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誰打的？
謝晚晴有母親撐腰有恃無恐，畢竟她連陸瑤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一個小丫頭。
若是以前，春袖可能就被隨便打發了，她哪有那個膽子敢和主子對著幹。
可如今她可是跟著自家奶奶見過世面了，在趙王府都沒帶怕的。
上次在酒樓公主殿下還誇她是忠僕呢。
“大爺自然是疼小姐的，只是這衣裳首飾是大爺特意為大奶奶準備的，尺寸花樣都是定死的。小姐若是喜歡，今日錦繡坊的大師傅正好在，再量身定製也來得及。但這一份，是我們奶奶的。”
春袖低著頭，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卻說著硬氣的話。
“放肆！”謝晚晴抬手就是一巴掌：“你是甚麼東西，也敢這麼跟我說話？我說這衣裳我要了，就是我要了，誰說也沒用。”
春袖被打的嘴角頓時出了血，她低著頭，卻沒有讓開身子：“小姐息怒，小姐金貴，自是不缺這幾件衣裳首飾，可奴婢若是取不到衣裳，如何向奶奶交差。”
謝晚晴居高臨下的看著春袖：“你家奶奶既然身子不好就在府中好好養著，少出去招搖，這樣的好東西在她身上也是白白浪費。”
“春袖，你這丫頭也是死心眼，你家奶奶平時最是和善，難道她做嫂子的還能和自己小姑子爭搶不成。”程月茹出來當和事佬。
“是呀，表哥和表嫂平日最疼晚晴妹妹，怎麼會捨不得幾件衣裳。”
兩個人明褒暗貶，拐著彎的說陸瑤小氣。
春袖朝謝晚晴、二奶奶還有鄭姝福了福身：“既然二奶奶和表姑娘都說讓奶奶把衣裳首飾讓給小姐，那奴婢這就去回了大爺，既然是大爺送給奶奶的，還是讓大爺處理。”
春袖說完就要走，還是前院的方向。
程月茹趕緊給丫鬟使眼色攔住春袖。
“你這丫頭會不會說話，我甚麼時候說過把衣裳給小姐了。”程月茹不滿道。
她就是拱個火，把事情鬧大，讓王氏更厭惡陸瑤，可並不想讓謝昀知道這事和她有關。
“是呀，咱們甚麼時候說了這種話。”鄭姝也連忙改了口風。
表哥本來就冷著她，若是知道了，怕是又要送她走了。
謝晚晴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上次在書房不過說了陸瑤幾句，大哥就罰她寫大字，寫完她手腕疼了好幾日。
大哥還說若是她改不好脾氣就讓她回陳珺嫁人，免得在京中惹事。
大哥如今為了陸瑤，簡直是六親不認！
王氏臉色難看至極，陸瑤這分明是在打她的臉。
最可恨的是，還用她的兒子來威脅她的女兒。
“放肆！”王氏怒道，“甚麼事都要去找大爺，誤了大爺正事，你有幾條命死，你還有沒有點規矩。”
“夫人息怒。”春袖立刻跪下，抽泣起來：“這衣裳是大爺的一片心意，給奶奶和哥兒的衣裳顏色都選了一樣的，若是大爺問起，奶奶也不好交代。還請主子們行個方便，莫要讓我家奶奶為難。”
夏天本就熱，春袖又這樣哭著，讓人越發煩躁。
王氏最近管家身心俱疲，這會兒一吵頭就更疼了。
王氏揉著太陽xue，真是甚麼主子養甚麼奴才，如此小家子氣。
“給她。”
鄭姝扶著王氏乖巧道：“下人不懂事，姨母莫要動氣。”
謝晚晴咬著唇，心裡恨得要死，可母親都發話了。
再說，她也怕大哥真要追究。
她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些華美的衣裳首飾，最終還是一跺腳，對丫鬟道：“還誰稀罕她的破東西，給她！”
丫鬟不情不願地將錦盒塞回給林掌櫃。
春袖一抹眼淚，麻溜的從地上起身，接過錦盒，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才對王氏福了福身子：“多謝夫人、小姐體諒。奴婢告退。”
說完，仰著頭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哪有半分害怕模樣。
林掌櫃也福了福身，趕緊退下。
這宅門大院的可真……熱鬧。
謝晚晴氣急敗壞的哭道：“娘，如今一個丫鬟也敢騎到我頭上撒野！陸瑤就是故意的。”
王氏看著春袖離去的背影，眼神陰鷙得可怕。
她輕輕拍著女兒的手，安撫道：“哭甚麼？不過是幾件衣裳。”
“她分明就是和我過不去，這是打母親你的臉。”
“好了，母親不會讓你白受委屈的。”王氏意味深長的看了女兒一眼。
老爺已經默許了，等再過些日子，她體弱多病的風頭過去，就找個由頭休了她。
謝晚晴想到母親之前的話，這才止了哭。
鄭姝面露喜色，姨母的確許諾表哥不會讓她做妾，因為姨母讓她做的是正妻。
姨母越是厭惡陸瑤，她就越有機會。
程月茹看著三人的表情，微微挑眉，看來陸瑤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
棠梨院裡，春袖興沖沖的捧著錦盒道：“奶奶，奴婢回來了。”
陸瑤一眼便看到春袖臉上的傷。
半個臉頰都腫了，她想不注意到都難。
“誰打的？”
春袖愣了下，她著急回來都忘了臉上的傷。
她太高興了，覺得今日也算揚眉吐氣了一次。
那麼多主子都在，她還能把奶奶的東西拿回來。
“奴婢的傷不要緊，奴婢今日沒給奶奶丟臉，硬氣的很呢。”春袖一臉憨笑的將錦盒放在桌子上。
陸瑤沒心情看那錦盒，心疼的厲害：“過來讓我看看你的傷。”
春袖這才上前，剛要蹲下身子被陸瑤拉到榻上坐下。
又拿了消腫的藥膏，親自給春袖上藥。
春袖眼睛一下紅了，奶奶親手給她上藥，她就是疼死心也是甜的。
奶奶對她可真好。
“可是弄疼你了？”陸瑤見她掉眼淚，以為自己下手重了。
春袖搖頭，笑的傻傻的：“不疼，真的不疼，奴婢是感動。”
“傻氣，東西拿不到就算了，以後莫要讓自己受傷。”
“這是大爺送給奶奶的。”春袖固執道。
她能感覺出奶奶和大爺最近有些彆扭，大爺好不容易願意哄奶奶，若東西讓旁人搶走，大爺心意豈不落了空。
“他送的又如何，不及我的春袖重要。”
話音才落便聽外面丫鬟請安的聲音：“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