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狗急跳牆
謝昀保持著行禮的姿勢，聲音平穩無波，卻字字千鈞：“臣知。然，法之不行，自上犯之。 若殿下與臣，皆因懼於對立而明哲保身，則法將不法，國將不國。臣願為殿下手中利劍，披荊斬棘，縱前途刀山火海，百死無悔。”
“好一個‘法之不行，自上犯之’！好一個‘百死無悔’！”太子上前一步，雙手用力扶起謝昀，緊緊握住他的手臂。
“謝卿，今日之言，天地為鑑。他日若……孤必不負卿今日之志，不負這天下百姓之望！”
“殿下宏願，臣必竭盡駑鈍，生死以繼。”謝昀再次行禮，這一次，帶著更深沉的認同。
這已不僅是君臣應答，更是以天下為誓的盟約。
……
朝堂風波激盪，雲裳閣在京城徹底站穩了腳跟，勢頭驚人。
長公主親賞的珍珠頭面被陸瑤陳列在雲裳閣二樓雅間，非貴客不示，足以讓所有人知道其分量。
霓裳系列高階定製供不應求，陸瑤嚴格把控數量和品質，實行預約制，反而更顯矜貴。
清水錦更是一匹難求，成為品味的象徵。
不僅如此，陸瑤還將暗香閣的運營經驗巧妙嫁接，推出了“衣香搭配”服務。
根據客人的氣質、場合推薦不同香型的香品，與衣裳相得益彰，深受貴婦追捧。
她聯合昭寧公主，以“答謝天恩、回饋鄰里”為名，在雲裳閣開業滿月時，舉辦了一場小型的慈衣會。
將部分庫存中質地良好但款式過時的衣物，免費贈予京中慈幼局和清貧的讀書人。
昭寧公主親自到場，長公主府也派人送來賞賜以示嘉許。
此舉贏得百姓極大的好感，也堵住了那些暗諷她借勢上位、銅臭滿身的悠悠之口。
陸瑤大義的名聲漸漸傳開，連一些原本觀望的勳貴之家，也開始主動下帖邀請，或讓家中女眷與雲裳閣往來。
陸瑤沒有因為生意紅火降低質量，對外更加嚴格，對內優厚掌櫃和工匠待遇。
她與北地新商隊的合作也逐漸步入正軌，質優價廉的北貨透過她的渠道進入京城，物美價廉，衝擊著姚家把持的暴利市場。
姚家二老爺得知自家幾處綢緞莊和皮貨行的生意被搶了大半，又聽說陸瑤慈衣會的風光，氣得吐了一口血，病情加重。
姚家在商業上的頹勢，已難挽回。
靜園書房，燭火通明。
陸瑤正在看店鋪的賬冊，數字喜人，但她眉宇間並無多少輕鬆。
韋伯稟報：“姑娘，我們的人發現，姚家別院和幾處莊子，近日都有生面孔進出，行動詭秘。”
“趙王府那邊，與幾位掌著京城部分防務的將領私下接觸也頻繁起來。姚貴妃身邊的掌事太監，這兩日以‘為貴妃祈福’為由，出宮去了京西皇家寺廟。”
“狗急跳牆了。”陸瑤合上賬冊，聲音冷靜，“皇上這次懲戒，斷其手足，禁其自由，他們必然更加懷恨在心。下次他們動手，必是圖窮匕見，再無顧忌。”
她走到窗前，夜色如墨，彷彿能吞噬一切光亮。
“姑娘，我們是否要再加派人手，或者……告知謝大人？”韋伯擔憂道。
陸瑤沉思片刻：“讓我們的人撤回來，不要再盯了，以免打草驚蛇。對方已有警覺。護衛方面，讓韓成外鬆內緊，尤其注意防火和飲食。至於謝昀……”
她頓了頓，“他身處漩渦中心，比我們更知水深水淺。我們做好自己的防備，不拖後腿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