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再給我一個做你朋友的機會。
[times]:潘導今天也來了現場, 不過是作為特邀嘉賓，並沒有參與評選。
[times]：活動結束了，準備回去嗎？還是要在現場多待一會兒？
［times］：剛剛在樓梯口看到潘導了, 如果你這會兒離開的話，說不定能遇上他。
……
身邊的三個人，還在討論著接下來的安排，祝菁菁卻卻沉浸在剛剛獲得的訊息裡, 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甚麼意思？剛剛在樓梯口看見潘導。
祝菁菁抬頭，電梯顯示屏, 正好是-1。
也就是說, 她和潘導, 一前一後來了停車場。
每一個編導專業的學生, 心裡都有一個景仰崇敬的大前輩，有的將其視作偶像, 將其視作自己今後努力的目標, 對於祝菁菁來說，這個人, 就是潘導。
潘偉康的作品，當然不止絲綢之路這一個紀錄片。但這卻是祝菁菁最喜歡的，也是對她影響最深的, 堅定了她今後前進方向的紀錄片。在祝菁菁心裡, 潘導就是自己所景仰的前輩, 有著特殊的意義。
就算是上輩子, 自己後來成功成為了首都電視臺的採編記者，她卻也沒有機會和潘導見上一面。
而這個機會，居然湊巧的出現在了今天。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指定樓層, 電梯門緩緩開啟。
“明鳶等會兒要一起去吃飯嗎，我那個朋友看了《放棄》還挺喜歡你在裡面的表現，想和你見一面，如果有機會的話，說不定還能合作。”
聽見魏成昱這樣說，明鳶原本還有些低沉的心情，頓時煥發生機。
“真的？”
魏成昱率先走出電梯，“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甚麼？你不是剛加上他的聯絡方式嗎？你看看，他應該也發訊息給你了。”
明鳶隨即解鎖手機，開啟最新的聊天框，果不其然，是那位beriya簽約攝影師給她發的訊息。甚至為了讓她不那麼尷尬，還問她有沒有願意一起來的朋友。
她立即回覆說好，只是再看到面前的另外兩人時，她手指停在螢幕上，又有些猶豫，她要開這個口嗎，要問問祝菁菁和薛子濤要不要一起？
薛子濤她倒是無所謂，只是祝菁菁……
猶豫了會兒，明鳶還是沒有開口。
她從來都不是個熱心的好人，既然自己不想叫她，也就沒有必要委屈自己裝模作樣的。這是她自己爭取來擴充自己人脈的機會，為甚麼要這麼無私的分享給別人？
何況還是一個她不喜歡的人。
明鳶原本懸在螢幕上的手指，從側邊移動，隨後，按下了鎖屏鍵，握住手機，手臂隨意的垂在身側。
對於明鳶和魏成昱談論的這個話題，祝菁菁以及薛子濤早已見怪不怪。但他們自覺和他們沒甚麼關係，也就聽一聽過耳，並不會去好奇。
四人是學校安排車送來的，同樣學校也會安派車過來把4人送回去。
在察覺到電影節差不多結束的時候，魏成昱就已經提前聯絡好了校方安排的司機。十幾分鍾前司機給魏成昱打了電話，說車在停車場B區靠近電梯口的位置，所以活動一結束，四人就一起坐了離出口最近的電梯，來到停車場。
走在前面的魏成昱停下腳步，面向其他三人開口“大家應該沒有甚麼其他的安排吧？那我們就先坐車回一趟學校，然後就各自回家？”
薛子濤搖頭，“沒有甚麼其他的安排，我們坐車一起回去吧。”
明鳶也跟著一起答應。
她還要趕緊回去，到時候再和學長一起坐車去赴約，和那位攝影師見面，時間不等人，她不想耽誤。
而就當祝菁菁也要開口答應的時候，她的注意，卻被坐前方靠近拐角處的一道身影，吸引了注意。
一身深灰色的西服，身量不算太高，體型偏瘦，帶著衣服金屬框眼鏡。
正巧此時那人側過身來，半張臉，也就映入眼前。
不正是剛才在候場區看到的潘導嗎？
祝菁菁立刻想起剛才time給她發的訊息。
他說，潘導也在停車場，所以，她應該是沒有認錯人的吧。
大腦還在確認資訊，行動卻要更快一步。她抬腿就往前頭走去，甚至沒顧得上和其他幾個人說自己的目的，就已經走到了那道身影面前。
原本就離得不算遠，祝菁菁快步走過去追上自然就花不了多少時間。
似乎也是有所察覺感應， 潘偉康在自己車前站定，側過身來，偏頭看向左邊。
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像是急匆匆過來的，還喘著氣，唇角卻不自覺的彎了起來。
女孩不止年輕，還很漂亮，一雙眼睛清澈乾淨，看向他時，還流露出幾分期待來。但潘偉康確定，自己是沒見過這個女孩子的。
但面前的人，顯然是認出了自己。
他很少出現在鏡頭面前，也並不覺得自己這幅上了年紀的樣貌，能吸引到甚麼年輕女孩子做粉絲。可這個女孩子的神情，卻難得的讓潘偉康有些疑惑。
“潘導！”
只是喊了出來，她下一句就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這會兒她才反應過來，她的動作要比思維快了一步，這樣貿然走過來，甚至說是跑過來，是有點莽撞的。
手掌還搭在車門把手上，潘偉康側過身來笑了笑，“你認識我？”
祝菁菁緩緩吐出一口氣，“恩恩，我看過您的絲綢之路，幕後的故事裡您也有出現，所以認得出來。”
她的心緒，也隨著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漸漸平復下來，她開始找回了自己平常的感覺，自如地這表達了自己的心情。
“剛才離得遠的時候就覺得眼熟，後面走近了就確認是您了，您的絲綢之路，我真的很喜歡，今天能在這裡看見您，我也……”
“菁菁你突然怎麼走這麼快？”氣息有些不太穩健的聲音，打斷了祝菁菁接下來的話，他偏過頭去，看到了薛子濤，以及，他身後緩緩跟過來的明鳶和魏成昱。
而當他注意到祝菁菁身前的潘偉康時，他就更加意外了。
“這位是……叔叔？”
薛子濤顯然是誤會了，為了避免事情朝著錯誤的方向發展，祝菁菁趕緊開口解釋。
“這位是潘導，我很喜歡的一位導演。”
這話一出，不只是薛子濤，其他兩人也有些好奇，不自覺就將目光都放在了潘偉康身上。
用他們的眼光來說，面前的這位導演實在是有些其貌不揚，甚至看著也不太眼熟。
魏成昱自認為如今圈裡的那些有名氣的大導演，他都是知道的，可祝菁菁口中的這位潘導，他卻並不認識。
難道是沒甚麼名氣的小眾導演？
不只是魏成昱，明鳶臉上也多了許多懷疑。
她可沒聽過，甚麼潘導，現在圈裡面有名的那幾位導演，哪裡有一個是姓潘的？
幾乎是瞬間，明鳶就認定了面前的人，屬於是沒甚麼名氣，只是被祝菁菁單方面推崇的導演而已。
其實，也不怪魏成昱和明鳶會這麼想。
雖說潘導拍攝的幾部紀錄片，在國內國外，都有著不小的知名度，拿獎更是拿到手軟。但潘偉康本人出現在大眾視野的次數卻是少之又少，況且比起其他型別的片子來說，本身紀錄片所受的關注度就會少一些。
一陣突兀的鈴聲，打斷了此刻的安靜。
魏成昱滿懷歉意地笑了笑，隨即接通手機，片刻後，他看向身邊的明鳶，“他說，來接我們了，叫我們一起去吃飯呢。”
明鳶當然明白魏成昱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那好啊，要不學長我們就先不回學校了，直接去吃飯？”
魏成昱當然是答應。
“不好意思啊菁菁子濤，我和明鳶還有些事情先走了。”
也就這會的功夫，祝菁菁身邊就只剩下薛子濤了。
“抱歉潘導，這樣冒昧的過來，是不是打擾到你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潘偉康沒有絲毫在意麵前的這段小插曲。
他也是第1次被這樣疑似自己粉絲的人“攔住”，而這個“攔住”自己的粉絲，還直言不諱，十分大膽的表現出對自己的喜歡。
不管是在她的幾個朋友面前，還是對他說的話。
這對他來說倒是難得的新鮮事。
於是，他也多了幾分耐心。
“小姑娘還是學生？”他乾脆偏過身來，“今天也是來參加會展中心的電影節的？”
是的，她不僅參加，還意外的拿了獎。
但祝菁菁只是點了點頭。
“那今天電影節上的作品，潘導有喜歡的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問出這樣的問題，甚至臉上不自覺帶了些期待的色彩。可話一出口，她就覺得自己太過冒昧了，潘導有耐心是他的事，而自己不該在打擾了人的同時，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問一些對方可能會覺得厭煩的話。
正當她想再次道歉時，她抬頭看見了從遠處緩緩走來的季時遠。
季時遠唇邊還掛著笑，卻沒有刻意看著她，反倒是把注意放在身邊的潘導上，
在剛才那會兒祝菁菁就知道了，這兩人應該是認識的。
“聽見這邊熱鬧，以為是出了甚麼事，就過來看看，”他極其自然地將目光轉向祝菁菁，“沒想到居然能在這看見菁菁。”
沒想到麼？
可祝菁菁沒從他的臉上看出一點意外。
他溫和從容，沒有一點從前的痕跡，看向她的目光和看一個普通朋友沒甚麼區別。
“你們認識？”
“是啊，”季時遠笑著應聲，“小時候一起長大，算是朋友，對嗎菁菁？”
輕飄飄的話扔到了祝菁菁身上。
但他說的一點沒有錯。
祝菁菁平靜的回應，“恩。”
“潘導還記得，剛才在展示廳看到的那部《放棄》嗎？那是菁菁的作品，”他微微低著頭，“看到菁菁名字的時候，我就在想，會不會在今天看見菁菁，沒想到，確實見到了。”
兩人微妙的氣氛，讓潘偉康品出了些許異樣。
他也算對季時遠有點了解，季時遠不算多話的人，而現在，卻刻意出現在他面前，雖然擺出一份不算在意的態度，可前話後話，卻始終在提起面前的這個姑娘，要說這兩個人之間沒甚麼，潘偉康是不相信的。
不過現在年輕人，都這樣彆扭嗎？
潘偉康不留痕跡的瞥著在一邊安靜待了許久的薛子濤，片刻後，他開口道：“我還有些事就先走了，小季我們待會兒見。”
話已說完，潘偉康便上了車，只是在發動車子離開前，他突然搖下車窗，看向站在一邊的祝菁菁。
“是叫祝菁菁對吧？期待下次能在首都電視臺看見你。”
聲音緩和，帶著笑意。
像是肯定。
只是，這話實在來得突然，祝菁菁還沒反應過來自己應該說些甚麼的時候，潘偉康就已經發動車子離開了。
看著逐漸遠去的車尾，祝菁菁緩緩揚起唇角。
好。
她確實有這個打算，她想，應該不會等太久。
潘偉康一走，薛子濤才感覺自己總算能夠喘口氣說話了，雖然祝菁菁可能沒有察覺，但薛子濤卻實實在在能夠感受到潘偉康的氣場。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讓他下意識聯想到了專業課老師。
這位他聯想到的專業課老師，還有院長的身份加持。
巨大的壓力讓薛子濤在這幾個人對話的途中，甚至插不上一句嘴來。
不過好在，一切都結束了。
“菁菁，我們回學校？”
只是還沒等到祝菁菁的回答，薛子濤就察覺到了一道，不算善意的目光。
來自這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
長得倒是很好看，個子也高，就算在表演專業，也是讓人眼前一亮的樣貌。
儘管沒有怒目而視，但薛子濤本能的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冷意。
他又沒做錯甚麼，他們也才第一次見，更談不上有甚麼矛盾。
薛子濤有些委屈。
“好啊，”祝菁菁像是沒看到季時遠似的，自顧自拿出了手機，“差不多10分鐘後就有暴雨，早點回去也……”
那個“好”字還沒有出口，她的手腕被人拉住。
她的身體微微朝後趔趄。
她不自覺擰起眉，抬頭看向那隻抓住她手的主人，“季時遠，你要做甚麼？”
季時遠稍稍鬆開了力道，“我送你回去吧，菁菁。”
“不用，我們學校有車接我們回去。”
“我們不是朋友嗎？”
他的手再度抓緊。
“你……”
祝菁菁正要開口時，被他打斷。
“這是菁菁剛才承認的，朋友之間，順路送一趟，又有甚麼關係？”
“這位同學，你著急回去麼？”
意識到面前這個人是在問自己，薛子濤後知後覺的回應，“……呃也不著急。”
“那你要等我們商量完麼？”季時遠唇邊含著笑，禮貌地尋求著薛子濤的意見，似乎薛子濤說自己要等，他也不會有甚麼反應。
但……
菁菁好像不太願意的樣子。
薛子濤想，他應該開這個口。
“你好，我叫薛子濤，是祝菁菁的朋友。”
他伸出手掌來，似乎是想和季時遠握手。
季時遠還算平靜的臉，起了幾分波瀾。
他鬆開了抓著祝菁菁的手，搭上那隻手掌。
“我是季時遠。”
兩隻寬大的手交握著，不到一秒，立刻鬆開。
猶豫了會兒，薛子濤朝著季時遠開口：“那個，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我們來之前就已經和學校說好了，車子會來接我們回去，不需要你……”
“薛子濤。”
突然被人點到名字，薛子濤隨即停一下話頭，“怎麼了？”
“你這是在替祝菁菁拒絕我嗎？”
“……不是，我”
他勾著唇，笑容裡帶了幾分諷刺，“你們認識多久，一年，半年，三個月？”
平和的語氣，反倒是更加咄咄逼人。薛子濤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差不多，三個月。”
“只是三個月，你就覺得，你能自作主張，替別人做決定了？我和菁菁從小一起長大，我們認識了八年，我也並不覺得，自己能夠替她做決定，所以，我在尋求她的意見。”
季時遠收了笑容，他略垂著頭，靜靜的看著面前頗有些手足無措的薛子濤，看著那逐漸漲紅的臉，他眉目間多了幾分嘲弄。
“而你……”
“季時遠，你閉嘴。”
在祝菁菁開口的瞬間，季時遠便聽話的住了嘴。
他很安靜，只是默默的看向祝菁菁。
祝菁菁揉了揉眉心。
薛子濤在這裡，有些話，她不好當著他的面說。
她和季時遠的事情也沒必要牽扯到其他的人。
“不好意思薛子濤，要不你先走吧。”薛子濤十分意外，模樣甚至有些難以置信，“可是菁菁……”
為了讓面前的人信服，她笑著開口：“沒關係的，你先走吧，不然老師要等久了。”
儘管十分猶豫，目光不自覺在面前兩人上來回巡梭，可他沒有理由留下來，也正如祝菁菁說的那樣，學校派車來接送他們開車的都是學校的老師，他不好讓別人等太久。
“那菁菁我先回去了，有事電話聯絡。”
目送這薛子濤離開，直到他的背影再也看不見，祝菁菁才收起了臉上的笑。
“有甚麼事？”
她不覺得季時遠突然出現在他和潘導面前，只是個巧合。
倒像是，他故意挑了這樣的時機，在潘導面前挑明瞭他們認識。
只是她不明白，季時遠為甚麼要這樣。
“我想你了，菁菁。”
“我想見你。”
一雙好看的眉眼溫柔而又繾綣，就這樣靜靜地注視著她。
他想見她，從來都很想。
可他害怕，害怕，看見她嫌棄而又厭惡的目光，他甚至不明白他究竟是做錯了甚麼？她會這樣討厭自己，所以，他花了一段時間，去了解。
那迴圈往復，日日折磨著他的夢，清晰深刻。
終於，他明白了她那樣冷淡對待自己的原因。
如果那夢裡所發生的事情，都是真實的話。
他不應該懷疑她對自己的愛，不應該一次又一次的試探。
多麼愚蠢的做法。
所以他想，只要他能改掉這些，她應該就會原諒他的。
“菁菁剛才沒有否認我們還是朋友，所以，只是作為朋友，我想見你。”
他的聲音輕柔溫和，一點也不像幾個月前的季時遠。
“我會盡力不讓你討厭的，再給我一個，做你朋友的機會，好不好？”
見祝菁菁沒有回答，他自顧自的說著。
“從小到大，我身邊就沒有一個朋友，只有菁菁你，願意和我玩，一直陪著我。”
“我知道，我性格不好，惹你討厭了，可菁菁，你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會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