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擠不進的圈子不要硬擠
陸瑤心中亦是一陣後怕，沈熠是直接武力震懾，而謝昀……他幾句話四兩撥千斤，不僅解了圍，還反過來將了姚家一軍，留下了嚴查誣告的尾巴。
文人的口舌筆鋒果然比刀鋒更鋒利。
她走到二人面前，屈膝行禮：“今日之事，多謝沈將軍、謝大人解圍，陸瑤感激不盡。”
沈熠伸手虛扶，目光關切：“你沒事便好，姚家手段卑劣，日後更要小心。”
謝昀則微微側身，避了半禮：“陸娘子不必多禮。大理寺職責所在，分內之事。今日開業大喜，莫讓宵小敗了興致。”
他說完，對昭寧公主一禮，又對沈熠略一頷首，便帶著大理寺的人，如來時一般，從容離去，彷彿真的只是路過，辦了一樁微不足道的小案。
沈熠看著謝昀離去的背影，眉頭微蹙，隨即對陸瑤道：“此間事了，我亦不便久留。瑤兒，開業大吉，諸事順遂。”
深深看她一眼，也告辭離開。
沈熠大步流星走出雲裳閣，周身那股在店內強壓下的煩躁與憋悶，在接觸到室外空氣的瞬間，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
他目光瞬間鎖定了前方不遠處那道正要登上馬車的紫色身影。
“謝大人！”沈熠幾個箭步上前，聲音沉冷。
謝昀腳步未停，只是微微側身，示意身旁的屬官稍候。他轉過身，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無波的表情，彷彿早料到沈熠會跟來。
“沈將軍有事？”謝昀語氣淡淡。
“謝昀，”沈熠逼近一步，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離瑤兒遠點！今日之事，皆是因你而起！若非你與姚家撕破臉，姚家何至於屢次三番找她一個弱女子的麻煩？你除了給她帶來無窮禍患，還有甚麼？”
謝昀靜靜等沈熠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沈將軍此言差矣。姚家與謝某是公仇，他們行事下作，牽連無辜，是姚家卑鄙，與謝某何干？至於陸娘子……”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沈熠身後雲裳閣的招牌，眼底深處有甚麼情緒極快閃過：“她是琅兒的母親，我與她之間永遠割捨不斷的關聯。這關聯，不在朝堂，不在市井，而在血脈倫常。此乃天定，非人力可改。”
他抬眸，直視沈熠幾乎要噴火的眼睛，語氣依舊從容，笑得如沐春風：“不像某些人，就算再殷勤，再努力，終究是……外人。擠不進去的圈子，何必硬擠？平白惹人厭煩，也讓自己難堪。沈將軍說是與不是？”
沈熠呼吸一窒，臉色瞬間鐵青。
謝昀這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心底最隱秘的痛處和不安全感。
在謝昀和陸瑤那複雜的過往與血緣羈絆面前，他的一切追求，似乎真的顯得像個……努力想擠進別人家門的外人。
巨大的挫敗感和被冒犯的憤怒交織，瞬間沖垮了沈熠的理智。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了謝昀官袍的前襟，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怒火熊熊：“謝昀，你……”
“將軍要動手？”謝昀臉上帶笑，非但沒有避開，甚至順勢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唇角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慢條斯理地道：“也好。沈將軍這一拳下去，謝某正好可以去陛下面前，參你一個當街毆打朝廷命官，挾私報復，干擾法司辦案。哦，或許還能加上一條因求愛不成，對陸娘子前夫惱羞成怒，行兇洩憤？”
他輕輕拂開沈熠揪著他衣襟的手，動作優雅，彷彿只是撣去一絲灰塵，繼續用那氣死人不償命的平穩語調道：“屆時，將軍是北境也去不成，京城也待不住。而謝某，剛好可以借這身傷，去靜園……換換藥，訴訴苦。”
“說起來，苦肉計雖老套，但向來是三十六計裡最好用的那一計。你說呢，沈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