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秋雨連綿,京城籠罩在一片溼冷的寒意中。
朝堂上,因謝昀暗中推動,要求徹查趙王與邊關部落勾結的奏章,朝堂再起波瀾。
皇帝的態度依舊曖昧,奏章留中不發,既未斥責上奏的御史,也未對趙王府有進一步的處置。
這種沉默,比明確的旨意更讓人心浮氣躁,就連太子一黨也坐不下去。
這日午後,難得雨歇,謝昀下朝早,特意繞道買了新出的糖畫,威風凜凜的小老虎,栩栩如生。
剛入靜園便覺氣氛有些不對,韓成守在二門處,臉色凝重,見了他,快步上前低語了幾句。
謝昀眼神一凜,手中糖畫險些捏碎。
“何時的事?人可抓住了?”
“就在半個時辰前,現下捆了關在柴房,哥兒受了些驚嚇,乳母也嚇壞了,娘子正在裡頭哄著。”
連日下雨,琅兒在屋裡悶壞了,吵著要出門,乳母便帶著他到後園廊下看雨。
一個面生的婆子藉口送新制的秋衣花樣闖了進來,趁乳母不備,竟想用沾了迷藥的帕子去捂琅兒的口鼻!幸虧春袖及時發覺喝止,那婆子見事敗,扭頭就跑,翻牆時被埋伏的護衛拿下了。
韓成語速極快,三兩句便說完,心中仍是後怕不已。
謝昀額角青筋直跳,勉強穩住心神,將糖畫遞給韓成,大步流星朝內院走去。
廂房裡,琅兒被陸瑤緊緊抱在懷裡,小臉還有些發白,長睫上掛著淚珠,一抽一噎的,顯然嚇得不輕。
陸瑤一邊輕拍著兒子的背,一邊低聲哼著安撫的調子,但眼底深處那抹怒意與後怕,如何也掩不住。
春袖和桃姨守在旁邊,亦是心有餘悸。
見謝昀進來,陸瑤抬眸,與他目光一觸。
無需言語,謝昀從她眼中看到了竭力維持的鎮定。
他走到床邊,看著兒子可憐的模樣,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頭,又怕嚇到他,手在半空頓了頓,最終只是極輕地落在陸瑤微微顫抖的肩上,用力按了按。
“查清楚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駭人的寒意。
“那婆子供認,是收了城外一個莊頭的好處,讓她混進來,找個機會把哥兒帶出去,送到指定地方,便能得一百兩銀子。莊頭背後是誰,她不知。”
陸瑤的聲音有些發緊,“這個時候,用這種手段針對琅兒……”
除了趙王餘孽,或是恨她入骨的陸琦,還能有誰?
謝昀眼中殺意迸現。
陸瑤看著懷中巴巴的望著謝昀,想讓爹爹抱的琅兒,將孩子遞向他道:“你陪他一會兒,我去看看。”
謝昀有些意外,陸瑤竟會在這時讓他抱琅兒。
她對琅兒向來護若眼珠,當初和離,她寧肯捨棄一切也要將琅兒來在身邊。
琅兒險些被人抱走,受到驚嚇,她應該比誰都難過。
謝昀有一瞬的不可置信,最終還是,穩穩地將兒子攏在胸前。
小小的、帶著奶香和淚意的身體依偎過來,小手臂抱著他的脖子。
竟然奇異地撫平了他心底翻騰的暴戾。
他調整了一個更舒適的姿勢,學著陸瑤的樣子,輕輕拍著琅兒的背,低聲道:“琅兒不怕,爹爹在。”
陸瑤腳步微頓,沒有回頭,快步走了出去。
柴房裡,韓成的審訊已有結果。
那婆子受不住嚇,又見事情敗露,為求活命,吐露了更多。
指使她的莊頭,是趙王妃陸琦的陪嫁莊子上的管事。
“好一個陸琦!”陸瑤怒極反笑。
姚貴妃剛死,趙王被禁足府中,她竟還敢如此囂張,將手伸到靜園,伸向琅兒。
是真覺得她陸瑤是泥捏的?
“姑娘,此事是否要報官?或者……”韓成想說此事交給謝昀。
不過,也知他的身份,說這話並不合適。
“順天府尹敢接趙王妃的案子麼?即便接了,她大可推說不知情,是下人背主妄為,治不了她的罪。”
更何況,現在皇上明顯是要保趙王。
“那小郎君不就白受了這番驚嚇……”韓城有些不甘。
“自然不能。”陸瑤咬牙道,“她既用陰私手段,我們便回敬回去。”
“韓成,”陸瑤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靜,“莊頭和這婆子,交給你處置,乾淨些,別留尾巴。”
“另外,立刻去查趙王府裡每日負責採買的下人是誰,與府外何人接觸,喜好是甚麼,家裡有何人,越細越好。陸琦身邊貼身伺候的,尤其是負責她飲食起居的,一個都別漏。”
韓成精神一振,眼中閃過厲色:“姑娘放心,屬下明白!”
“要快,更要隱秘。銀子不是問題,我要的是能辦事的人。”陸瑤補充道。
趙王府中人被禁足,每日只有宮裡指定的人可以進出。
只要有人能進出,便有機會,且任誰也查不到她身上。
告狀有甚麼意思,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才更解恨。
“是!”
陸瑤轉身離開柴房,沒有回廂房,而是去了書房。
她需要一份特殊的香料。
陸琦最珍視自己的容貌,且最以此自傲,也是憑此獲得趙王寵愛。
那便奪走她最在乎的,這局才算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