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打扮得花枝招展給誰看
謝昀見她收下，神色微松。
他從袖中又取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這是給你的。鋪子的事，你不必操心，手續我會讓青硯儘快辦妥。往後，棠梨院一應開銷，都走我的私賬，你不必再為銀錢煩心。”
說完，他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兒子，對陸瑤道：“不早了，你歇著吧。我……先回書房了。”
“好，爺慢走。”
謝昀眼皮顫了下，她沒有挽留。
上次明明她已經主動留他。
自從表妹進府，他們的關係又退回了最僵持的時候。
謝昀微微蜷縮起手指，目光從陸瑤沒甚麼表情的面容上劃過，緩緩轉身離開。
背影在燭光下拉得很長，看著竟有些孤單。
陸瑤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錦盒，良久，才伸手開啟。
錦盒裡是一塊無瑕的羊脂玉，觸手溫潤，雖然不如寶石流光溢彩，滿室光華，但價值不菲。
這塊玉是謝昀的心愛之物，是謝昀的祖父送給他的，他一直沒有想好要做甚麼，便一直留在庫房。
她記得上一世，這塊玉送給了王氏做生辰禮。
王氏請匠人將玉雕成了塊長生玉牌，讓法師開了光，送給了二房的哥兒。
那孩子好像真的得了庇佑一般，從小順遂，無病無災。
沒想到這一世這塊玉竟送給了她。
他是在彌補，她知道。
可有些裂痕，不是幾件首飾、幾套新衣就能填補的。
謝家人的種種，只會讓她的心越來越冷，越來越硬。
這塊玉給琅兒做塊平安玉牌倒也不錯。
無論如何，他願意對琅兒上心，這就夠了。
至於其他，她已不再奢求。
……
錦繡坊的掌櫃親自帶著幾個繡娘，捧著新裁製的衣裳和配套的首飾，浩浩蕩蕩地進了謝府。
一行人正要往棠梨院去，卻在穿堂被謝晚晴身邊的丫鬟攔住了。
“這不是錦繡坊的林掌櫃嗎？這是給我家小姐送衣裳來了？”
謝晚晴的丫鬟巧兒笑著迎上來，目光卻貪婪地落在那些華美的錦盒上。
林掌櫃是個人精，哪能看不出這架勢，連忙賠笑道：“巧兒姑娘，這是貴府大爺前幾日特意吩咐，給大奶奶和小少爺量身定做的新衣，說是蹴鞠大會上穿的。今日剛趕製好，正要給大奶奶送去過目。”
“大奶奶？”巧兒撇撇嘴，聲音揚高了幾分，“我家小姐也要去蹴鞠大會，正缺幾身體面的行頭呢。我看這幾件就不錯，先拿給我們小姐瞧瞧。”
說著，竟要指揮身後的小丫鬟上來拿東西。
“這……這可使不得啊！”林掌櫃急了，連忙護住錦盒，“這是謝大爺親自吩咐的，尺寸花樣都是按大奶奶的身量來的。若是給了小姐，小的沒法向大爺交代啊！”
“有甚麼交代不了的？”
一道驕縱的聲音傳來，謝晚晴在一群丫鬟簇擁下，慢悠悠地從穿堂另一側走出來。
一身藕荷色衣裙，頭上珠翠環繞，只是臉上的刻薄破壞了那份嬌美。
她走到近前，目光挑剔地在那些衣裳上掃過。
只見最上面一件是雨過天青色的雲錦長裙，配著月白色的織金馬面，繡樣清雅別緻，顯然是用了巧思的。
旁邊盒子裡的一套珍珠頭面，顆顆圓潤飽滿，光澤溫潤，更是難得的上品。
謝晚晴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嫉妒。
大哥對她這個妹妹從未如此上心過，卻給陸瑤那個病秧子置辦這麼好的行頭！
“我當是甚麼好東西，值得林掌櫃這般寶貝。”謝晚晴嗤笑一聲，語氣尖酸。
林掌櫃彎著腰：“是，是，是，這些俗品自然入不了謝小姐的眼。”
林掌櫃知道謝晚晴不好相與，只想趕緊把衣服送去棠梨院交差。
“你知道就好，不過是我大哥心善，可憐她罷了。不過她那個身子，風一吹就倒，萬一去蹴鞠大會又暈倒了，豈不又要連累我們謝家被說苛待她？既然身體不好，就別去湊那個熱鬧，好好在家養病才是正經，這些衣服首飾想必她也用不上。”
“妹妹說得也是，大嫂身子的確羸弱了些。”
一旁看熱鬧的二奶奶程月茹湊上來幫腔。
她慣會捧高踩低，又嫉妒陸瑤，自然是巴不得謝晚晴搶了這些東西。
指著那件天青色裙子道，“這顏色花樣我看倒是極襯晚晴妹妹的膚色。大嫂穿這個樣式怕是太招眼了些。”
謝晚晴哼了一聲，語氣更加鄙夷：“就是，她一個成了親的婦人，孩子都生了，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是想給誰看呢，難不成，還想紅杏出牆不成？”
程月茹一手拿帕子掩著嘴角，一手撫著小腹，等著看熱鬧。
小姑子這張嘴實在是厲害，這話她沒法接。
一旁的王氏鄭姝扶著王氏走了過來，呵斥道：“說的是甚麼渾話，還不住口。”
雖是呵斥，但臉上也並沒有多少怒氣，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吧。
謝晚晴撇撇嘴：“她倒是金貴，說幾句還不行了。”
王氏輕咳一聲，謝晚晴總算住口。
王氏看了一眼那些衣裳首飾，心中對陸瑤的厭惡更甚。
兒子為了這個女人幾次三番的頂撞他們，如今又是出私房錢，又是做新衣，簡直是被迷了心竅。
晚晴說的沒錯，她既然身體弱，就在家裡好好待著，別總想著出去出風頭。
這些衣服，她配嗎？
“既然晚晴喜歡，就先拿給她試試吧。”王氏淡淡開口，算是默許了。
林掌櫃急得額頭冒汗，卻不敢違逆謝家主母的意思，只能由著巧兒奪走了錦盒。
王氏話落，春袖便帶著兩個婆子，快步走了過來。
春袖先福身給諸位主子行了禮才道：“林掌櫃，我們奶奶等半天了，衣裳怎麼還沒送到？”
“這……”林掌櫃支支吾吾，這些貴人他是一個得罪不起啊。
春袖目光掠過林掌櫃，落在謝晚晴身後丫鬟捧著的錦盒上，臉色一沉。
“林掌櫃，這是我們奶奶訂好的衣裳，你怎地送錯了人。”春袖皺眉道。
謝晚晴揚著下巴：“是我截下的。怎麼，我拿我大哥的東西，還要經過她陸瑤同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