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事在人為
昭寧公主這幾日快要被姚貴妃噁心死了,一大早便出宮去了靜園給陸瑤訴苦。
“她怎麼敢!她怎麼配!”
昭寧公主眼眶通紅,渾身都在發顫,往日明媚張揚的臉上,此刻滿是屈辱與憤恨,抓住陸瑤的手,指尖冰涼。
“那個毒婦,她在學我母妃,學她的打扮,學她的字跡,連吃的用的都在模仿!父皇還……還賞她那些東西!”
昭寧的聲音帶著哽咽,更多的是滔天怒火,“她這是在拿刀子剮我母妃的墳,我母妃死後最後一點清淨還要被她拖出來糟踐!”
陸瑤扶著她坐下,遞上溫茶,心中同樣泛起寒意。
姚貴妃此舉,確實陰毒至極,為了爭寵,不止褻瀆死者,還一次次的傷害昭寧。
“公主,先冷靜些。”陸瑤低聲勸慰。
“我冷靜不了!”昭寧淚水滾落,“瑤娘,姚貴妃固然讓我噁心,可最讓我心寒的是父皇!”
“他明明知道那是那個賤人做戲模仿,可他竟然……竟然接受了!如果他真的愛我母妃,怎麼會讓另一個女人褻瀆她,這算甚麼懷念?如果母妃泉下有知,該有多難過,多心寒!”
陸瑤看著昭寧痛苦而憤怒的臉,想起那個只在傳聞中聽過的、溫柔早逝的麗皇貴妃。
一股同為人女、亦為母親的怒意,在她胸中升騰。
當年利用年幼的昭寧爭寵,已是該死。
如今,連死人最後一點安寧都不放過,更是罪該萬死!
昭寧說的沒錯,皇上既然寵愛麗貴妃,為何又要如此縱容姚貴妃?
男人的愛還真是廉價。
“氣大傷身,公主莫要傷了自己身體。”陸瑤握住昭寧顫抖的手,帶著一種溫靜的力量,“她不會得意太久的。”
昭寧淚眼朦朧地看著她:“瑤娘,你有辦法?”
“事在人為。”陸瑤沒有直接回答,但眼中的決意已然說明一切。
不管是為了日後的安生日子還是昭寧,姚貴妃都必須死。
可她根基深厚,想要扳倒,絕非易事。
必須有個一擊即中的致命把柄。
當年麗皇貴妃突然暴斃,傳言是被元后所害,帝后也因此鬧翻,甚至元后臨死都沒有見皇上最後一面。
麗妃和元后去世,姚貴妃從此後宮獨寵。
站在得利者角度,獲利最大的是姚貴妃。
她總覺得麗妃之死,未必是元后所為。
如果能有證據證明和姚貴妃有關,她定然再無法翻身。
可已經過去十多年,查起來怕是不易。
“當年伺候我母妃的人大多都出宮了,我也查過我母妃死因,但一直沒有線索。”
“父皇身邊的人看似對我恭敬,實則效忠的只有父皇,我若向他們查當年之事,就等於告訴父皇,我現在信不過父皇。”
“或許公主可以和東宮合作?”陸瑤道。
元后和麗妃去世時,太子已近少年,或許他會知道些甚麼。
昭寧凝眉:“可我與太子哥哥關係並不親近。”
姚貴妃為爭寵,之前對她十分討好。
後來長大些,姚貴妃暗示她母妃是被元后害死的。
她那時恨極了元后,時常對太子哥哥口出惡言。
他倒是並未同她計較。
且每年生辰年節,東宮的禮物也從未少過。
後來長大懂事,知道姚貴妃對她好不過是為了討好父皇,之前和太子作對,根本就是被姚貴妃當槍使。
她想查母妃當年的死,甚麼也沒查到,但不像小時那般對太子有敵意,可關係依舊不親近。
不過,雖然她不喜太子哥哥,但鑑於姚家人的做派,私心裡她還是希望將來繼承大統的是太子。
她能感覺得到,太子對她並非討好,亦無惡意。
“公主不如開誠佈公和太子談談。”陸瑤提議。
謝昀偶爾提起過太子,他很少評價一個人如何,但他口中的太子是個仁義之君。
而且,上一世太子登基清算姚黨時,的確沒有大肆殺戮,甚至放過了趙王的子嗣。
“倒是個辦法,畢竟姚氏一族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但我不能將希望完全寄託在太子哥哥身上。”
陸瑤點頭認同:“的確如此,你在宮中雖有可信之人,但絕不可直接打聽你母妃或元后舊事,目標太大。”
“你可借整理舊物、懷念生母之名,梳理當年在兩位娘娘宮中伺候過的老人名單。”
“重點是,這些人出宮後的去向、現狀。若有仍在京中或近畿的,留意著,但先不要接觸。”
昭寧點頭:“我明白,先從邊緣入手,不碰核心。”
“你母妃當年病重,太醫院必有脈案記錄,御藥房有用藥底檔。想辦法摸清這些檔案如今歸何處管轄,掌管之人是誰,近一兩年可有人調閱或問及過。先摸情況,不查內容。”
陸瑤目光灼灼地看著昭寧,“若是存檔還在還好,若是遺失那就必然有問題,姚貴妃那裡你且暫時忍耐,莫要讓她有所警覺。”
昭寧深吸一口氣,將陸瑤的話牢牢刻在心裡:“好。那宮外呢,你打算如何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