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入關 背山帶河，沃野千里，天下形勝，……
出於某種默契，李家父子加速了引軍西行之路，李淵命長子李建成率永豐倉精兵，自新豐西進長樂宮，女婿柴紹去和女兒合兵，同次子李世民一起回師北屯長安故城。
兵分兩路，鉗制長安。
三人所過之處，廢去一切離宮園苑，釋放宮女，歸還其親屬，百姓無不感念。
李世民一路西進，廣招官吏、義軍，有了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幫忙，他的效率高了很多，尤其是房玄齡，每到一處，先收人才，而且他看人眼光很好，比李世民和長孫無忌哥兩個大眼對小眼強上許多。
李世民又率兵擊破胡賊劉鷂子，兼併了他的部隊，率領大軍在涇陽駐紮，精銳之兵九萬。
此時，柴紹也終於率兵與妻子相會，眼淚汪汪：“幸而娘子無恙，否則為夫要被岳父與內兄弟們拆了。”
他也挺賣力，李淵這一路攻城略地，攻臨汾，平絳郡，柴紹每戰都當先登城破陣，因功又授右光祿大夫。
李三娘嫌他廢話多：“阿耶甚麼安排？”
柴紹抹抹眼淚：“岳父讓你點精兵，去涇陽與二弟合兵，一起準備攻打大興城。”
楊堅建隋登基後，自漢長安故城東南移二十里置新都，因在北周曾封為大興公，故將其名為大興城，民間叫不慣這個名字，常以長安稱呼。
李三娘當即點下一萬精兵，就要率軍西上，柴紹忙阻攔：“娘子沒有幕府，我有，這軍隊讓我帶過去吧，娘子也不必這麼辛苦。”
李秀寧不服氣：“憑甚麼？”
她徑直率兵奔赴渭河北岸，與二弟相會，李世民見到三姐，也是眼淚汪汪，拉著姐姐一頓絮叨。
李秀寧不耐煩聽他說廢話，只提要求：“我要有自己的幕府！”
李世民點頭如搗蒜：“當然，三姐帶過來的軍隊，都歸三姐管。”
這下子，她比丈夫要強了，李秀寧回頭瞥了眼丈夫，得意洋洋的走了。
大業十三年十月，李淵抵達大興城，駐營春明門外。將長子次子女兒的兵力一起合軍二十餘萬，大修戰具，圍攻京城。
屈突通聞知李淵要攻打長安後，留下鷹揚郎將堯君素守河東，自己率部自武關出藍田回救長安，至潼關附近，被劉文靜部阻遏，不得進。
當時隋將劉綱守衛潼關，屯軍都尉南城，屈突通欲與劉綱合兵，李淵軍左統軍王長諧率部搶先襲佔都尉南城，斬殺劉綱，屈突通被迫退守都尉北城。
十一月九日，唐軍發起總攻，此時劉綱身死，屈突通被困都尉北城，大興城內無將可用，人心渙散，毫無戰意，只有右翊衛將軍陰世師還站在城牆之上，誓死抵抗。
“大興城為先帝所建，你我食隋祿，受隋恩，豈能懼於賊寇，令大隋都城陷於反賊之手！”
他站在城牆上一派慷慨激昂，城內卻無人響應。
城外的李淵卻十分欣賞：“此人倒是十分忠勇，二郎，留個活口。”
李世民應聲答是，比量了下距離，拉滿長弓，弦無虛發，陰世師不曾防備，倒了下去。
隋軍頓時大亂，李秀寧與弟弟並做先鋒，一起衝進城門之內。
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
李世民衝進大興城，護著父親到長樂宮內落定，也不曾停歇，率兵直衝代王府而去。
此時的代王府已經亂翻了天，眾人紛紛四散逃命而去，留十三歲的代王在堂中惶惶而立，不知所措。
李世民剛騎馬到代王府，就聽到有人高聲呵斥道：“唐公舉義本匡王室，卿等不得無禮於王。”
他揚眉一瞧，代王身側有個年輕的文人，正手扶佩劍，呵斥闖入代王府的唐軍，便問左右：“這是誰？”
立馬有人答道：“這是代王侍讀姚思廉。”
姚思廉見來了個面相兇狠的少年將軍，知道定是唐公兩子中的一個，忙將代王護在身後，他是代王侍讀，此時定要護代王萬全。
李世民倒是越瞧越欣賞此人，翻身從馬上下來，走到堂前，見一君一臣兩人步步後退，大笑道：“姚侍讀說得對，我父子入長安，是為了匡扶王室，今奉父命，請代王入主東宮，主持大局。”
說罷，他一拱手行了一禮，雖然不怎麼標準，倒是很瀟灑。
姚思廉驚疑不定，將代王扶下堂去，坐上馬車，由此人護送，到了東宮順陽閣。
李世民攔住姚思廉：“就送到這兒吧。”
姚思廉自知代王此去凶多吉少，想要繼續跟上去，誰知代王自己也不願留他：“先生大義，沒齒難忘，只是前路渺渺，也只能我自己去走了。”
姚思廉聞言淚流不止，他還年輕，還有前路去奔，能送到這裡，也算全了君臣之義了，於是哭泣拜別代王。
代王進了順陽閣，姚思廉轉身，見年輕的將軍不知道從哪裡扯了塊布給他：“喏，擦擦你的眼淚吧。”
姚思廉接過來擦擦眼淚，想了想，還是問道：“卻不知是唐公哪位公子？”
“你猜？”
姚思廉心說這怎麼猜，於是閉口不答。
李世民笑道：“某家中行二，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世民。”
他上了馬，留下句話，便揚長而去：“日後我開了府，你可以來我府中做個幕僚，屆時到門房報個名字即可。”
等他回了長樂宮，卻見父親大怒，大哥痛哭不已，三姐掩面而泣，正不明所以，被姐夫拉到一邊，小聲道：“智雲，大嫂和承佑都沒了。”
李世民還沒反應過來：“甚麼？”
李淵是真的心痛，他來長安前，已經決定寬仁示下，與民約法十二條，悉除隋苛禁，往事一概不問不糾，就算挖他老李家的祖墳都不管了。
但現在不一樣，小兒子，大孫子，他的兩個命根子都沒了啊！
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大郎，二郎，你們去辦，陰世師、骨儀，三族之內成年男女，格殺勿論，不足十歲者，沒入掖庭！”
兄弟兩個齊聲領命。
就在此時，文武將佐請李淵即帝位，李淵不聽，仍在觀望和等待時機。
雖然他只花了半年就入主長安，速度遠超預想，但根基並不穩，長安這些老臣雖然跟他多有舊交，但要說交情多深，那也沒有。
更別說楊廣還活著，雖然楊廣是個精神江南人，剛登基就忙著修大運河，天天惦記著江都，搞得長安大臣們十分怨懟，但畢竟曾是隋朝的臣子，感情還在，譬如屈突通之流，更是對大隋忠心耿耿。
更別提這關中，還不能完全屬於他。
同時，以瓦崗軍為首的各路勢力雖然鞭長莫及，但也都在盯著關中，此時稱帝，樹大招風，不符合他一貫低調的原則。
於是，李淵按照自己起兵時訂立好的的路線，迎立代王楊侑為帝，拿他當靶子，改元義寧，遙尊還在江都的楊廣為太上皇。
甲子日，李淵自長樂宮入長安。少帝授李淵為假黃鉞、使持節、大都督內外諸軍事、大丞相、錄尚書事，進封唐王。
他以武德殿為丞相府，改“教”稱“令”，視事於虔化門，一切事務鹹歸相府。同時設定丞相官屬，以裴寂為長史，劉文靜為司馬，李綱為司錄。
長子李建成為唐國世子，次子李世民為京兆尹、秦國公，第四子李元吉為齊國公。
至此，雖然李淵沒有稱帝，但也完全控制了關中局勢。
自周武王會師諸侯，東出函谷關而奪天下之後，關中地區便被視為中華王朝興衰的命脈所在。
秦亡之後楚漢相爭，項羽以關中為秦地之由，拒絕定都關中，而被劉邦搶佔，終得天下。
史記由此盛讚關中之地：＂背山帶河，沃野千里，天下形勝，莫過於此＂。
如今隋末混戰，關中更是兵家必爭之地。
當年楊玄感起兵，李密投奔，所出三計：上策是襲據涿郡，扼臨榆關，使隋軍潰散關外；中策是攻佔長安，佔據關中和皇帝對抗；下策是攻打洛陽。
然而楊玄感卻死磕洛陽，以致兵敗，如今李密在瓦崗山起兵，依舊死磕洛陽，這真是一種宿命。
相較起來，李氏父子的選擇就清晰很多，晉陽起兵之時，李世民就勸過父親：“關中豪傑並起，未知所附，若鼓行而西，撫而有之。”
當時，皇帝遠在江都，關內隋軍力量薄弱；中原瓦崗軍與王世充激戰方酣，均無暇西顧。才叫李家父子父子進軍神速。
也是晉陽位置好，一路西上，沿著汾水就到了長安。
但這樣的運氣並不是一直都能有的，同樣西上，只是慢了腳步的薛舉就證明了這一點。
薛舉本是河東汾陰人，其人容貌魁梧雄壯，驍勇善射。其家錢財鉅萬，喜歡交結邊地豪傑，稱雄於北方邊地。
四月，時逢年荒民飢，隴西盜賊蜂起，薛舉和兒子薛仁杲及其徒黨於座中劫持郝瑗，假稱收捕謀反之人，隨即起兵，囚禁郡縣官員，開倉散糧以賑濟貧乏。
他自稱西秦霸王，在蘭州稱帝，封兒子薛仁杲為太子，父子兩個一路西上，破扶風郡滅李弘芝，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一路做大。
薛舉軍勢益盛，號為二十萬眾，逼近渭水，籌劃攻取長安。
好巧，都是二十萬。
作者有話說：
本章會有些無聊，希望你們不嫌棄。
另外有一個小問題，讀者朋友能看到我自制的封面嗎？紅色的，畫了一隻鳳凰，文字寫的是《鳳凰行》，因為有朋友反饋我的封面是系統預設封面，不是我的自制封面，我費了很大力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