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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情漸濃 燕晝在她身後,目光逐漸幽怨,……

2026-05-05 作者:甜酒師

第29章 情漸濃 燕晝在她身後,目光逐漸幽怨,……

到底是忍住了。

手掌託在骨稜分明的背脊, 微微顫抖,是她在害怕。她並沒有準備好。他也是。

燕晝悲哀地發現,自己的旖旎幻想止於親吻與脫衣, 再往後,腦袋空白,男男女女如何完成偉大的生命大繁衍,整個過程他一點也不清楚。

這怎麼能行!

男人的傲骨不允許他打毫無準備的仗, 人生第一次,合該讓她身心舒暢、對他滿意至極才是, 半點差錯也出不得!

天時地利人不和, 今夜絕對不行。

他翻身下床, 熄了燈, 放落帷帳,把自己團進被窩。他有些難受, 僅能靠呼吸調節, 心想幸好是分被睡,不然怕是要睜眼到天明。

面朝外, 耳朵留意著身後響動。她應該是失望了吧,許久沒有動作,連呼吸都聽不到。

少頃, 若有若無一聲嘆, 她似乎翻了個身, 布料摩擦發出細微聲響。又過了一年那樣久, 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終於是睡著了。

慢慢轉過半個身子,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帳中伸手不見五指,他突然有點懊惱當初怎麼選了遮光這般好的帷帳, 叫他看不清她半點容貌。

他悄悄地,儘量不發出半點聲響,靠著腰腿的力量帶動身體向她靠攏。

視野逐漸清晰起來,馬上能碰到她的香枕了,而後——

他看到了一個後腦勺。

她的髮量不算多,素白的髮帶系在髮根攏發成束,露出白皙的頸。

像是兜頭給了他一記悶錘,他安慰自己,這樣也好……面面相對,是有些尷尬。

打了個哈欠,嗅著帳中甜香,昏昏睡去。

一夜淺眠,幾次醒來都盼著她能換個姿勢,轉過來,面向他,然後順理成章依偎向他火熱的懷抱,待到翌日醒來,四目相對,含情脈脈,他會吻她,一時激動口無遮攔,他說不定會抱著她互訴衷腸……

可惜,不知是不是殿內爐火太盛,導致她根本不需要尋找熱源取暖,她保持著面壁的睡姿,一夜未回頭。

燕晝在她身後,目光逐漸幽怨,懷抱逐漸冰冷,當早起第一縷朝陽穿過屋簷斜照入廊下,燕晝叉腰沐浴著,四十五度仰頭望天,微微眯眼,感受不到溫暖,感受不到光明,他所有的期盼與熱忱都在一夜的等待中消磨殆盡,就像一塊望妻石,心涼了。

“王爺……”懷安看了眼主子下頜上的青青胡茬,“您昨夜可是沒歇息好?”

燕晝瞥他一眼,嘴硬:“瞧你眼底烏青,你才沒睡好吧?不是說不用伺候嗎?”

懷安如實道:“辛嬤嬤叫奴婢備水等候王爺傳喚,前半夜沒敢睡,可不是沒睡好。”

“備水?”燕晝顯然也不知道做甚麼用,“備水做甚麼?睡前我不是沐過浴了嗎?”

懷安欲言又止,恰好阿羅掀了簾出來,抖開披風披在燕晝肩頭,“王爺,天冷,當心著涼。”

溫言軟語,披風一裹,燕晝冷成冰疙瘩的心又啪啦啪啦開滿鮮花,他眼見得燦爛起來,伸手揉一揉阿羅的右肩,“昨夜瞧你一直面壁側臥,肩膀不僵嗎?”

阿羅說還好,她沒多想,“以前奴婢在掖庭,床榻小,容不得人平躺或是翻身,時間長了就習慣保持一個姿勢睡了。”

原來是這樣。見她整夜不翻身,他還以為是哪兒做的不對或是說錯了話,惹她心煩了呢。

是他多慮了。

陽光重又明媚起來,他牽起阿羅的手,“走吧,我們去用早膳。”

阿羅看了眼廊舍,“不用叫尹姐姐一起嗎?”

“她回槿園用。”

有內侍架起木梯敲打屋簷垂下的冰錐,防止掉落傷人。燕晝叫阿羅靠裡,自己走在外側,引著她往西暖閣去。兩人一高一矮,說話時一俯一仰,像一對新婚的小夫妻正說著體己話。

恰巧這時尚寢局來人更換少陽院寢具,按照規制,皇子所用之物一月一換新,但秦王面板敏感,易生紅疹,是以改為半月一換,尤其像寢被茵褥這等易滋生蟲蟎的寢具,必須一日一洗,從不敢懈怠。

十名司寢局宮女捧著簇新的寢具魚貫而來,墜在隊尾的兩人眼睛不住往廊下瞟。

“快瞧,是秦王!旁邊那個是曉事宮女?”

“瞧著像……秦王那笑臉,寵成這樣,人家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也不知道是哪個局裡出來的,她原先的主子還不得高興死?不像咱們局裡那位,福薄,入選了都能被遣送回來,晦氣!”

“半個月沒個好臉色了。不過也難怪,錯過秦王,換成我,慪也要慪死!”

前列,朝蕊捧著香枕,下唇咬出深深的齒痕。

*

貍奴身子大好,阿羅再沒理由留在澄暉堂,用完早膳後目送秦王上學館,她便回了葵園。

下了石橋,登上石階,抬眼就見尹花瓷三人圍坐著,見了她,尹花瓷鼻中哼出兩道氣,“果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著老老實實一個人,沒想到是隻修煉成人的狐貍精!”

銀杏跑過來挽住阿羅胳膊,“花瓷姐,你也別說的那麼難聽,王爺要留人阿羅姐也不能違令吧?”

尹花瓷笑容扭曲,“不能違令,卻是連規矩也不守了嗎?憑你一個曉事宮女也敢徹夜侍奉在王爺榻前?小心傳到皇后殿下那裡,治你一個狐媚惑主的罪!”

她說的是事實,就連銀杏也挑不出毛病,“阿羅姐,咱們人微言輕,眼下王爺還不曾開府做主,萬一皇后怪罪下來,你怕是要遭罪。”

阿羅何嘗不明白,可秦王不是個聽勸的主兒,他總是有自己的想法,她不是沒勸過,無一例外全部被駁回。

他放任自己,壓根不管她的死活,昨日晨起辛嬤嬤已經敲打過她了。她有預感,她在澄暉堂的那些僭越之舉,皇后應當都知道了。

碰上秦王這麼個上峰,想同時兼顧自己的小命和他的快活,真難。

覃秋月乾坐著不說話,臉色著實不好。

雖說秦王壓根不叫她近身,還說自己有心儀的女郎,不過男人嘛,嘴上說一套實際做的又是另一套。待讓他看清她的好,日久天長總能叫他喜歡上她,但前提是要見面。

怎奈她時運不濟,剛被召見過一回就來了小日子,今日原本又輪到她,可惜身上還沒幹淨,依舊去不成。

越過她,又是姓羅的。一連三夜婉轉承寵,可真是好命啊!

陽光盛大,花架上的積雪融化,啪嗒啪嗒開始滴水。

在宮裡可不敢多說話,阿羅自然不會被尹花瓷激上兩句就憤而開口,她一笑了之,免得被扣上一個恃寵生嬌的罪名。

在澄暉堂待了一日,身上不免睏乏,將要回屋,就見懷仁微笑著趨步而來,“再有十日便是除夕,諸位娘子也該置辦些新衣預備著過年了。稍後有尚服局的宮人前來量體,奴婢過來知會一聲。”

四人都有些驚訝。

進少陽院時尚服局為她們每人置辦了四身衣裳,這才過了半月,又要裁新衣,曉事宮女的待遇都這麼好了嗎?

阿羅心想,這段時間不知道撞了甚麼大運,想甚麼來甚麼。

許是近來頓頓不落且吃得又飽又好,胸前長了些肉,以前的衣裳都有些發緊,好幾次胸脯都被勒出了紅痕,尚服局新添置的這批衣裳可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尹花瓷卻不解:“入宮五載,我還是頭一次聽說宮女過年也要置辦新衣。懷仁公公,敢問這可是王爺的意思?”

懷仁不敢隱瞞,“諸位娘子有所不知,咱們王爺的生辰就在除夕,這破例置辦的新衣自然是王爺的恩典。”

阿羅聽了,不禁聯想到被她燒了的秦王舊衣。

秦王已經查到了尚服局,眼下突然讓尚服局來為她量體裁衣,莫不是有了甚麼新線索,有意試探她?

還有他今早莫名其妙的那句“右側臥”,他不睡覺,總盯著她看做甚麼?莫非是想趁她夢中不備隨時套話?

好像有點通了。

堂堂秦王,召她侍寢卻不肯同床共枕,也不肯碰她,寧可在躺椅上將就也非要她留宿。

原來都是為了套話啊……

他沒有證據,只有懷疑,所以只能以這種方式來抓她的把柄。一旦抓住,就會立刻將她下獄秉公處理。

阿羅打了個寒顫。

真是好險啊。

*

崇文館。

崔學士瞅了眼窗外的天。

太陽沒打西邊出來啊……

他招手喊過承鈞:“你三叔最近受刺激了?”

十二年來頭一次,秦王安安穩穩坐在桌前,一坐就是兩個時辰,走筆不停,目光專注,課間休息的鈴聲也沒能分走他半分心神。

要知道,以往鈴聲一響,他第一個往外躥,上課的時候左扭右扭,座位上有針扎屁股似的,聽不上三句話就兩眼亂飄,過路的飛花敗絮、浮雲禽鳥,無一不是他興趣所在,當然,除了唸書。

承鈞自認為知道些內情,“阿爺罰三叔抄孔夫子的《尚書正義》,想來是時間緊抄不完了。”

崔學士恍然大悟點點頭,便見安分了一早上的人,擱下筆,扭了扭手腕脖頸,捧書走來。

“老師,學生有問題請教。”

崔學士差點跌下椅子,“啊……?你?有問題?請教?”

真是破天荒啊破天荒,這孩子,別是叫甚麼秀才鬼附身了吧!

燕晝恭敬道:“學生自知課業懈怠,往日已不可追,惟願自今日始勤勉進學,以期勤能補拙,學有所成。”

崔學士與承鈞面面相覷,都嚇得不輕。

“秦王啊……”崔學士懷疑是不是自己逼太緊把人給逼瘋了,“怎麼忽然就想學了呢?”

燕晝知道崔學士在想甚麼,腰背又下壓了些,作了個長揖,“不瞞老師,學生有心儀的女郎了,不想在她面前跌面子。”

他感覺得到,阿羅對他所有的好感都建立在那個“勤奮刻苦好學”的虛假形象上。每每思及此,他都好生心虛,隨著對她感情的加深,這份心虛越發明顯,生根發芽,開出恐慌的花,跟她親近的每一刻都好似是他騙來的。

騙人本就可恥。

騙人真心更是可恥又可恨。

她勤奮好學,卻無人教導,唯一能指望的人就是他。可他卻是個半吊子,書讀的稀裡糊塗,解不了她的疑問,只知道逃避。

她善解人意,沒有再追問,但心裡應是失望至極吧?

他跟她日後是要做夫妻的,夫妻之間貴在坦誠。他絕不能再裝看不見,自欺欺人下去了。

當天傍晚散學後,崔學士戴好官帽,腳底生風往含涼殿去。他正午就遞了拜見皇后的請安摺子,早有女官候在崇明門接他入內宮。

燕晝呢,踩著月光,腳步輕盈,心滿意足往回走。

今日收穫頗豐。不僅先前的疑難全部解決,還把《尚書》往後讀了一卷,提前把她能想到的問題都弄懂、吃透。

萬事俱備,只待今夜她來侍寢。屆時紅燭高燃,他與她持卷共讀。她有疑,他解惑。他從沒想過,以前噩夢般的場景,只因一人的出現,就變得溫柔繾綣起來。

然而,臉上揚著的笑,在看到空無一人的寢殿時,驟然跌落。

“阿羅呢?”他問懷仁。

懷仁縮著腦袋,看了眼懷信。

懷安著急:“王爺問話呢,你們倒是說啊,出甚麼事兒了?”

他跟著燕晝去學館,並不清楚少陽院白日裡發生的事。

懷信深吸一口氣,“稟王爺,午後太后身邊的韓嬤嬤過來查了王爺的內闈記檔,說……”

懷仁接道:“說王爺召寢過繁,恐傷了貴體,羅娘子接連侍奉兩夜卻不知勸諫,韓嬤嬤以失職為由罰羅娘子在湖邊堅冰上跪了一個時辰,還說之後半月不許她再侍奉王爺。”

燕晝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辛嬤嬤撲通跪下,“是奴婢失職,連累羅娘子受罪,請王爺責罰奴婢!”

她心裡門兒清,說是房事過繁,其實滿滿當當不過九日而已,九日又不是九十日,放在秦王這個年紀根本不值得拿出來說嘴。

羅娘子受罰,她這個掌事嬤嬤卻完好無損,哪有這個道理?

太后明擺著是衝羅娘子來的!

箇中原因做奴婢的不清楚,燕晝卻是猜到了一些。

怕不是鄭家女聽說了甚麼,在太后耳邊煽風點火,故意為難阿羅。

好,好得很,秦王妃還沒當上呢,就敢管教起他的人來了。

貍奴寶相不知打哪兒躥出來,抱住燕晝袍角就是一聲淒厲長叫。

燕晝眸中淬著冷光,“可餵過它了?”

懷通道:“按照王爺的吩咐,僅在午時餵了些魚乾。”

燕晝俯身抱起寶相,長指捋過脊骨,“餓壞了吧?走,咱們去承慶殿,給阿羅討個公道。”

作者有話說:稽核大大,請注意聯絡上下文看,男女主是背對背睡覺的,衣裳完整,連被子都是分開的,單純到不能再單純的一次睡覺,沒有做任何少兒不宜之事,佛祖來了都挑不出錯,為甚麼要鎖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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