴肅，幾人不由得笑了起來。
“好。”
異口同聲的答應了她。
*
祝菁菁請假去了趟領事館。
前段時間辦理短期簽證的時候，她預約到了今天面籤。這是她第1次辦理國外簽證，同樣也是長大以來第1次出國，預約時間出來的時候，她還沒甚麼感覺，而當面談的當天，她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宿舍裡幾個人都陪著吳露露，一起看電影，插科打諢地聊著天，要不是預約時間緊張，再過段時間，旅遊旺季可能更難辦理，她也想留著陪陪吳露露。
她叫了陸景明，想讓他陪著一起去。
只是沒想到，跟著一起來的還有季時遠。
不，她其實應該想到的。
陸景明下了車，面上掛著笑，大步的走上前來，“走吧，現在時間還早，路況也不錯。”
視線掃到駕駛位上的季時遠。祝菁菁瞪了陸景明一眼，“我好像……”
“你手怎麼了？”祝菁菁這會兒才注意到陸景明右手打著繃帶，儘管面上帶著笑，但臉色看起來還是要比平時難看一些。
“沒甚麼，昨天不小心摔了一下。”
“嚴重嗎，醫生怎麼說？”
“沒甚麼大事，小臂骨折，很快就能好。”他一臉不以為意。
祝菁菁無奈，看著吊在他胸前的手臂，又有些不忍，“你手都這樣了，過來幹甚麼？你和我說一句，我自己去也行。”
“那怎麼能行，這麼久，你好不容易拜託我一次，我怎麼著也得過來陪你。再說了，我左手用的也挺習慣的，不過……安全起見，我叫了他過來。”他視線朝著季時遠的方向虛虛晃了一眼。”
前天為了測試遊戲新活動執行的情況，他熬了大夜，晚上也沒吃東西，餓倒是不餓，只是有點低血糖，以至於下樓梯的時候，手臂磕在了樓梯扶手上，因為身後的季時遠及時拉住了他，所以傷的並不嚴重，但他有些倒黴，手臂骨折了。
當時那會兒確實有點疼，不過上過藥之後疼痛的感覺也逐漸緩解，沒甚麼大不了。
看著祝菁菁眼底藏都藏不住的擔憂，他心底莫名的愉快。
他甚至覺得，或許自己時不時受點傷也挺好的。
祝菁菁這會兒根本沒空管那些了，沉默了好一會兒，她終究還是開啟後排座位上了車。陸景明跟在她後面也上了後排。
季時遠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透過後視鏡看了後排一眼，彎了彎唇，發動車子。
“怎麼摔的，好好的怎麼就磕到了？”
“下樓梯的時候。”
祝菁菁十分懷疑的看向他，“你要是和我說被車撞了，我都更相信。”
“但事實就是如此啊，我騙你幹甚麼。”
“我沒有說你騙我，我就是覺得不應該……你是不是還有甚麼事沒說？”
悶了半天，陸景明交代了自己是因為低血糖神經恍惚才發生意外。
“熬夜也不吃東西……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年輕就可以隨便作賤自己的身體啊？陸景明你甚麼時候變成這樣了？能不能好好愛惜一下自己，恩？”
“下次不會了。”
“最好是！”
祝菁菁收回目光，視線不期與前方看向後視鏡的季時遠對上，只是片刻，綠燈亮起，兩人視線錯開。
路況確實和陸景明說的一樣，很好，他們提前到了。不過祝菁菁前面還有一個人在面談，她稍微等了會兒。
真等到這個時候，那一路還略帶忐忑的心，反倒是平靜了。
前面的人面簽結束出來時，祝菁菁發現她臉色並不好看。
似乎是察覺到了祝菁菁探尋的目光，女生抬起頭和她視線對上，苦著臉搖了搖頭。
祝菁菁注意到女生手上拿著的回執。
她拒簽了。
忐忑的情緒突然冒了出來，她掐著指尖深深吸了口氣。
面籤的還算順利，但她仍舊被拒簽了，簽證官給出的原因是資產流水太少。
祝菁菁攥緊了手上的回執單。
這意味著，她短期內都沒辦法見到談子晏。
她想要拿到簽證，至少得解決這個問題，但就目前的情況而言，她很難讓自己的資產流水豐富起來。
她下意識解鎖手機，想要打電話給談子晏，但看到手機螢幕上顯示的時間，她又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會兒談子晏那邊應該是深夜，這幾天影片，他臉色肉眼可見的差，祝菁菁不想打擾他休息。
回到停車場的時候，兩人都在車上，祝菁菁沉默著不說話，只是拉開車門坐下，繫上安全帶。她這副模樣，讓原本還想開口問些甚麼的陸景明偃旗息鼓。從她的表情就能知道，結果肯定不好，他有些慶幸，他清楚的知道她這個簽證是為甚麼辦的，而辦這個簽證，她又將去哪兒。
可是看到祝菁菁難過、傷心。他又很不舒服，他又不想讓她這樣傷心。
他不想她去見談子晏，不想看見他們兩個人那樣親密，不想看見她牽談子晏的手，對她笑。
陸景明覺得自己的想法很奇怪也很噁心。
他沒有任何立場這樣，就算他們認識的時間最長，那也不足以成為他產生這種想法的理由，因為那過於牽強，沒有任何說服力。
也就是在此刻，他好像意識到了自己真正的難以宣之於口的想法，好像明白了，為甚麼季時遠總是帶著那樣的目光看著他，季時遠像是自嘲，卻又更像是在笑他。
他和季時遠沒甚麼兩樣。
他也想做小三。
甚至他還不如季時遠，他沒有他那樣坦蕩。
季時遠賤，他噁心。
更噁心的是，他不想收斂自己的想法，不想收斂自己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