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刺客
眾人頓時肅靜，紛紛起身，目光恭迎。
只見一位身著織金雲鳳紋宮裝，頭戴赤金累絲嵌紅寶牡丹大簪的貴婦，在數名嬤嬤宮女簇擁下，緩步而入。
正是當今聖上的嫡親姐姐，安陽長公主。
看上去約莫四十許人，雲鬢如墨，膚光勝雪，通身散發著久居上位蘊養出的華貴氣度。
她緩緩掃過水榭中噤聲垂首的眾女眷，並未刻意施壓，卻自然令全場肅靜。
“都坐吧，今日是你們年輕人的聚會，不必拘禮。”長公主聲音溫和，在上首主位落座。眾人謝恩後，方才小心翼翼地重新坐下，氣氛比之前更多了幾分莊重。
長公主目光掠過在場諸女，在幾位衣著格外華麗或別緻的女眷身上略有停留。
最後，落在了陸瑤身上，確切地說，是落在她那一身雨過天青的清水錦衣裙上，眼中掠過一絲欣賞。
“那位身著天水碧衣裙的小娘子，是……” 長公主微微側首，問身旁的嬤嬤。
嬤嬤低聲回稟：“回長公主，是靜園陸氏，閨名一個瑤字。如今立了女戶，經營著香料和成衣鋪子。身上衣料是她自家雲裳閣的清水錦。”
“哦？”長公主眉梢微動，重新打量陸瑤，緩緩點頭，“清水錦……本宮記得，是江南雲水閣的絕活，產量極少。”
“陸氏能得此料，且裁製得如此合宜，於低調處見真章，倒是好眼光，好心思。”
長公主並未提及陸瑤過往，只論衣飾品味，這份態度已然是一種認可。
昭寧公主趁機笑道：“姑母好眼力！瑤娘這身衣裳，從料子到樣式，都是她自己鋪子裡的，您瞧著可還入眼？”
長公主含笑：“這清水錦的光澤與垂墜，纏枝蘭草的繡工，不張揚，卻自有風華。依本宮看，今年這霓裳羽衣的魁首，她當得一爭。”
她側首對身後嬤嬤吩咐：“去將本宮那套珍珠頭面取來。若是今日陸氏最終奪魁，便添作彩頭。”
滿場女眷的視線瞬間灼熱起來。
長公主私藏的珍珠頭面，那可是先太后留下的好東西！
姚玉芙死死攥著帕子，指尖發白。
憑甚麼！一個棄婦，也配得長公主如此青眼？
陸瑤再次深深一禮：“殿下厚愛，民女惶恐。雲裳閣初立，能入殿下眼已是萬幸，不敢覬覦魁首。”
“不必過謙。”長公主擺擺手，目光掃過全場，“霓裳會年年辦，本宮想看的，不僅是衣飾華美，更是穿衣之人的眼光、氣度，乃至背後的巧思與匠心。陸娘子今日這一身，便讓本宮看到了這些。”
她這番話，既抬了陸瑤，也點了霓裳會的真意非單純炫富，乃是品味與能力的較量。
見她不卑不亢，禮儀周全，應對得體，長公主眼中讚賞之色更濃。
她微微頷首：“好孩子，起來吧。且去安坐，好好享受這盛會。”
午宴設在水榭外的敞軒，席面精緻。
陸瑤與昭寧公主同坐一席，言笑晏晏，陸瑤看似放鬆，但始終未曾多用酒水，對遞到面前的菜餚也格外留意。
宴至中途，氣氛正酣。
忽聽得園中樂聲一變，從悠揚的絲竹轉為歡快的龜茲樂。
一隊身著綵衣面覆薄紗的胡姬踏著鼓點，翩然舞入，身姿曼妙，旋轉如風，引得眾女眷紛紛矚目，低聲讚歎。
胡姬舞姿熱辣，水袖飛揚，綵帶旋轉，看得人眼花繚亂。
就在舞至高
潮，鼓點最急，眾人心神被吸引的剎那，異變陡生。
那領舞的胡姬，在一個急速的旋身後，手中兩道原本柔軟揮舞的綵綢，如同毒蛇吐信，猛地繃直，化作兩道烏黑的細索，直射席間。
目標赫然正是與昭寧公主同席的陸瑤！
與此同時舞姬中另有三人身形暴起，手中寒光閃爍，竟是匕首短刃，合身撲上，目標同樣鎖定陸瑤。
電光石火間，樂聲未停，歡呼猶在，殺機已至。
“有刺客！保護長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