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章 迎親 唐國公李淵次子李世民,奉父母之……

2026-05-05 作者:北辰夏

第7章 迎親 唐國公李淵次子李世民,奉父母之……

《禮記·昏義》記載:“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故君子重之”。

大業九年二月初九,李家迎親的車隊到達高家時,天剛矇矇亮。

高家大門緊閉,長孫無忌及舅舅高士廉的長子高履行站於門外,高聲道:“公子系誰,所迎何人?”

李世民上前答道:“唐國公李淵次子李世民,奉父母之命,攜媒人來迎貴府女郎長孫娘子。”

“既是父母之命,可有憑據?”

隨行的媒人劉夫人忙將李家的通婚書送上,通婚書為李淵親筆所寫,辭藻華麗,大意是聽聞貴府有好女,溫婉賢淑,特為其子求之,末尾還有李淵與竇夫人的簽名。

正書之外,還有別紙,介紹李世民的生平,祖籍何處,現居何處,父母何人,為家中嫡出第二男,年十五,未曾婚配,下無兒女。

這張別紙才是最重要的,若以庶充嫡,以老充少,則婚姻無效,不追聘財,若喪偶或者休妻、和離,就必須寫明“願館舍請休”。

若已婚冒未婚,則更嚴重,要定欺妄成婚之罪,打六十大板,徒一年。

兩人見過婚書無誤,點頭揚聲道:“開門,迎貴婿!”

於是府門大開,兩人帶著迎親一行人等,到了內宅長孫娘子的屋門前。

長孫嫣的舅母攜一干女眷正在門口等著,李世民上前見禮:“李世民前來迎親。”

舅母答道:“我外甥女不捨高堂,不願梳妝呢。”

這話不假,屋子裡,長孫嫣正在母親懷裡痛哭。

自從上月嫂子嫁進來,見其別父母,事舅姑,雖然嫂子與哥哥感情很好,但她以人度己,想到要離開母兄,十分傷感。

婚期愈近,她就愈加難過,此刻更是摟著母親不願分開。

高夫人自然也不捨得女兒,但婚車就在外面,她也沒有辦法:“你不是盼著嫁與那李二郎的嗎?”

“女兒是盼著,但”長孫嫣覺得說漏了嘴,忙找補:“女兒何時盼著了。”

“傻孩子,你和他在晉水相會,當娘不知道?”長孫嫣沒想到大人們早就知情,登時紅了臉。

“那李二郎對你不好嗎?他給你買首飾,尋名帖,娘對不住你,連簪子都沒給你買過一個。”高夫人說著眼淚便掉下來。

她嫁到長孫家為繼室,丈夫一朝過世,原配所出的長子為了搶佔家財,將他們母子三人趕了出來,住回孃家。

好在丈夫知道長子德行,提前藏了些財物給二伯,後來二伯差人送來,加上自己的嫁妝,才算能度日。

只是財物到底有限,她在兄長家住,並不想用兄長的錢,還要給女兒置辦嫁妝,給兒子置辦聘財,所以處處簡樸。“沒有,娘對我很好的,我讀書習字,筆墨紙硯都貴,母親從不曾短我的,我知道娘疼我,我不是因為這個才急著嫁出去的。”長孫嫣忙道。

“娘知道,你和那李二郎有情,娘也高興,這總比盲婚啞嫁要強,”高夫人摸摸女兒的臉:“嫁吧,我的女兒,這世道馬上要變了,但願那李二郎如你舅舅所說,能護得住你。”

她擦乾女兒的眼淚,替她洗淨臉:“不要誤了吉時。”

外面,李世民已經在眾人的起鬨下寫了首催妝詩送進來,並揚聲道:“請娘子梳妝吧!”

這是第一回催妝。

長孫嫣見了他的字跡,聽見他的聲音,心裡稍定,眼淚也止住了,開始梳頭。

舅母便揚聲道:“娘子已在梳頭了!”

於是男方又將梳妝禮送進來,高夫人為女兒梳頭,邊念著:“一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雙飛;三梳梳到尾,永結同心佩。”

長孫嫣便聽著話,眼淚便又掉下來,這次是舅母為她擦去眼淚。

鮮于氏一開始並不喜歡小姑和她帶回來的兩個孩子,但是這些年相處下來,知道小姑秉性善良,自覺當年小人之心,與小姑一家倒是越發親近了。

尤其是這個外甥女,最是懂事,叫她實在喜愛,如今嫁出去,她也捨不得。

外面又催起來,眾人呼道:“新婦子,催出來!”

舅母便外出揚聲道:“新婦在敷粉了!”

這是第二回。

於是眾人繼續等待,又過了片刻,李世民又上前道:“請娘子快些梳妝吧!”

這回是長孫無忌出面:“新婦梳妝,哪有那麼快,不如我來考教考教你,是否能配我家妹妹。”

李世民難得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只覺得好笑,拱手道:“請內兄討教。”

長孫無忌繼續端著譜兒:“聽聞當年令尊迎娶令堂之時,曾有雀屏中選之故,想來箭術超群,不知令公子可有承襲。

恰好,我父親當年護送千金公主入突厥之時,也有一箭雙鵰之能,焉知不是緣分、

這樣,我有銅錢三枚,懸於靶前,若公子可以從中而過並中靶心,想來我妹妹梳妝會快些。”

兩人相識已久,李世民的武藝,無忌自然清楚,這對他都是小意思,只不過藉此來向眾人炫耀妹婿的本事罷了。

李世民利落應下,接過好友送來的弓箭,搭弓射箭,一連三箭,俱從銅錢中過而正中靶心,圍觀者皆嘆道:“好武藝!”

舅母便揚聲道:“娘子已在畫眉了!”

這是第三回。

眾人便繼續等。

其實此時,長孫嫣的妝已經畫好了,這是婚前女方對男方的最後考驗,非要男方三催四請,女方才可以出閣。

一來,顯示女方的矜持嬌貴,二來,也考教男方是否真心求娶,若因等待而面有怨懟,或乾脆拂袖而去,這婚便不必結。

果然,又等了片刻,李世民才上前在催道:“請娘子快些梳妝吧。”

這是第四回。

舅母觀其顏色,並無半點不快,心中喜悅,因問道:“娘子嫁去後,誰掌中饋?”

李世民拱手道:“自是新婦!”

舅母更高興了,高聲道:“娘子妝成,出閣!”

在四催請之後,緊閉的屋門終於開啟,一眾女眷的簇擁之下,新婦子身著花釵禮衣,執扇掩面而出。

原來這千催萬請始出來的妝,也是不許人看的,要到新婚之夜,才許新郎觀賞。

新郎新婦並肩行至高堂,拜別女方父母,因女方父親早逝,由其舅父高士廉並其母高夫人坐高堂。

兩人中間的桌子上,擺著過年時竇夫人送來的節禮,一對非常名貴的金花獅子瓶。

這對獅子瓶十分漂亮,瓶上繪了一對威風凜凜的獅子,賓客見了,無不稱羨。

高士廉訓其婿,著其好生善待外甥女,高夫人戒其女,令其孝順公婆,兩人俱都應下,又行大禮拜高堂。

禮成後,長孫無忌送上答婚書。

答婚書由高夫人寫就,亦是一式兩份,大意是你家兒子也很好,願以愛女嫁之,下附名諱,並由長孫無忌代其父長孫晟署名,並附別紙一張,寫明女方乃長孫家嫡出第四女,年十三,未婚無子。

通婚書與答婚書都需要有兩名見證,高士廉與劉夫人作為女方證婚與男方媒人一起署名其上,男女兩方各持有一份通婚書與一份答婚書,一起派家人送到官府用印。

及到官府時,晉陽令劉文靜早知此事,親自取來大印壓上,又取下別紙壓於官府,日後若有婚姻訴訟,便可決於官府。

兩方人都取婚書欲走時,劉文靜攔下李家人:“正要去貴府吃喜酒,我親自送與唐公道賀!”

這邊話暫且不表,言回高家,李世民已經將新婦送到婚車上,劉夫人作為媒人隨車。

他則翻身上馬,護衛新婦前行。

這馬是李淵特意為兒子這次娶婦所重金求購的大宛馬,體形健壯,腹小腿長,李世民非常喜歡,給它取名特勒驃。

可憐的唐國公,用此等名馬,也未能保住自己的獅子瓶。

此時天已大亮,外面有許多人圍觀,其中不乏懂馬者,俱有所嘆。

在見馬上少年郎,著紅袍,戴金冠,登錦靴,端的是英姿勃勃,器宇軒昂,更是讚歎不絕。

此時的李世民,雖然還沒有真正上過戰場,卻已經很有少年將軍的風範了。

長孫無忌作為女方兄長兼男方儐相,著藍袍上馬,護衛於妹妹婚車另一側。

婚車緩緩前進,要過兩條街到唐國公府,期間不乏有障車之人。

障車,是時下的另一個娶妻傳統,起初是女方家人不捨女兒嫁人,使人攔著車架,不許女兒離去,後來成了習俗,鄉里鄰居會出門障車,索要財物,放可放行,這婚俗是為了熱鬧,卻也有鬧得過的,生出不少事端。

因見是唐國公府的車隊,眾人不敢攔之太過,只緣車以聚。

李家也早有準備,帶了滿滿兩車大錢,撒於路邊:“今日我家二公子娶婦,請各位吃酒熱鬧。”

眾人見李家如此大方,更加高興,吉利話說個不停,來拾錢的人也越來越多,將路堵得水塞不通。

唐國公擔心兒子新婦婚車受了衝撞,更是派了衛兵前來,護衛婚車。

一時間,場面既熱鬧,又威嚴,體面極了。

劉夫人不斷向外面看著,給新婦描繪著外面熱鬧的場景,感嘆道:“你這嫁過去,便是享不盡的福了。”

長孫嫣心裡亦是歡喜,誰不願意自己有個有錢有勢的夫家呢。

圍觀這場婚禮的,還有登高相望的李淵夫婦。

竇夫人是前朝北周文帝宇文泰的外孫女,襄陽公主的女兒,她自幼入宮撫養,很得舅父宇文邕的疼愛。

後來先帝楊堅篡周即位,竇夫人聞訊大哭,撲倒在床道:“只恨我不是男子,不能夠解救舅家的危難!”

自此她頗恨楊家。

今天竇夫人也在勸丈夫反隋:“陛下登基一來,營東都,修運河,大興土木,去歲徵遼東,大敗而歸,百姓怨聲載道,天怨人怒,如今天下反隋之人,已經如過江之鯽,只是多為草寇,並不能成勢。

夫君封地在此,又得官在此,焉知不是天命,更兼你有人望,聽說劉文靜和裴寂,都很支援你,如今又有兒郎如許,可謂天時地利人和,怎知不能成大事?”

李淵自知妻子心事,自己也並非沒有野心,他隴西李氏虎踞山西近百年,勢力不可謂不雄,財力不可謂不厚,若大隋已經立國百年,根基深厚,他自然甘心做個忠臣。

但如今大隋隻立國幾十年,先帝留下的基業又叫當今天子禍禍了個遍,他如何能沒有心思?

只是如今並非是好時機,他只能搖頭:“夫人,咱們還得等等。”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