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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蒼生 原想求闔家平安的,只是一路過來……

2026-05-05 作者:北辰夏

第20章 蒼生 原想求闔家平安的,只是一路過來……

擇日不如撞日,兩人次日一早就要出發。

王夫人到了守備府時,府外早已備好了車馬,卻見府兵隨扈兩側,瞧著聲勢浩大。

長孫嫣見她驚訝,也不好意思:“我家二郎知道我要去城外禮佛,一定要跟著去,偏公爹有事喚他,就點了府兵保護我,我推脫了半日也沒有推掉。”

王夫人點頭:“如今太原不太平,多帶些人總是安全些。”

於是,長孫嫣攜王夫人上車,又有侍從無數,府兵隨扈,一行人浩浩蕩蕩,出了城去。

等出了城,長孫嫣才知道為甚麼丈夫一定堅持叫府兵護送她出城禮佛。

自從皇帝去江都,北方動盪不已,百姓流離失所,成了難民,難民逃入了太原城,衣食無著。

李淵上書皇帝開倉放糧,卻已經得不到江都的迴音了。

好在這兩年年景還行,以李家為首的各世家收編了很多流民,到莊園中作佃戶,好歹有口飯吃,可隨著難民們不斷湧入,世家們也有心無力了起來。

世家們收編不了的難民,又被城內驅趕,只能圍在城外乞食為生。

見到有馬車出城,立刻都圍了上來,長孫嫣隔著簾子朝外望了一眼,見他們都衣衫破爛,面黃肌瘦,頓時心有不忍,想叫朝露撒些錢出去,卻被王夫人攔住,衝她搖頭。

若叫外面的難民知道里面坐著的是年輕又心善的貴夫人,不知要鬧出甚麼亂子。

馬車外的府兵們已經亮了刀劍出來:“若是衝撞了馬車裡的貴人,你們十個腦袋也不夠掉的!”

難民們畏懼,四散而去。

這更叫長孫嫣難受。

馬車走了半日,才到了玄中寺,僧人們在門外相迎,兩人都有些驚訝,僧人們道:“住持說今天有貴人登門,必須鄭重相待。”

兩人進了寺中,這寺中住持佛號道綽禪師,瞧著約莫四五十歲,在住持裡算是年輕的,因此都有些疑慮。

兩人攜手拜過佛,聽道綽禪師講了會兒經,心頭的疑慮便消了。

長孫嫣見王夫人似有話要與禪師講,便先在外面賞了會兒景,不過片刻王夫人便出來了,面色灰敗。

她也沒有多問,自己進去時,見禪師起身向她行禮,便道:“禪師何必多禮,您是得道高僧,我不過一介凡人而已。”

禪師面不改色:“雖是僧人,亦是人臣,不可不對貴人行禮。”

還沒等長孫嫣琢磨過味兒來,已聽禪師問:“貴人所求為何?”

長孫嫣嘆道:“原想求闔家平安的,只是一路過來,見百姓流離,苦不堪言,願為蒼生求平安。”

禪師默默良久,才對她道:“貴人所求,求佛不能,求己可以。”

長孫嫣正一頭霧水,禪師又補了一句:“自然了,還有門外人。”

她朝門外看去,她的丈夫不知何時牽馬站在門外,身姿如玉,眉宇間卻有殺戮之氣。

見妻子出來問,李世民就笑,那點殺氣也隨風吹走了:“阿耶交代我的事情辦完了,我跟人打聽了一下,離你來的這個寺廟不遠,就趕過來,看看能不能趕上接你回去。”

丈夫是不信佛的,長孫嫣頷首,交代他:“你等我會兒,我把事情交待完了,就同你回去。”

李世民脆生生的應了。

長孫嫣折返回去,已經不在和禪師求事,只和禪師議定,資助萬錢修建玄中寺,供上一座觀世音菩薩,並點上四盞祈福消災的長生燈,一盞給母親高夫人,一盞給公爹李淵,一盞給丈夫,一盞給自己。

除此之外,並資助糧米千擔,粗布百匹,請寺中供給難民衣食,並要說明,是代太原守備,唐國公府施粥贈衣。

禪師一一應下。

王夫人依舊憂心忡忡,沒有心情給寺裡捐資祈福。

長孫嫣也沒有管,依舊攜她上車,李世民騎馬在外面護送妻子一行,夫妻倆隔著車壁說著閒話。

王夫人發完愁,見這小夫妻濃情蜜意,忍不住問長孫嫣:“你們夫妻感情這麼好,有動靜了嗎?”

長孫嫣就紅了臉,小聲說沒有。

說起這事她也愁,從出了婆母孝期,倆人也不少親近,就是一直沒動靜,年下母親來信也問及此事。

以前母親是擔心她年紀小,太早生育對身體不好,現在她已經十六歲了,可以要孩子了,可她的信期還是每月準時而至。

連萬氏,偶爾也會拿這事刺她,好在公爹沒催過,他已經有了長孫,是真不急。

至於丈夫,他忙著給公爹跑腿辦事,見了自己就傻樂,似乎不知道還要生孩子這回事。

王夫人也知道自己說錯話,忙安慰她:“這種事情急不來,都是要看時運的,時運到了,說不好孩子排隊來呢。”

這樣安慰的話她也聽了很多,只能打起精神笑笑

時間倒也過得快,趕在日落前回了城。

到了府裡已經過了晚飯時分,好在院裡留著飯,熱了一回,兩人正吃著,外面傳進訊息來:馬邑校尉劉武周起兵謀反。

李世民一口氣吸溜完碗裡的湯餅,抹了把嘴:“我去阿耶那裡看看。”

長孫嫣點頭,見丈夫去而復返,又囑咐她:“你晚上睡覺時關好門窗,叫府兵一直在外面巡邏著。”

長孫嫣嫌他婆媽,這種時候了還想著這些:“我知道,你放心吧,不必想著我,你也一切小心。”

朝露見他走了,就忍不住抱怨:“大人一叫就走,想來這一宿也不回來了,就這樣,何時能要上孩子呢。”

長孫嫣叫她慎言:“子奉父命,當然之事。”

秋霜也想說甚麼,此時絳雲來了,朝露就捅了她一下,不叫她說了。

李淵剛派人去叫兒子,就見兒子已經進來了,忙吩咐他:“快帶人去馬邑瞧瞧,具體甚麼情況?”

這種時候,他能信任的只有兒子。

李世民當即領命,連夜走了。

過了不到兩日,他就回來覆命,情況真是很糟糕:“劉武周已經殺死馬邑太守王仁恭,開倉賑貧,馳檄境內,得兵萬餘人,自稱天子了。”

李淵來不及為曾經的同僚王仁恭傷心,只擔憂道:“別和突厥聯合就好了。”

他真是一語成讖,為了立穩腳跟,劉武周很快就派遣使者依附於突厥。

突厥為了扶植地方割據勢力,冊封劉武周為“定楊可汗”,送他“狼頭纛”。

遠在江都回不了家的皇帝聞之大怒,要提李淵到江都治罪,李淵大為驚恐。

不知道他在驚恐啥,楊廣都被困在江都,連洛陽都回不去了,哪兒提的了你啊。

李世民也配合出演,勸父親道:“事急矣,可舉事!”

好在楊廣還有腦子,知道自己這跟逼反表弟沒有區別,又來了封書信,赦免了他,李淵又不提此事了。

李世民無語,早知道不陪他演了。

好在他已經拿錢砸動了裴寂。

這日李淵又和好友裴寂喝了頓大酒,暢談了一下人生,順便欣賞了一下裴寂新送他的美女。

他正迷糊著,耳邊傳來裴寂的低語:“唐公,服侍你的是晉陽宮的宮女哦。”

李淵:???

晉陽宮的宮女都是服侍皇帝的預備役,被這些宮女服侍過,跟綠了皇帝沒甚麼區別,是掉腦袋的罪。

裴寂表示這都是你家二兒子的主意:“正為宮人奉公,事發當誅,為此爾。”

李世民心說這損招兒不是你出的嗎?但他也沒反駁,上前勸說父親:“晉陽之地,士馬精強,宮監之中,府庫盈積,以茲舉事,可立大功。關中天府,代王衝幼,權豪並起,未有適從。願公興兵西入,以圖大事。何乃受單使之囚乎?”

李淵當即拒絕,他演上癮了,要把二兒子送去報官。

李世民心累,兩手一攤:“那你送吧。”

李淵急了,這孩子甚麼毛病,都不能再勸勸嗎?

過了會兒,他見兒子還不遞臺階,只能自己找臺階下:“吾愛汝,豈忍告汝邪?”

李世民翻了個白眼:“那現在怎麼辦?”

李淵嘆氣:“既然如此,只好起事了。”

要起兵,就繞不開自己的兩個副留守,王威與高君雅,他們兩人是皇帝安插在自己身邊的奸細,他用劉武周之事嚇唬兩人道:“武周雖無所能,僭稱尊號。脫其進入汾源宮,我輩不能剪除,並當滅族矣。”

兩人自然畏懼,於是李淵以討伐劉武周之名,令次子李世民率劉文靜、長孫順德等人在晉陽徵兵,又暗中派人往蒲州召兒子李建成、李元吉至晉陽,準備起事。

李世民早就在晉陽籌謀已久,又有太原城外的難民們受到唐國公府的恩惠,紛紛投軍,不到一月就徵集部眾萬餘人。

四月,李密率領的瓦崗軍逼圍東都,並向各郡縣釋出檄文,歷數楊廣十大罪狀,同月,朔方郡人梁師都又殺郡官而稱天子。

這可真是隋末大舞臺,有膽你就反了。

在這樣的氛圍下,李世民等人迅速的徵兵速度引起了王高兩人的注意,他們也不是傻子,李淵那一套忽悠不了他們,倆人一合計,就知道唐公要造反。

他們一面寫信到江都報信,一面騙李淵父子到晉祠祈雨,想要除掉他們。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行動早就被李淵父子看得一清二楚。

五月十五日,父子倆先發制人,指使鷹揚府司馬劉政會告發王威、高君雅二人暗中勾結突厥,引突厥入寇中原,藉此將二人囚禁。

二人自然喊冤:“李淵,你自己要造反,反過來冤枉我們,這豈不是賊喊捉賊!”

他們也有底氣,只要拖到信送出去,皇帝派來救援,就還有一線生機。

正在此時,身後傳來一道聲音:“兩位是在等這個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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