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59章 回去了
假期的尾聲, 祝菁菁結束了劇組的工作，打算抽空回家一趟。
雖然說是頂替場記的工作，但她也跟了整個拍攝鏡頭的2/3, 後期拍攝任務減輕，程導問她想不想休假，她便坦言了心中的想法。
因為要做月亮灣劇組的場記，她這一個多月以來, 理所當然的忙得不可開交，別說回江城了, 她甚至抽不出時間來和談子晏見面, 有時候晚上打著打著電話還會無意識的睡著了, 也是因此, 談子晏後面就很少和她打電話。
在結束了劇組的工作後，祝菁菁立刻告訴了談子晏, 下一刻便想打電話給陸景明, 但陸景明並不好聯絡，好不容易打通了電話, 讓他出來一起聚聚他卻是猶豫了，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找了個理由推辭。
“談子晏也在吧, 你們倆估計都好長時間沒好好見面吃飯了, 叫上我做甚麼？下次有機會再聚吧, 再說, 我現在也忙，沒甚麼時間。”
他拒絕的理由充分，祝菁菁當然也不勉強，只是想起前段時間的事, 她又不免的有些擔心，過了一天，還是給季時遠打了個電話。
“最近工作室有兩個合作要跟進，陸景明忙著和合作方談，沒有時間搭接觸韓謙，菁菁你放心。”
聽到季時遠這樣說，祝菁菁恩了聲，就要結束通話電話，但電話那端的聲音出口打斷了她。
“菁菁為甚麼這樣討厭韓謙，是高中的時候他做了甚麼不好的事嗎？”
這話讓祝菁菁有些難以回答，高中的時候，別說是她，陸景明和韓謙接觸的也不太多，只不過兩人是同班同學，多少會有些交流，而她也不過是偶爾從陸景明口中聽過幾句韓謙的事情而已。
如果不是因為上輩子的前車之鑑，她當然不會從現在開始提防這個人。
只是，這些話她不想和季時遠說。
一來是沒必要，二來，是她還記得許久之前季時遠和她說過，他夢見他們結婚的事。
儘管後來他再也沒提過，言行舉止也並沒有表現出甚麼異常，兩人也不可能再發展出甚麼其他的交集，但她總覺得和他說的多了，或許會觸發甚麼難以預料的開關。
想了想，祝菁菁回答：“算是吧，總之，我覺得他人品不值得信賴。”
“陸景明他對朋友都是這樣不設防，但韓謙或許並不那麼值得信賴，我擔心……”聲音戛然而止，祝菁菁覺得她不應該，也沒有必要和季時遠說那樣多。
“有事再聯絡。”說完，她也不等那邊回應，直接掛了電話。
季時遠站在窗邊，目光看向窗外。
租的房子綠化做的不錯，心裡焦躁的時候，看看那些樹木花草，情緒會好很多。只是這會兒光線刺眼，也熱，煩躁下去的時候又多了一股鬱氣，淡淡的，卻始終存在。
電話那邊好一會兒都沒有聲音，季時遠收回目光，看見手機螢幕早就退出的通話介面，心底的悵然蔓延開來。
“天氣這麼熱，你站在窗邊做甚麼？”陸景明從房間出來，開啟冰箱拿瓶水的功夫，就看見站在那兒的季時遠。
他剛和還在國外的馮臣影片完，聊了些新遊戲在海外發展的情況。才出來，注意還有些不集中，這句話說完，人才漸漸清醒。
“沒甚麼。”
一副不願多談心情不太好的樣子，倒讓陸景明更加好奇。瞥見他放在窗沿的手機，陸景明扯著唇，“和誰打電話，徐學長嗎？”
季時遠看向陸景明，陸景明閒適散漫手裡拿著水輕輕晃盪，悠然自得，絲毫沒有前段時間困惑迷茫的樣子。
他面色一斂，偏過頭，笑的有些許難以察覺的惡劣，“不是，剛才菁菁給我打電話，問我甚麼時候回去。”
“她主動給你打電話？”幾乎是脫口而出，陸景明懊惱的捏了捏握著的水瓶，擰起眉繼續問，“為甚麼要問你甚麼時候回去？”
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陸景明再次開口，“所以你和徐正清請了一個星期的假，就是要回家？”
他當時還問季時遠為甚麼回去，季時遠只說了句想回去。他很不能理解季時遠的行為，就季時遠那個家，有甚麼值得回的地方嗎？
季時遠的爸爸自從離婚後再也沒回過海市，也很少聯絡季時遠，彷彿已經忘記了自己這個兒子，而季時遠的媽媽就更不用說了。季時遠那套在海市教師公寓的房子，買了也是空著，根本沒有人在住。
就他這個情況，待在哪裡不是待著，實在沒有必要特地請一個星期的假。
除非……
“菁菁要回家了？”
這次，季時遠倒是回答的很快，他點了點頭，“應該就是這幾天了，我和菁菁差不多時間回去，我也好久沒回家了，這次回去我們都有空，可以一起去新河一中附近的早餐吃飯……”
“談子晏也在吧？他會讓你一起？”陸景明的心情急轉直下，他沉著臉看向季時遠。
這些天的安分，讓他險些忘記，季時遠是個不懷好意的男小三，覬覦著別人的幸福。
季時遠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陸景明彎了彎唇。
“我去收拾東西了，後天的高鐵。”
客廳只剩下陸景明一個人，他心底沒來由的煩躁。將水扔到一邊，他拿出手機，傳送訊息。
——去健身房嗎？
*
休息了幾天，祝菁菁打算趁著還在首都的最後一天出去買些衣服。
這段時間跟著劇組去羊城拍攝，她曬黑了更是瘦了不少，許多之前的衣服再穿都不太合適。原本在劇組的時候天天穿著T恤工裝褲倒不覺得，但換回幾條裙子之後，感覺就體現出來了，裙子不貼身空落落的，一點都看不出裙子的版型。要穿這樣的衣服回去，爸媽又得一陣唸叨，這樣想著，不如干脆就去買幾件衣服。
正好談子晏也有空，她便將人拉出來逛街。
只是談子晏的意見實在沒有參考價值，無論她試甚麼衣服，得到的都是好看的答案，儘管談子晏換了不同的說法去誇她，但萬變不離其宗，祝菁菁已經聽的疲勞了。
“我比之前瘦了點，腰確實更細了，但是……”對上談子晏那真誠又略帶討好的目光，祝菁菁狠了狠心，插起腰指責，“你確定這個顏色我穿的真的好看嗎？我可要比之前黑了不少！”
談子晏還想開口再說些甚麼，被祝菁菁抬手製止，乾脆就抱起衣服去了排隊結賬。
誠然，比起一般人來說，祝菁菁膚色是白的，尤其是剛入夏那段時間，更是白的晃眼，可再白也禁不住她跟組天天曬呀，現在她起碼黑了一個色度，仍舊是算白的，但和渾身上下泛著粉白光澤的談子晏比起來就要黑上一些了。
祝菁菁仔細打量起面前的人來，就算是忽略那張臉，談子晏的身材仍舊很好，肩膀寬闊，後背緊實，寬鬆的t恤貼在身上也隱約能看見肌肉輪廓，往下看，腰窄腿長，露在外面的小腿修長筆直，肌肉線條圓潤流暢，乍一眼看過去像是沒有汗毛，光滑又漂亮。
此刻，他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站在收銀臺邊乾脆利落的刷卡。
祝菁菁突然想起，談子晏剛轉來新河一中的時候，教師大院裡有人開玩笑似的叫談子晏為談少爺，祝菁菁大概懂那人的意思，就是說談子晏家裡有底蘊，比一般家庭厲害很多。談子晏無論外表還是行為舉止，確實像是有底蘊的家庭裡養出來的人。
這樣想著，她突然笑了出來。
談子晏早就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現在聽見她笑，心底更是疑惑，接過裝好衣服的包裝袋就看向祝菁菁。“笑甚麼，我衣服怎麼了麼？”
他下意識抬手整了整領口。
“談少爺。”
他動作一頓，更加不解，“菁菁你叫我？”
她點頭。
“談少爺？”
她再次點頭。
談子晏哭笑不得，“我甚麼時候得到了這個稱呼？”
“就在剛剛，”祝菁菁微微一笑，隨即一雙水潤的杏眼直直看著他，“因為談少爺刷卡的樣子超帥！”
垂眸看著祝菁菁，談子晏那句‘給女朋友買東西應該的’遲遲沒有出口。他完全被面前的人奪走了注意。無論是那狀若蝶翼輕輕顫動的睫羽，還是那彎彎一輪好似新月的蛾眉，又或者是那笑起來若隱若現的梨渦，無一不狠狠撞進了他眼裡。
尤其是，她少有這樣直白誇自己。
談子晏臉有些熱，更是不由自主的彎起唇角，而後動作自然的牽起身旁人的手，左右揉了揉，笑意更加明顯。
“去前面的在店看看吧。”
“那是男裝。”
“對呀，給我們談少爺買衣服呢！”祝菁菁抬起食指撓了撓他掌心，“談少爺身材這麼好，肯定隨便穿甚麼都好看。”
儘管知道她是故意這樣說的，但他的心情也確實因此變好，壓了壓翹起的唇，他到，“我有很多衣服了，可以不用買的。”
“那怎麼能一樣，就要給談少爺買！只是目前還不能給我們談少爺買太貴的衣服，有些可惜。”說著，這並不惋惜，一雙眼滿含笑意的看向談子晏。
談子晏覺得自己有些頭暈，強忍著那頭重腳輕的飄然，他慢慢冷靜下來。他沒想過他們兩個人之間可以這樣相處，菁菁像是在和他撒嬌，她沒有向他展示過這樣的一面，這比他想象中的親近又親密許多。
他意識到，他們正在不斷的擁有，超出朋友界限，獨屬於他們兩人的親近。
心底的滿足歡喜，愈演愈烈。
攥緊她的手，他輕聲，“一點都不可惜，不是說我身材好，穿甚麼都好看麼？”
“是呀是呀，我們談少爺寬肩窄腰大長腿，穿甚麼都好看。”
她聲音輕快，語調一直上揚，談子晏聽著，只覺得靠近她的耳朵又酥又麻，有些剋制不住，想低下頭來……
“菁菁別那樣說了。”
“怎麼了，不喜歡？”
“不是……你那樣，我會忍不住想親你。”
祝菁菁抬眸，入目就是一雙眼尾微紅又溼又潤的狐貍眼，她心頭一跳，暗暗感慨談子晏真是漂亮的不可思議。
“如果你想，可以……”話還沒說完，她就感覺自己耳垂一熱。
他還想再有所動作時，祝菁菁狠狠撓了撓他手心，“等下來，商場很多人的……”
“……哦”他偏過頭，收斂起眼底的水色，悄悄舔了舔唇。
*
這次回家，祝菁菁帶的東西並不多，一個18寸的行李箱加上一隻帆布包，裝她的東西綽綽有餘，談子晏也同樣拎了一隻尺寸偏小的行李箱。
兩人一起從談子晏的公寓出發去高鐵站。本來祝菁菁是想著要不坐地鐵，要不打車過去，但在出發前，談子晏接到談朗的電話，說是安排了司機送他們過去。
談朗是談子晏的父親，常年待在國外，平時很忙，很少主動聯絡談子晏。要不是因為這次回海市談子晏和外公周裕民說了，談朗也不會知道。
到車站過了安檢，還有半小時發車，兩人便坐在檢票口處的長凳上等著。
談子晏握著手機也不知道在想甚麼，安靜的一言不發。
想起剛才不經意聽到的電話，祝菁菁側頭對他問，“這是不是你第1次坐高鐵？”
談子晏回過神，微微訝異，“為甚麼這樣問？”
“你剛才打電話我聽到了，”牽起面前人修長的手，她眨了眨眼接著到，“我聽到伯父問你為甚麼不坐飛機。”
談子晏十分自然地回握她的手，“差不多，沒甚麼區別。”
車票是祝菁菁買的，當時和談子晏確定了車次時間之後，她就直接買了車票。動作太自然也太想當然，忘記了面前這個人可能還真的沒坐過高鐵。
記得高中畢業旅行那會兒，是談子晏給她和陸景明定的票，飛機，商務艙，來回都是，問他為甚麼定商務艙，他只說了句出去玩，路途上要省些力氣。
談子晏那時如果不是考慮到他們，他大機率定的頭等艙。
“談少爺跟著我，真是吃苦了。”
談子晏頗不贊同，“哪兒有？”
祝菁菁覺得談子晏多少有些戀愛腦了，分明是吃苦了，偏偏就是不承認。
這一系列的事情，讓她覺得，她就像那拐帶富家千金的窮小子，談子晏則是對抗家族執意要嫁給她的千金小姐。
她嘆了口氣，“我們回來的時候坐飛機。”不過只能買經濟艙了。
看著那雙漂亮的眼睛，她心倏地一軟，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頰。談子晏面露驚喜，動作迅速，理所當然的回吻過去。
好一會兒，祝菁菁實在忍不住才掐了掐他的腰，“去檢票了。”
談子晏揉了揉腰側，哦了聲，戀戀不捨的停下動作。
這趟車的人很多，幾乎排滿了整條走道，垂直來往的行人只能從隊伍中插縫才能透過。好不容易過了檢票，祝菁菁挽起拎著兩個行李箱的談子晏往對應車廂走。
因為訂票訂的早，餘票充足，所以正好買到了兩人一排的位置。
只是跟著湧動的人流一點點挪到自己位置上的這段時間，祝菁菁有些後悔自己當時為甚麼沒有買一等座。二等座的位置有些窄，就算談子晏不說，但以他這個身高腿的長度，坐著，肯定不太舒服。
往來的人太擠，談子晏只能牢牢護著祝菁菁一點點往裡挪動。
好不容易來到對應的位置，兩人都是鬆了一口氣。談子晏把行李箱放到行李架上的功夫，祝菁菁站到一邊從帆布包裡拿出充電器準備插上介面。
她手機已經快沒電了。
“小心。”
祝菁菁這會兒才看到，旁邊一個推著巨大行李箱的乘客差點將行李箱壓到她的腳。
而提醒她注意，幫忙把這巨大的行李箱推開的人……
“菁菁，好巧啊。”
一道溫和又熟悉的聲音，同時吸引了談子晏和祝菁菁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