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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離開金陵 葉青言是初十之後,才攜……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65章 離開金陵 葉青言是初十之後,才攜……

葉青言是初十之後, 才攜禮再登得陳閣老家的門。

新年正是走親戚的時候,葉青言無意打擾對方與家中親戚團圓。

為此,她再次上門時還被閣老夫婦好一通數落。

葉青言全部受之, 沒有絲毫不耐,但她也只是受之,並未言語道歉,顯然是不覺得自己此舉有錯。

兩位老人看出葉青言的想法, 對她的態度十分欣賞,也因此愈發地看重起她來。

陳閣老更加用心地為她解惑。

短短几日, 葉青言便學到了很多, 尤其是對為官之路的認識, 文章方便亦有精進。

時間不緊不慢地過著, 很快就到了葉青言北上歸京的日子。

離開之前,葉青言最後去了一趟陳府, 她們如往常一般閒敘暢聊, 沒人提及分別,但幾人都知分別在即。

用過了午膳, 葉青言將自己最近所寫的文章遞給陳閣老,靜待對方點評。

但陳閣老這次沒有抬手去接,而是笑著搖了搖頭, 說道:“思硯小友你有主見, 有想法, 亦知自己的問題所在, 又肯躬身於行,我已無甚可以再指點你。”

頓了頓,陳閣老又道,“對將要到來的春闈, 你只需大膽去寫便是,將心中所學盡數付諸筆下,你會得償所願的。”

陳閣老毫不掩飾自己的誇讚。

葉青言收回文章,聞言,起身一揖,堅定應道:“晚生定不負老先生所望。”

照理之後當講些話別之言,可葉青言卻久久也說不出辭別的話來。

因為她知道,此一別過後,她將春闈入仕,短期內不會再踏足金陵。

——這一別極有可能就是永別。

和同齡人相比,葉青言確實要更加成熟穩重。

她不是個普通的少年人,但也終究還是個少年人。

世間很多事情對於她這個年紀的人來說還是太過沉重了一些,比如離別,比如生死。

這些沉重的東西壓得葉青言有點難以承受,甚至有點艱於呼吸。

“小友不必悵然。”陳閣老見狀,笑著說道,“天下豈有不散之筵席?老夫到了晚年還能有你這樣一個忘年之交,已是上天待我不薄,此番別後,只盼再聞小友名時,你已名動天下,如此才不枉你我相交一場。”

話畢,陳閣老直接衝葉青言擺了擺手。

“回去吧,好好去走你未來的路,只記住四字,莫忘初心。”

這是最後的提點。

葉青言鄭重頷首:“晚生謹記。”

兩人交談的時候,陳老夫人始終安靜地坐在一旁。

見兩人話畢,陳老夫人站了起來,將手中拿著的一幅畫卷遞出,言道:“這是我們夫妻二人贈予你的臨別之禮。”

葉青言舉起雙手接過:“多謝老夫人。”

陳老夫人笑看著葉青言,悠悠說道:“我一直覺得一代應該要比一代強,我和老頭子得比我們父母那輩的人強些才能算活過,而我們孩子這輩要比我們這輩更強,你這一代人則一定要比他那一代強大,唯有如此,一代強過一代,我們的家,我們的國,我們的人民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這話可謂震聾發聵。

葉青言看著陳老夫人,內心的情緒澎湃翻湧,久久不能平靜。

陳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時間已經來到黃昏,落日將要完全沒入地底,此時的金陵有些暗,卻並不令人悲傷,反而很像清晨,就像陳老夫人的這番話一般,充滿了新生的力量。

“思硯小友,要快些頂起來,頂天立地地頂起來。”陳老夫人笑著拍了拍葉青言的肩膀,“去吧,好好去闖,為自己,也為天下百姓,闖出一片新天地。”

說完這句話後,陳老夫人也衝葉青言擺了擺手。

葉青言閉上眼睛,努力穩住胸間正在激盪的情緒,許久,她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睜開雙眼,鄭重地三作鞠躬,而後告辭離去。

回到客棧,葉青言展開畫卷,發現這竟是一幅長亭別柳圖。

柳下有隻麋鹿,遠處群山巍峨,雲霧繚繞。

雲霧深處,隱隱可見朝霞正在升起。

近景細膩婉約,遠山揮灑大氣,一眼就能看出這畫是出自兩個人之手,卻又恰到好處融為一體。

葉青言怔怔望著畫卷上那輪即將升起的朝陽,腦中如跑馬燈似地閃現著相交至今,陳閣老夫婦曾教導她的那些話。

最後定格在有一日黃昏,陳閣老負手望著夕陽,然後開口對她說的那話句:“你出生簪纓,但既選擇了文人之路,便莫要忘了,讀書人的手是做甚麼的。”

葉青言彼時只道明白,並未深想,而今卻是有了答案。

讀書人的手,是用來執筆的。

無論是針砭時弊,書寫治國良策,還是為百姓伸冤造福,都少不了一支筆。

當年,陳閣老尚是一方小吏,就敢為百姓良田無故被地方士紳強佔一事而上府城狀告地方縣令與當地士紳同流合汙。

入朝為官後更是為了大慶百姓鞠躬盡瘁。

陳閣老的手中所握的,是一支用以造福百姓的筆,而今他將那支筆交到了自己這輪即將升起的朝陽之上。

這畫上所繪,除了送別,還有閣老夫婦對她的所有期許。

他們傾囊相授,所求的不過是一種情懷的傳承。

想明白了這一點,葉青言心中敬意更甚。

此番歸京,葉青言沒有如來時那樣獨身上路,而是選擇跟著北上的鏢局一起出發。

正是冰天雪地的時候,越往北走冰凍的情況越甚,鏢局常年在外走鏢,最是知曉哪些道路可以通行,再者跟著鏢局一起,路上也能有個照應。

時下的鏢局除了護送貨物外,也有專門護送人的營生,就是收費極高。

但這對葉青言來說並不是問題,在黑衣暗衛的建議下,葉青言找到了金陵最大的鏢局——廣盛鏢局。

從金陵到京城最快是走水路,由於天氣尚冷,北方部分河流冰凍,所以鏢局採用的是水陸並用的趕路方式,先從金陵坐船到濟寧,然後再改走陸路繼續往北,如此只需一月便能到達天子腳下。

鏢局將客船的啟航時間定在正午時分。

葉青言準時來到碼頭,上船前,她看到碼頭上有賣梅花盆栽的小販,猶豫了片刻,葉青言上前買下一盆骨裡紅梅。

以此為禮,想來殿下也會歡喜。

今日有大風,宜出航。

船帆揚起,立即便被江風吹得呼呼鼓起,人在船上亦是衣袍如飛。

葉青言很久沒有坐船了,一時站在船頭不願回艙。

有船上的管事見狀,忙走過來問道:“可要小的先將公子的行李送到房間?”

管事口中所說的行李,是葉青言隨身攜帶的包袱和懷裡剛買的梅盆,其他物品,她都已委託鏢局先行運送上京。

葉青言搖頭:“不用。”

管事的聞言,也不多留,微一躬身,便離了開去。

葉青言只在船頭站了小一會兒就回去了船艙。

此處風大,久站對身體不好,春闈在即,她又還在路上,必須時刻注意氣候溫度,確保自己不會因此生病。

知曉葉青言喜靜,黑衣暗衛特意為她訂了靠近船尾位置的船艙,此處遠離人群,推窗便是江海。

船艙不大,但只住葉青言一人,倒也還算寬敞方便。

將船艙整個打量一圈,確認自己熟悉艙內的環境後,葉青言用溫水簡單清洗了一下手和臉,便褪去外衣上床午睡了。

這一覺,葉青言只小睡了約莫三刻鐘的時間,起來後她給自己泡了一杯濃茶,然後便開始讀書。

她這次上船隻隨身攜帶了四書五經。

書是陳閣老贈的,上面還有他的一些註釋。

陳閣老沒有參加過科考,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大儒,他是能臣,是幹吏,也正是因此,使得他對儒家經典的見解與普通學者不同,看著他的那些註釋,葉青言覺得自己對四書五經又有了新的感悟。

她如痴如醉地讀著書籍,渾然忘記了自己身在何處。

但這只是葉青言一個人的狀態,對於船上的其他乘客,要在一艘不大的客船上待半個多月,每日不是在房間裡休息,就是在甲板上活動……簡直是場折磨。

正月的江河實在沒甚麼看頭,剛開始還能感受一下碧水藍天的難見場景,兩三天的新奇勁過後,也就沒有了意思,而且還冷。

所以出發不到三日,便有乘客覺得日子枯燥。

人無聊的時候,容易心氣不順,心氣不順,又易產生衝突。

因此船上各種小衝突不斷。

好在會選在此時出門的大都是有急事要辦的人,所以並未鬧出甚麼大的動靜。

對於這些小摩擦,管事的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同生活習性的人長期住在一塊,難免矛盾,此時堵不如疏,這是船員管事們長期行船所總結出的經驗。

葉青言絲毫沒受船上的氣氛感染,她按照自己一早制定的起居計劃,有條不紊地讀書、鍛鍊。

每天清晨,她依舊是五時起床,到甲板上鍛鍊身體,跟著是用早飯,上午和下午是讀書練字,中途抽出兩個時辰用來午睡、放鬆,入夜後,推窗看一會兒夜空,而後伴著浪濤聲入眠。

起航之初,管事的還在心中默默對葉青言這樣的活動軌跡嗤之以鼻,認為對方只是一時興起,堅持不了幾日。

然而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發現自己著實太低估對方的毅力。

小小年紀便有如此耐心,實在是了不起,管事的對此敬佩不已。

這日晚間,眾人齊聚在船艙裡用晚飯。

有三名相熟的大叔一邊吃飯一邊對賬,也不知怎麼的,對著對著,三人竟吵了起來,還越吵越大聲。

葉青言等其他還在用飯的人無奈將他們爭吵的內容聽了個全。

原是其中一位穿黃衣大叔因這一趟花費超出預期,便向同行的另外兩位大叔各借了100兩應急。

借來的200兩,黃衣大叔在金陵花去了170兩,剩餘的30兩,除他自己留下10兩以備不時之需外,先歸還另兩人各10兩,剩下的各90兩,打算等回去後再還。

這會兒他們是在商量寫欠條的事。

黃衣大叔粗略算了一下,他欠另兩位大叔各90兩,共計180兩。180兩加上自己手裡的10兩,就是190兩……

那還有10兩呢?

他明明各借了100兩,所欠賬與剩餘的錢相加,應該得是200兩才對,好端端得怎麼會少了10兩?

黃衣大叔百思不得其解,他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都是190兩。

另外兩位大叔表示不用管那麼多,他們只要黃衣大叔再還他們90兩就行。

但黃衣大叔算不明白,他覺得自己無端端丟了10兩。這年頭10兩可不是個小數目,不弄清楚他不願意寫欠條。

另兩位大叔無法,只能跟著一起算。

他們懷疑是黃衣大叔將在金陵的花費算錯了,於是幫著黃衣大叔先算了一遍所有費用,最後證實他在金陵的確花了170兩,這個並未算錯。

然後黃衣大叔還了兩人各10兩,自己留下10兩。

其中一位大叔算了一下,各還了10兩,是20兩,還欠180兩。

180兩加已經還的20兩,再加黃衣大叔手中剩下的10兩,共210兩。

竟還多了10兩……

三人看著這個賬目,都傻眼了,一腦袋的漿糊,這賬怎麼不是少了,就是多了。

有正用晚飯的其他人聽了,也跟著算了一遍,無一不是多了就是少了。

為了這不知道多還是少了的10兩,三位大叔越說越大聲。

他們三個是同鄉,也是好友,但親兄弟都要明算賬,何況他們還不是兄弟,這事必須掰扯清楚。

事涉錢財,船上管事在沒有弄清狀況的情況下也不好貿然打斷。

三人爭論的愈加激烈,再加旁邊還有無聊的船客煽風點火,就在三人被起鬨聲搞得怒氣上頭,想要動手的時候,人群裡突然穿來一陣清冽的打斷聲。

“三位聽我一言。”

眾人聞聲看去。

說話的人自然就是葉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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