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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遊歷歸府 無論葉青言再如何近鄉情怯,……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71章 遊歷歸府 無論葉青言再如何近鄉情怯,……

無論葉青言再如何近鄉情怯, 也總還是要回家的。

辭別了林翊,葉青言回到成國公府。

如她所料想得一般,硃紅色的大門前並無人候她歸來。

倒是那幾個守門的小廝得知自家少爺回來, 欣喜得就要奔去後院通報,卻被葉青言抬手攔了住。

從守門小廝手中取過一盞燈籠,葉青言徑直走進了國公府大門。

前院西側有一片松樹林,茂密的松林在漆黑的夜色裡顯得尤為陰森, 好在樹枝上還掛著好些未化開的積雪,白色的雪團沖淡了不少陰森感覺。夜色深處, 偶有幾團光線閃過, 那是正在前院巡邏的護衛們走過時候所留下的痕跡。

葉青言信步而走, 很快就穿過垂花門來到後院。

進入後院, 葉青言首先去了一趟寧暉堂,但她並未見到葉老太太。

許嬤嬤以老太太已經睡下為由將葉青言攔在了寧暉堂的院子裡。

葉青言也沒有多留, 只在院子裡行了一禮便轉身離開。

見葉青言如此就要離開, 許嬤嬤眉毛一挑便想呵斥,卻被旁邊的大丫鬟翠珠伸手拉了一把。

翠珠下手不重, 只許嬤嬤當下正好想要上前呵斥,在一前一拉力道的衝擊之下,許嬤嬤踉蹌著退後了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作為葉老太太跟前的紅人, 許嬤嬤在國公府地位超然, 便是各房主子都得給她幾分薄面, 她顯然沒料到翠珠這個小丫頭居然敢這時候朝自己伸手, 一時有些呆滯。

便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葉青言便走出了寧暉堂。

過了好長一會兒,許嬤嬤方才回過神來,厲聲斥道:“翠珠你個死丫頭, 你是瘋了不成?”

“我今早在小廚房遇到倩姐姐了,是二夫人屋裡的大丫鬟打發她去跑腿的。”翠珠沒有回應許嬤嬤的怒火,反而沒頭沒腦地說了這樣一句話。

許嬤嬤聽了也是一愣,跑腿是三等丫鬟才做的活計,怎麼還指使上她家倩姐兒了?

翠珠口中的倩姐姐是許嬤嬤的孫女,如今在二夫人屋裡當差,卻不怎麼得二夫人器重,故而遲遲沒有被提拔成大丫鬟。

翠珠環顧四周,確認丫鬟婆子們都在遠處,聽不到她們此時的交談,這才又對許嬤嬤道:“許嬤嬤,您年紀大了,只需好好跟著老太太便能頤養天年,可我們不同,我們還年輕,這偌大的國公府總有一天要交到大少爺的手裡,還請您多為自己的子孫後代考慮。”

翠珠說罷,也不多留,當即便轉身進了屋子。

許嬤愣愣站在原地,她這時才反應過來,雖然因著老太太的恩典,她的兒孫們在府裡都有很好的去處,卻都不怎麼得主子們的器重。

連各房主子都認清了現狀,知曉大少爺才是國公府將來的倚靠,她一個老僕又有甚麼資格跟未來的當家人叫板?

翠珠這未出口的話語,彷彿狠狠的一巴掌,重重地扇在了許嬤嬤的臉上。

怔站良久,許嬤嬤才邁開步子往屋內走去。

發生在寧輝堂裡的爭執,葉青言並不知情。離開寧輝堂後,她又去了怡然居向李氏請安。

外出半年的孩子終於歸家,李氏自然欣喜,也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想到二殿下早前派人送來的口信,李氏問道:“二殿下親自去城門接你了?”

葉青言微微垂眼,淡聲說道:“殿下是在鏢局外等的孩兒。”

微頓了頓,葉青言又道:“回京的訊息孩兒給府裡和殿下各傳了一份。”

一旁的譚嬤嬤聞言,心臟突突一跳。

收到了同樣的訊息,二殿下親自去鏢局外接人,可自家夫人卻……

李氏卻是沒想那麼多,聽罷微微勾起嘴角,喜道:“殿下有心了,如此恩澤,言兒你定要銘記於心。”

葉青言抬起眼看著李氏,平靜說道:“孩兒明白。”

屋內再次歸於無言。

滿堂俱寂。

氣氛難免顯得有些尷尬。

有風從窗縫吹入,拂得窗沿下的風鈴叮叮作響。

“母親近來身子可還康健?”還是葉青言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很好。”李氏道,“倒是你妹妹,如今也是大姑娘,該說親了,近來過府給她說項的夫人不少,可她都不滿意,我也是頭疼的很。”

提及葉青歡的親事,葉青言也很是在意,嚴肅道:“女子嫁人,是關係後半生的頭等大事,小妹在如何挑選也不為過,總是要她自己喜歡的才好。”

李氏輕聲一嘆:“理是這個理,就怕她挑揀太過,反而落下個挑剔的壞名聲。”

葉青言想了想,道:“上巳節就快到了,您到時不妨帶小妹去春日宴上看看。”

“也只能如此了。”李氏說道,想了想,她又說道,“等歡姐兒將來嫁了人,生下的第一個兒子就過繼給你,這樣你也就有後了,國公府也就有後了。”

說罷,李氏定定地看著葉青言,她沒有注意到自己此時的聲音有些緊張,又有些放鬆,因為害怕被拒絕而顯得緊張,又因為知曉對方不可能拒絕而感到輕鬆。

這是非常矛盾的一種感覺,除了當事人自身,沒人能體會其中苦楚。

屋內一片安靜,沒有任何聲音。

李氏依然看著葉青言,等待著她的回答。

譚嬤嬤也在看著葉青言,心中五味雜陳,少爺還如此年輕,雙肩還如此瘦弱,哪裡能載得動這麼多重擔?夫人此時便說起這些,未免也太過苛責。

葉青言置於膝蓋的手指微微收緊,出口的聲音卻沒有任何顫抖:“母親考慮的周到。”

李氏聞言神情不變,手掌卻輕輕落在了胸口。

整座怡然居,在這一瞬間,彷彿都變輕了很多。

兩人又就葉青歡的親事交流了些各自看法。

沉吟片刻,李氏突然將話題轉到了葉青言身上,言道:“說來言兒你也到歲數了,等會試過後,我打算將望舒抬成你的通房。”

“甚麼?”一直沒甚麼表情變化的葉青言聽聞此言,詫異抬頭,她下意識看向譚嬤嬤,卻見對方一臉平靜,顯然對此早就知情,“母親,您是知道我的情況的,何必讓望舒……”

“必須!”葉青言話沒說完,就被李氏厲聲打斷,“你是男子,身為男子,不能沒有屋裡人,除了望舒,再沒其他合適之人,這事我已同望舒談妥,她父母也已同意,你不必再說。”

譚嬤嬤見狀也道:“少爺您放心,望舒是自願的,老奴也是,我們一家若非有夫人照拂,只怕早已餓死,能跟在少爺您身邊伺候是望舒的福氣,還請少爺您莫要拒絕。”

“這真的是福氣嗎?”葉青言輕聲問道,“跟著我這樣一個假男人,守一輩子活寡,這算哪門子福氣?”

譚嬤嬤一怔。

李氏卻是橫眉倒豎,狠狠一拍桌子:“放肆,你可知自己在說甚麼?”

“難道我說錯了?”葉青言毫不退讓地迎上李氏的目光,“這事我不可能答應,我不允許自己毀掉一個女孩的一生!”

——毀掉一個女孩的一生!

這話彷彿一句詛咒,在李氏的腦海炸開。

不怪她多想,實在是葉青言此時的表情太過嚴肅,讓李氏產生了對方是在藉此隱喻自己的念頭。

“你……你這是在怨我?”李氏指著葉青言的手指微微顫抖。

葉青言:“孩兒不敢,只是就事論事。”

母子二人寸步不讓,譚嬤嬤見狀急得不行,她好聲好氣地勸葉青言道:“少爺,望舒真的是自願的,您若不信,不妨自己回去問一問她。夫人宅心仁厚,望舒那丫頭又是老奴我的嫡親孫女,夫人哪裡捨得強迫於她。”

譚嬤嬤說著,悄悄朝李氏使了個眼色。

李氏強行壓下心頭那份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讓自己的聲音儘量顯得溫和些,可沒等她開口,就見葉青言站起身來。

“我自然會問過望舒,母親,夜深了,孩兒便先告退了。”

葉青言說罷躬身一輯,未等李氏有所表示,便直接向著廳外走去,完全沒有要聽對方說話的意思。

看著消失在大廳門口的身影,李氏臉上蒙了一層寒霜,她現在的情緒非常不好,以至想砸東西來渲洩情緒,但她也知,自己若真這樣做了,明日府中定會有閒言碎語傳出,這於她們大房不利。

氣悶之下,李氏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要喝口茶水潤潤有些燥意的嗓子,卻發現杯裡的茶水早就涼透,只能惱火地放下杯子。

看著臉色陰沉的李氏,譚嬤嬤走上前去,利落地倒掉杯裡的涼茶,重新給添了一杯溫茶遞上,嘴裡同時不住地勸著:“夫人您彆著急,望舒自幼就在少爺身邊伺候,二人主僕情深,少爺會有所顧慮也能理解,等少爺回去問過了望舒,就會明白您的好意,知道您這麼安排都是為了她好,她會理解您的。”

李氏欲接杯子的手一頓,抬眼望向譚嬤嬤,問:“她真得會理解我?”

譚嬤嬤肯定點頭:“會的,少爺一向孝順,從小到大,她何曾忤逆過您?”

彷彿找到了說服自己的理由,李氏連連點頭:“你說的不錯,言兒最是孝順,我這麼做都是為了她,為了國公府,她會理解我的。”

穿雲院。

葉青言將望舒叫到跟前,一臉凝重地看著她。

穿雲院內的葉青言從未有過如此嚴肅的表情,望舒一時不知所措。

沉默良久,葉青言問道:“通房的事情,你同意了?”

原是這事……

望舒鬆了口氣,頷首回答道:“我想一直陪在少爺您身邊伺候。”

葉青言並不贊同:“我的情況你很清楚,何必跟著我做一輩子的孤家寡人。”

“少爺!我是真心的!”望舒聞言急忙承諾。

葉青言擺了擺手:“我知道,我從未懷疑你的真心,也正是因此,我才不能誤了你的一生。”

話語落下,屋內一片靜寂,有風聲不斷地從室外傳入。

“少爺,我知您是為了我好,可做您的屋裡人已經是我所能擁有的最好出路。”望舒低垂著眼,緩緩說道,“我家中有姐妹四人,最後才得了一個兒子,我的父母並不在意女兒的生死,若非我在您屋裡伺候,能時時補貼他們一二,只怕他們早就把我給嫁出去換禮錢了,您若不將我收房,他們早晚有一天會為了銀子將我嫁出去。”

望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可此時聽來卻像是蓄積了她所有的力量,在葉青言的耳邊盡數炸開,她定定地看著望舒,鄭重道:“他們不敢,你的婚事自有我為你做主。”

望舒輕輕搖了搖頭,說道:“我相信您會為我做主,可您又能為我選個怎樣的夫婿呢?我只是一個婢女,所能選擇的最好夫家也不過是個體面些的管事。嫁給一個陌生人,然後離開您的身邊,或做個管事嬤嬤,或在家相夫教子,伺候一大家子……可我不想過那樣的生活,我想讀書,想種花,想泡茶,想練字,我不想為一個不認識的人賠上自己的後半輩子,與其如此,不如讓我陪在您的身邊,您是我見過最好的主子,跟著您,我除了不會有自己的孩子,其他所有都是我所想要的。”

這些都是望舒的心裡話,她委身做通房,除了要替葉青言的性別圓謊,也有自己的私心。她也深知自己只有坦白的講出自己的私心才能說服少爺同意。

葉青言與望舒名義上是主僕,實際與親人無疑,又哪裡聽不出她這樣說的目的?

低低一嘆,葉青言說道:“你不必為了說服我而將所有的一切都說成是自己的私心。”

“少爺明鑑,望舒所言句句出自真心,無半句虛假。”望舒嚴肅保證道。

沉吟片刻,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最真實態度:“私心裡我確實想一直跟著少爺您,但我的想法如何並不打緊,我之所以答應夫人的要求,本也不是出於私心。”

葉青言抿了抿唇:“便是出於私心也無妨,誰說利人的同時就不能利己了?”

此話一出,望舒喜上眉梢:“所以少爺您是答應了?”

葉青言搖了搖頭:“母親所選的抬通房時間在會試之後,你還有時間可以考慮,在那之前你隨時可以改變心意。”

望舒高興地屈了屈膝,道:“謝過少爺!您還沒洗漱吧,我這就去給您備水。”

說罷,腳步輕快地走了出去。

葉青言見狀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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