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自請出族
謝昀看著母親理所當然的斥責和妹妹委屈中帶著得意的臉。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母親，”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瑤孃的鋪子，是她自己的產業，她未動用謝家一分一毫，更未借謝家之名行事。至於公主殿下入股，那是公主殿下賞識瑤孃的調香手藝與經營之才，更與謝家無關。”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謝晚晴，語氣轉厲：“反倒是晚晴，無故去鋪子鬧事，口出惡言，驚擾客人，損害鋪子聲譽。她必須向瑤娘道歉。”
“甚麼，讓我向她道歉？”謝晚晴尖叫起來，難以置信地看著謝昀，“大哥，你瘋了不成？是她不守婦道！是她丟謝家的臉！我憑甚麼道歉？我看你就是被那個狐貍精迷昏了頭。她分明知道昭寧公主對你有意，才藉著公主的名頭攀高枝！她這是出賣你的臉面去賺些昧心錢，是自甘下賤！你居然還護著她，你簡直是色令智昏！”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響起，打斷了謝晚晴尖銳的指控。
整個屋子瞬間死寂。
謝晚晴捂著臉，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神色冰冷的謝昀，彷彿不認識這個一貫清冷自持的大哥。
王氏也驚呆了，隨即爆發出更尖銳的怒喝：“謝昀！你竟敢打你妹妹，反了！真是反了！”
謝昀收回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用力，還是因為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這一巴掌，”謝昀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寂靜的空氣裡，“是打你口無遮攔，汙衊長嫂，敗壞家門！”
“謝晚晴，你聽清楚了，陸瑤是我的妻子，是琅兒的母親。她憑自己的本事經營鋪子，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輪不到你在這裡用那些齷齪心思妄加揣測，惡意中傷，更輪不到你打著謝家的旗號去她的地方撒野！”
他轉向氣得渾身發抖的王氏，語氣放緩，卻依舊堅定：“母親，瑤孃的鋪子，不會關。那是她的心血，也是她的依仗。謝家無權干涉。至於休妻……”
他頓了頓，眼底掠過一絲痛楚，卻很快被更深的決然取代：“若謝家容不下一個憑自己雙手掙一份安穩、護佑孩兒的媳婦，那兒子也無話可說。但若要休妻，我便自請出族！”
斬釘截鐵，擲地有聲。
王氏被他這近
乎忤逆的宣言震得倒退兩步，指著他，嘴唇哆嗦著：“你，你，你，這個不孝子，為了一個女人，你連家族臉面、父母兄妹都不要了，好！好！既然你執意護著那個攪家精，那就別怪為娘心狠！”
“她的鋪子必須封！你若不下令，我就讓你父親以謝家家主的名義出面。我就不信，還治不了一個陸氏！若封不了鋪子，那就休了她。我謝家絕不容許這等敗壞門風蠱惑夫君的婦人存在！”
謝昀毫不退縮，目光堅定地迎上王氏的怒視。
“母親，兒子心意已決，如果父親出面封鋪休妻，那兒子也只能自請出族。”
謝昀說完，拱手向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
而此刻西郊別院,陸瑤正聽著桃姨說謝府今日發生的激烈衝突。
陸瑤臉上依舊沒甚麼表情，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不可否認，謝昀這段時間的改變。
但消除不了她心中積累的寒冰。
至於王氏的威脅……陸瑤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休妻？
她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弧度。
或許，這正是個契機。
她該加快步伐了，和離的章程，琅兒的歸屬……都需要更周密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