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鹿曉寒窩在沙發上,掏出手機,點開宋欣妍的對話方塊。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打了一行字:欣妍,我訂婚了。傳送。她以為宋欣妍會炸,會發一堆感嘆號,會打電話過來尖叫,會說“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那邊幾乎是秒回,只有一句平平淡淡的話。
「甚麼時候結婚?」
鹿曉寒愣了一下。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然後回了一條:「我這剛訂婚,結甚麼婚啊?」
那邊又秒回了:「因為周家著急啊。」
鹿曉寒看著那行字,張了張嘴,又閉上。她想說“你怎麼知道”,可她不用問,宋欣妍當然知道。當初她和周嶼之差點聯姻,周家急不急,她比誰都清楚。
她深吸一口氣,又打了一行字:「你怎麼一點都不意外?」
宋欣妍回了一條,很長:「意外甚麼?我早就知道你們會在一起。不是因為我有多聰明,是因為他看你的眼神,我從來沒見過他用那種眼神看任何人。他看我的時候,像看一份需要簽字的合同。看你的時候,像看一份他等了很久終於找到的合同。」
鹿曉寒看著那行字,心裡忽然軟了一下,回了一條:「你這是甚麼比喻?」
宋欣妍回了一個翻白眼的表情,然後又發了一條:「周杰倫的粉絲,祝你們百年好合。」
鹿曉寒彎了彎嘴角,把手機扣在胸口,她想起第一次見周嶼之的那個晚上,她撲進他懷裡,喊他“周嶼之”,他扯下她的口罩,說“你誰”,她大腦當機了,說以為他是周杰倫。
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宋欣妍最後那條訊息。“周杰倫的粉絲,祝你們百年好合。”她彎了彎嘴角,回了一條:「謝謝。你也要幸福。」
宋欣妍秒回:「我估計我要在你之前結婚」
「你和周巖定下來要結婚了?」
「快了,因為我懷孕了。」
甚麼?
鹿曉寒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手機差點脫手摔在地上。
剛才她告訴宋欣妍自己訂婚了,宋欣妍淡定得像在聽天氣預報——“甚麼時候結婚”。現在宋欣妍告訴她懷孕了,她淡定不了一點。不是不想淡定,是淡定不了。
她認識宋欣妍這麼多年,宋欣妍連仙人掌都養不活,現在要養一個孩子?她腦子裡亂成一鍋粥,粥裡有宋欣妍抱著孩子的畫面,有宋欣妍餵奶的畫面,有宋欣妍被孩子氣哭的畫面。
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然後打了一行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感嘆號:「甚麼時候的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宋欣妍回了一條:「剛查出來。兩條槓。我也懵著呢。」
這時周嶼之聞聲從書房出來,眉頭微蹙:“怎麼了?”
“宋欣妍懷孕了!”鹿曉寒眼睛瞪得圓圓的,還處在巨大的震驚裡。
周嶼之挑了挑眉。“那你就這麼驚訝啊?”
她還沒回過神來,整個人忽然騰空。周嶼之彎下腰,將她打橫抱起。
“周嶼之,你幹嘛?”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我還沒反應過來”的慌張。
“我們也要一個孩子。”他說,語氣篤定。
鹿曉寒的臉“騰”地紅了,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
他抱著她穿過走廊,回到臥室,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床上。昏黃的燈光下,她的眼眸如星子般閃亮,帶著一絲羞澀與期待。
“小寒,”他俯身撐在她上方,目光灼灼,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今天……我們可以不用那個嗎?我也想要一個孩子。”他的聲音沙啞而真摯,“一個流著我們血脈的小生命,一個能叫你媽媽、叫我爸爸的孩子。我想和你一起迎接他的到來,想讓他成為我們‘人間煙火’裡,最溫暖的那一抹亮色。你……願意嗎?”
鹿曉寒的心猛地一顫,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漣漪層層盪開。她看著他眼中那份濃烈到化不開的愛意與期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未來某個陽光明媚的午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在他們之間奔跑嬉戲,笑聲清脆如鈴。那畫面美好得讓她心尖發顫,卻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惶恐。
“我還沒準備好,我怕承擔不了這份責任。”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她害怕自己不夠成熟,害怕自己無法給予孩子足夠的愛與陪伴,害怕自己會辜負這份沉甸甸的期待。
周嶼之的眼中閃過一絲心疼,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堅定而溫柔:“沒關係的,還有我。我會是一個好丈夫,也會是一個好爸爸。相信我,小寒,我們一起面對,一起成長。”
他的話語像一股暖流,緩緩淌進她的心裡,驅散了她心頭的陰霾。她看著他,眼中泛起溫柔的淚光。他眼中的堅定與溫柔,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你是擔心自己成為高齡產“夫”?”她帶著一絲調侃問道,試圖緩解心中的緊張與不安。
周嶼之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指腹溫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眼底是化不開的深情:“我不是著急要孩子,我是著急要和你的孩子,一個像你一樣漂亮的孩子。”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她心中所有的顧慮。她的心瞬間軟了下來,彷彿一灘春水,只餘下滿心的歡喜與信賴。她羞澀地點點頭,眼睫輕顫,不敢再看他那雙彷彿能將人吸進去的眼睛。
得到應允的周嶼之,眼中瞬間被狂喜填滿。他不再剋制,低下頭,虔誠而熱烈地吻上她的唇。
起初那份溫柔化作了燎原的烈火,他的吻變得深入而纏綿,舌尖與她共舞,汲取著她口中所有的甜蜜與芬芳。
他的一隻手溫柔地託著她的後腦,另一隻手則順著她的腰線緩緩下滑,最後停留在她的腰側,輕輕地摩挲著,帶著不容錯辨的佔有慾與愛憐。
“周嶼之。”她叫他,聲音軟得像化開的糖。
“嗯。”
“我愛你。”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把她的味道刻進肺裡,刻進骨頭裡,刻進每一個細胞裡。
“曉寒。”他的聲音悶悶的,從她頸間傳出來。
“我也愛你。比你知道的,還要多。”
周嶼之輕輕解開她睡衣的繫帶。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肌膚上,眼神暗沉得如同深不見底的潭水,裡面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有慾望,有虔誠,還有一種近乎卑微的珍視。
他的吻從她的頸窩開始,像一場遲來的春雨,細密而綿長。先是落在她纖細的鎖骨上,一下,又一下,然後,他的吻沿著她的肩線向上,落在她圓潤的肩頭,舌尖輕輕舔過,留下一片溼熱的痕跡。
“曉寒……”他在她耳邊喘息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喜歡嗎?”
鹿曉寒的臉頰燙得驚人,像是被烈火燎過一般,那股熱意順著脖頸一路蔓延到了耳根。
她張了張嘴,試圖說些甚麼,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最終,她只能像只鴕鳥一樣,把發燙的臉頰埋進他溫熱的胸膛裡,用細微到幾乎感覺不到的動作,點了點頭。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得逞的愉悅和更深的渴望。他不再滿足於言語上的試探,雙臂猛地收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不留一絲縫隙。
空氣彷彿被點燃,溫度節節攀升。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喘息聲,一聲比一聲沉重,一聲比一聲急促,像是兩股糾纏在一起的風,在寂靜的夜裡盤旋、上升,最終匯成一股無法抗拒的洪流。
當風暴終於平息,周嶼之沒有起身,只是側過身,將鹿曉寒輕輕攬入懷中。她的臉頰還帶著未褪的潮紅,呼吸漸漸平穩,像只玩累了的小貓,溫順地依偎在他胸口。他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指尖溫柔地梳理著她汗溼的鬢髮,動作裡滿是事後的憐惜與滿足。
弱水三千,他只取這一瓢,便已心滿意足。他將她緊緊擁在懷裡,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生命,與她一同沉淪在這無邊的夜色裡,一飲而盡。從此,這世間萬千風景,都不及懷中這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