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不熟
“新河一中只有一個女生，這……這不應該吧？”祝文華捏著眼鏡鏡腿，嘴裡喃喃道。
江秋英瞪他一眼，“那肯定不能夠啊！”
“不說我們家菁菁了，一棟的耿歡歡，不是今年高考嗎？人家也在新河一中啊，成績還怪好的呢。”
夫妻倆的目光集中在祝菁菁滑動的手指上。
祝菁菁扯著嘴唇解釋，“這個標題表達的意思，和爸媽你們理解的不太一樣。”
側頭看向江秋英，祝菁菁接著開口：“前段時間我參加了我們學校一個英語口語演講選拔賽，然後再過半個月，我就要代表我們學校去市裡面參加比賽了。”
祝文華一邊點著頭，“所以是代表新河一中參加的學生裡面，就咱們菁菁一個女生？”
品悟了會兒祝文華口中的話，江秋英霎時面露欣喜。
多久了？這都多久了？
自從初二他們菁菁參加過一次這型別的比賽之後，就再沒有然後了，初三說學習緊張，不想花多餘的時間在其他方面，之後這事兒也就在他們家淡忘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下意識都將目光放在了客廳電視牆上掛著的獎狀上。
——全市中學生口語演講大賽初中組金獎。
祝文華和江秋英對祝菁菁從來沒有甚麼要求，但看著自己女兒在外頭髮光發熱，展露自己的才華，他們也很開心，也很欣慰。
祝文華感慨，“咱們菁菁學習上雖然不是教師大院裡頭一份啊，但是這演講比賽的金獎，我還真沒有看過其他小孩抱回家。”
江秋英睨他一眼，“不會說話你就別說，咱們菁菁學習上也不錯。”
雙手捏著平板電腦的祝菁菁撲哧一笑。
正想開口說些甚麼，樓下一陣突兀的剎車聲打斷了祝菁菁。她愣了會兒，隨即樓下又傳來一陣陳動靜，聽著就覺得熱鬧。
教師大院平日裡安靜慣了，有時候見到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的聲都尤為明顯，所以這陣不算太吵嚷的剎車聲和上下搬運東西的聲音，就尤為突兀。
她把平板電腦收在一邊，抬頭朝窗戶外的方向瞥了眼，“這樓下是怎麼了，怎麼還有大車子來我們院子裡？”
江秋英反應過來，仰頭靠在沙發墊背上，將自己的位置挪了挪，隨後揚聲笑道：“新搬來了一戶人，是咱們隔壁樓周爺爺家的。”
隔壁樓是教師大院的第2棟樓，第2棟樓有幾戶一直都是空著的，祝菁菁曾經聽說過，說是一直在國外生活，雖然這邊有房子，也只是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長期空置著房子。
“周爺爺？”
“是啊，是我們新河一中執教四十多年的老老師呢，5年前退休，就去國外了，以前在這也住的少，大部分時候都在學校的教師公寓，菁菁你不知道也正常。”
江秋英哼笑一聲，站起來理了理沙發坐墊，“別說你，我也沒見過周老師幾面，就你爸爸，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才經常見面。”
祝文華是新河一中初中部的數學老師，和周裕民算是同事，兩人以前還搭過班，一個教語文一個教數學，比起其他人，祝文華勉強算是和周裕民更為相熟。
從廚房端水出來的祝文華走到江秋英面前，笑呵呵的給人遞了水，“周老師這次回來，還帶了他外孫呢，我聽隔壁樓的王老師說，是打算帶孩子回來讀高中，以後在國內發展。”
喝完水的江秋英一愣，“國外待的好好的，回國讀書？這多想不開……”
“話不是這麼說的嗎，人優秀，在哪裡都優秀。”
“那幹嘛來我們海市讀高中啊，周老師女婿那麼厲害，去首都不是更好？”
“聽說是人家就想來自己媽媽從小長大的地方，哎，我也不清楚，畢竟是人家家裡事。”
………
聽著祝文華和江秋英口中的話，祝菁菁莫名對這個周老師的外孫好奇起來，但那僅僅維持了五分鐘。她還要午休，下午自習課要去參加演講比賽的訓練，忙得很，已經很難分出精力來操心其他的事情了。
等祝菁菁再度出門，準備去學校的時候，樓下的大車子還在，似乎還有不少的東西要搬。
祝菁菁停下腳步張望了一會，一件花梨木的躺椅被搬了下來，躺椅看起來古樸，上面的雕花精緻細膩，一看就價值不菲。
“你是……祝菁菁吧？”
一道不算熟悉的聲音傳來，祝菁菁偏過頭去看。
是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老人，他笑容璀璨，穿著常見的白襯衫外頭套了件深藍的毛衣，灰色的西褲，看起來儒雅隨和。
只是祝菁菁不認識他。
她微微皺著眉思考了會，試探的開口，“周老師？”
老人有些意外，“你還記得我？”
祝菁菁搖頭，“我爸說您今天搬家，教師大院除了您之外，還沒有我不認識的人，所以我才猜您就是周老師。”
周裕民肯定的笑了笑，“小姑娘倒是聰明大膽，和你爸不太一樣。”
祝菁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還是不太適應別人直白又真誠的誇獎，她下意識會覺得自己並不能匹配上那些美好的詞彙，不過比起前段時間，現在已經好了不少，她似乎也在慢慢的適應。
周裕民站在老桂樹邊上，垂目笑到，“你很小的時候，祝老師抱著你去過學校一次……，剛學會走路那會兒吧，模樣倒是沒甚麼變化，一直都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漂亮？”
這兩個字反覆在祝菁菁嘴裡品味，她忍不住輕聲低喃。
“菁菁現在是高一嗎？”
祝菁菁抬起頭來應和，“恩，剛上高一。”
“子晏轉去一中，應該也是讀高一，說不定你們以後還能在一個班呢。”
說話間，2棟 樓梯口一道身影緩緩走來。
他身量高挑，穿著灰白的衛衣，簡約的深藍牛仔褲，揹著婆娑搖曳的樹影，朝祝菁菁的方向走來。
離得有些遠，祝菁菁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隱約能感受出來，他在笑。
周裕民朝那邊喊，“子晏過來，這是1棟祝老師的女兒，菁菁，她也在新河一中高一，是你校友。”
越過斑駁的陰影，少年的模樣漸漸清晰。
他確實在笑，笑容溫和淺淡，像是泛著零星幾圈漣漪的湖水。
少年很白鼻樑高挺，唇色有些豔，濃淡適宜的眉下，有一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狐貍眼。只是因為他表情很淡，看上去多了幾分正氣，那幾分正氣，將他整個人襯得矜貴又優雅，更有些難言的貴氣。
他身上有一種熟悉的氣質，和她曾經在電視臺看到的那位臺長很像。
祝菁菁上輩子也見過談子晏，但不是今天，是在年級表彰大會上。
只是兩人都不算熟悉，也就住在一個院子裡而已，只能說是點頭之交。
“你好，我叫談子晏。”
祝菁菁回以一笑，“我是祝菁菁。”
談子晏隨即收回目光，”外公，東西搬的差不多了，您是先回酒店，還是有甚麼其他的安排？”
“我打算下午去看幾位朋友，子晏你要不要和我一起，還是……”
“我就不去了，免得打擾外公和朋友敘舊。”談子晏笑的隨和，全然沒有剛才那樣淡淡的疏離感。
“要去新河一中？”
談子晏點頭，“辦好手續明天就能入學了吧，我不想拖。”
周裕民恩了聲，隨即目光轉向祝菁菁，“菁菁，你這是要去學校嗎？”
原本已經打算就此離開去公交站等車的祝菁菁突然被叫住，她停下腳步，說了聲是。
周裕民點了點頭，“那周爺爺能麻煩菁菁一件事嗎？”
迎著祝菁菁問詢的目光，周裕民開口：“子晏他下午要去新河一中一趟，能不能麻煩菁菁帶他過去，順便也讓他熟悉熟悉新環境。”
談子晏嘆了口氣，“外公，我認得路的。”
祝菁菁本來想婉拒，畢竟她真的和談子晏不熟，而且談子晏看起來就不是特別開朗的人，難免會尷尬。可聽著談子晏拒絕的話，她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
憑甚麼她總要做被選擇被拒絕的那個？
祝菁菁扯了扯唇，“好啊，也是順路，不麻煩。”
談子晏一愣。
祝菁菁輕車熟路的帶著談子晏去了公交車站。
“再過五分鐘，公交就會過來，不著急……”
偏頭檢視公交時刻表的祝菁菁撞上了剛從大院裡出來的季時遠。
祝菁菁眉頭微蹙，隨即收回了目光。
作者有話說：
祝菁菁：真想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