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救東都 反正建成世民兄弟倆就這麼不要……
剛入關中,便遇強敵,李淵頭痛不已。
關中老臣們都在盯著這場戰爭,也做好了隨時改立山頭的準備,這些他如何不知。
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但誰去打薛舉呢?
都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那麼千將易得一帥更難求,李淵手裡這些人,多是將才而非帥才。
而且他這樣的初創政權,帶兵之人非得是心腹不可,否則容易帶兵跑路。
這麼一琢磨,只能是他的三個兒子。
對方派來的是長子兼太子,他派出自己的長子李建成無疑是最合適的,但是他一提,大兒子就有點臉色發白,他心裡嘆氣,也知道長子不是可以獨立領軍的料。
但他下面倆兒子,一個十八,一個十六,年紀太輕,恐難服眾。
李世民這邊剛安頓下來,正在安排內兄回鄉接妻子。
雖然不理解老爹為啥不直接稱帝,但當個秦國公也不錯,尤其是妻子也跟著當了國公夫人,有了誥命,他急切的需要把妻子接過來,跟娘子顯擺一番。
但薛舉大軍來犯,這一行程只能擱置,眼看著人都要到渭水了,父親還是沒有派人回擊,他跟房玄齡倆人一琢磨,就琢磨出裡面的緣故了。
都不用房玄齡攛掇,他自個兒就去武德殿找老爹,主動請纓去了。
李淵狐疑地看著這個過分積極的兒子,考慮了一下,還是把其中利害說給兒子:“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不然咱們一家子就得打包回晉陽了。”
任務越艱鉅,李世民越興奮:“您有甚麼不放心的,掃渭北的時候我都是自己帶的兵,打大興城的的時候也是我和三姐先帶兵闖進來的,打個薛舉而已,兒子勢在必得!”
李淵一想也是,他任命次子為元帥,正面迎擊薛舉長子薛仁杲所率的主力大軍,並派竇軌和司功參軍姜謩出大散關,安撫隴右地方的百姓,以牽制薛舉,配合次子作戰。
薛仁杲此人,魁梧雄壯,驍勇善戰,號稱萬人敵,然而李世民上陣一打,就知道此人有勇無謀,也知道他手裡的軍隊虛多實少。
他定了心,稍微用了點疑兵之計,就給薛仁杲埋進了坑裡,追著他一路打到隴右,斬首數千。
薛舉父子不得已,越隴逃走,直奔突厥而去,欲送厚禮給突厥,合兵併力,東逼京師。
李淵早猜到了,派都水監宇文歆出使突厥,勸說莫賀咄設停止出兵,薛舉計策不成,只能回老家蘭州修養生息。
這場大勝雖然沒能徹底殲滅薛舉,但也讓李淵在關中站穩了腳跟,也膨脹了他的野心。
他感覺自己可能是天命之子,打誰都能贏,本來想要徐徐圖之的洛陽,此刻也想去試試。
關中已經暫時分了勝負,洛陽的局勢還在相持不下。
洛陽留守是越王楊侗,皇帝楊廣之孫,元德太子楊昭次,今年十四歲,只比關中留守的代王楊侑大一歲。
要不怎麼說楊廣是個政治天才,把自己的小兒子大孫子都打包帶去江都,留兩個最小的孫子留守最重要的關中和東都,這是多麼合適的兩個傀儡啊!
能用短短十幾年的時間把一個欣欣向榮的統一帝國禍禍到瀕臨亡國,也是一種實力。
此時越王楊侗在城裡,城外的是誰呢?前文提過的,由李密率領的瓦崗軍。
大業十三年七月,就在李淵父子西上關中時,瓦崗軍李密、翟讓也在猛攻東都洛陽。
瓦崗軍多次擊敗隋朝守軍,洛陽求救的文書雪片般飛到江都。皇帝心繫東都,調全國各地精兵救援洛陽。
可以說李淵起兵如此順利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代王求救兵的能力不如哥哥越王。
在洛陽的各路援軍中就有江都通守王世充率領的江淮勁卒二萬人。由於這次軍事行動的總指揮薛世雄在進軍途中,於河間七里井意外地被河北起義軍竇建德殲滅,皇帝任命王世充繼任援洛大軍的總指揮。
王世充就這樣登上了歷史的舞臺。
九月,瓦崗軍又攻破黎陽倉,開倉放糧,起義軍增加了二十多萬。這時,瓦崗軍有數十萬之眾,控制了中原廣大地區,達到了鼎盛時期。
農民階級的起義運動,總是帶有更鮮明的尖銳性和批判性。
就在李淵寫下討隋檄文,西上關中之時,李密也命祖君彥撰寫討隋檄文,到各個中原郡縣,公佈皇帝的十大罪狀,斥責其“罄南山之竹,書罪未窮;決東海之波,流惡難盡”。
比李淵起兵時寫的檄文可狠多了,李淵自恃隋皇室姻親,只是站在先帝外甥的立場上,指責皇帝禍禍先帝留下的基業,李密乾脆把皇帝的老底都掀出來了。
也不怪皇帝顧不上西上的李淵,非得幹瓦崗軍,槍打出頭鳥啊。
同時,王世充等各路援軍齊集洛陽,使隋在洛陽的兵力達到十餘萬。
大戰一觸即發,雙方在洛口對陣,兩軍前後交戰一百多次,還不分勝負。皇帝又派人到部隊任命王世充為將軍,催促打敗李密。
王世充帶領部隊渡過洛水跟李密作戰,吃了敗仗,被淹死了一萬多人,就率領餘部返回河陽。碰上天氣寒冷大雪紛飛,沿途凍死了好幾萬人,等到抵達河陽,只剩一千來人。
王世充自我囚禁起來請罪,越王楊侗派遣使者釋放了他,召回洛陽,駐紮在含嘉倉城,收集逃散計程車卒,又有了一萬多人,可以茍一茍了。
在這一百多場戰爭裡,瓦崗軍看似佔了上風,其實也損失重大。
尤其是瓦崗軍此時爆發了內鬥。
瓦崗軍起家之初,是由東郡法曹翟讓逃亡至瓦崗,聚眾起義,單雄信、徐世績等人都是他網羅而來,包括李密也是在楊玄感失敗後逃亡到瓦崗,被翟讓收留。
但隨著瓦崗軍做大,李密在實際上成了瓦崗統領,翟讓雖然退居二線,但明面上還是瓦崗統領,雖然面上兩人依舊哥倆好,但是私底下難免有了齷齪。
尤其現在各路義軍紛紛稱帝,瓦崗內部也起了稱帝之心。
皇帝只有一個呀。
翟讓的哥哥翟寬對他抱怨:“皇帝只能由我們自己做,怎能送給別人!你如果做不了,就該我來做。”
李密知道此事,心中不滿,暗中謀劃除掉翟讓。
這日李密請翟讓喝酒,席間又拿出一把好弓給翟讓鑑賞,翟讓剛剛拉滿,李密派一名勇士從背後將他斬首,同時殺掉了他的哥哥翟寬以及部將王儒信。
徐世勣被混亂計程車卒砍了一刀,受了重傷,單雄信等人磕頭求饒才免於一死。
雖然李密表現的十分大度,不計較翟讓舊部,還讓他們分統其眾,但眾人心中,豈能不怨憤。
瓦崗軍起於義而散於利。
從這幾個割據勢力的坎坷經歷就能看出,李淵起兵實在是天時地利人和。
天時地利自不必說,人和卻是難得,他不必倚仗外人,膝下就有幾個孝順又有能力的兒女,尤其是年長的大兒子能力平庸,有本事的二兒子又還太年輕,使他暫時沒有被奪權之憂,實在是妙。
此時李淵佔領關中,擊退薛舉,見洛陽城守軍疲敝,瓦崗軍內鬥,似乎有可乘之機,忙不疊把兩個兒子派過去看看情況。
戊辰,唐王以世子建成為左元帥,秦公世民為右元帥,督諸軍十餘萬人救東都。
這個“救”字就很妙了。
救誰呢?按理說李淵父子還是大隋的臣子,應該是救越王和洛陽守軍,但你都給人家皇帝幹成太上皇了,給人家越王從皇孫幹成皇兄了,洛陽的守軍能認你嗎?
反正建成世民兄弟倆就這麼不要臉的來了,到了東都城外,駐軍芒華苑,東都閉門不出,遣人招諭,不應。
人能理你就有鬼了。
還是李密熱情,派人來打了一仗,雙方都是試探,打的也很剋制,各引而去,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此時洛陽城裡也有了動靜,有人傳出訊息,願為唐軍內應,迎唐軍入城。
青天白日的,真叫哥倆遇見鬼了。
李建成果斷地對弟弟道:“這其中必定有詐。”
李世民贊同地點頭:“大哥所言極是。”
屆時他們一進城,裡面的守軍立馬給他們圍了,外面又有李密堵著,前後夾擊,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等他們兄弟倆交代了,十萬大軍被收割了,關中的老爹和四弟也抗不了幾下,就會被薛舉父子趁虛而入,老李家就等著去地府吃團圓飯了。
兄弟倆對此事達成了一致,李世民就問:“大哥,那咱們怎麼打東都?”
此次大哥是主帥,自然是萬事聽大哥的。
李建成猶豫了,眼看著就到年下了,他是真想回去吃團圓飯了。
話到嘴邊,說出口就成了:“二弟,咱們的軍餉還能吃多久?”
李世民尋思了下:“約莫還夠吃半個月,怎麼,要讓關中給咱們送糧嗎?”
李建成搖頭,他吞吞吐吐地,說了些甚麼,但又像甚麼都沒說。
不知道為甚麼,李世民彷彿回到了當初在雲定興的旗下去雁門關救駕的日子。
半晌,李建成總算在弟弟疑惑的目光裡說了點明白話:“大哥的意思是,洛陽城城池堅固,糧草充足,是怕一時半會兒時攻不下來的。
瓦崗軍在這裡攻了這麼久,斬殺不少,但還是久攻不下,只怕咱們更難,咱們不比瓦崗軍,他們還守著個糧倉,咱們遠道而來,連糧草都要靠關中運過來,只怕耗不過。”
“原來大哥是想要退兵啊。”李世民總算明白了,他一拍掌:“是該如此,阿耶派咱們來,也就是讓咱們看看情況。
如今這洛陽城眼看著還要僵持,咱們也不該再這裡耗著。還是把咱們的關中守好了,再圖後算。”
誰知道李建成立馬道:“不是不是,大哥並無此意!”
“大哥是三軍主帥,怎麼能輕言退兵呢?”
“明天咱們開個會,集思廣益。”
他握住二弟的手,諄諄教誨:“世民,你今年也十八歲了,該有自己的主意了。”
作者有話說:
救東都這裡還要寫兩章,一不小心就寫的很囉嗦,但又捨不得刪,還要請讀者朋友包容,不喜歡的話可以跳過。
不知道有沒有讀者朋友能get到我的點,我想表達的是,父子兄弟間的矛盾不是在一戰擒雙王的功高震主之後產生的,而是從起兵開始,隨著兄弟間性格和能力的差異,隨著子壯父老的變化,以及利益分配的多次不均,種種因素疊加之下,導致了最後的兵戎相見。
可以說從晉陽起兵的那一刻,玄武門之變就開始了。
另外我是不是應該修一下第一章了,感覺很多人看了第一章就走了你們不要走啊【爾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