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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歌舞表演 琴聲、清酒、湖風,以及……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37章 歌舞表演 琴聲、清酒、湖風,以及……

琴聲、清酒、湖風, 以及三個朝氣蓬勃的少年郎。

這一頓午宴,一直從正午持續到傍晚才將將結束。

三人都喝了不少,雖不至於醉倒, 但都有些飄飄然了。

席間,林翊的目光一直落在身旁近在咫尺的葉青言身上。

音樂聲中,陽光之下,阿言的眉眼皆是滿足的笑意, 這讓林翊眼中的笑容也跟著粲然了起來,似乎他所有的情緒皆受她的牽引, 因她的高興而喜悅。

天色將暮, 夕陽微暖的光線照耀著整座天香樓。

天香樓頂的天香居外, 跟隨林翊一同出宮的大內侍衛再一次上前敲門提醒。

二殿下今日已經出來得夠久, 是時候回宮去了。

沈昭不滿地看著推門而入的侍衛,卻沒說甚麼, 他已經阻止了侍衛的第一次提醒, 這第二次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再阻止了。

二表哥還住在皇宮,自然無法同他和阿言一樣出入隨意。

“時候不早, 我便先回宮了。”林翊說罷,站了起來。

葉青言和沈昭見狀欲送,卻被林翊擺手制止:“你們也早些回府, 莫要待的太晚。”

話是對兩個人說的, 但林翊的目光一直落在葉青言的臉上。

因為喝了酒的緣故, 葉青言的臉有些紅, 嘴唇也有些紅,眸若燦星,唇似紅梅,這讓她看上去極為美麗。

林翊的心“噗通噗通”地亂跳著, 一下快過一下,他突然就不想走了,起碼不能自己一個人這麼走了,得讓阿言跟他一起走。

卻聽葉青言道:“我們知道的,殿下您路上小心。”

林翊張了張嘴,終是沒有說出讓葉青言跟他一起走的話,只道:“嗯,你再坐會兒,等酒醒了些再出去。”

葉青言笑著點了點頭。

沈昭也在一邊笑著點頭,卻訥悶地發現另外兩人並沒有理會自己。

林翊艱難地將目光從葉青言的臉上挪開,轉身向著門口走去。到了門邊,又停下腳步,回身對葉青言道:“阿言,你早晨回府那會兒,我仔細看過了你的卷子,你寫的很好,言之有物,不許浮華,解元之名當之無愧,年僅十五的鄉試解元,是大慶朝自賀淵之後的第二人,真的很了不起。”

房間裡一片安靜,葉青言突然站了起來,她很鄭重地對林翊作了一揖,認真說道:“也要謝謝殿下您,若非您平日裡常與我闊談時策,又教我算學兵策,我今日也未必能有此成績。”

關於時策與兵策,皇家之人對此的瞭解,總是更為深入一些。

阿言這是將自己所取得的成績,歸功了一部分到他身上。

意識到這點,林翊俊逸的臉上,笑容頓時一粲,笑聲清朗,惹得另外兩人詫異地望著他。

林翊擺了擺手,而後轉身離開。

送走了林翊,不多時,葉青言再次站起,說道:“時間不早,我也該回去了。”

沈昭對林翊的離開極不滿意,他一面把玩著手裡的酒盞,一面不停地叨咕著甚麼,見葉青言也準備離開,更加不滿意了,說道:“就這樣結束了?”

葉青言有些不解,問道:“不然還要怎樣?”

“拜託!你今天可是得了鄉試解元,是解元,頭榜頭名,咱們原來不是說好的嗎?等你休息好了就好好慶祝,要大醉一場的!怎麼能這麼隨隨便便就結束。”

葉青言有些為難:“可是殿下已經回宮了,而且我們已經喝了不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傷身了。”

沈昭瞪著葉青言,沒好氣說道:“傷不傷身那是以後的事,但我現在很傷心,你剛剛不讓我彈琴就算了,現在居然還不願意陪我繼續喝酒?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兄弟!”沈昭這話說得很是胡攪蠻纏,他應該是醉了。

葉青言見狀默默翻了個白眼。

她能讓他彈嗎?明明是同一把琴,殿下彈出的樂聲猶如天籟,自己彈的雖算不上好,但也可以入耳。而淮之彈的……那聲音怎麼聽怎麼刺耳,已經不屬於音樂的範疇。

葉青言想了想,道:“酒是真不能再喝了,你不是喜歡聽琵琶嗎?我陪你再聽一會兒。”說著就要去開那扇窗戶,卻被沈昭攔住。

“琵琶就算了吧,我其實也沒那麼喜歡聽,音律這種東西我一向欣賞不來。”

葉青言無奈地看著他,道:“就非得繼續喝酒?”

“倒也不是。”沈昭搖了搖頭,他撿了面前碟子裡的炒花生丟進嘴裡,直咬得嘎嘣響:“其實比起聽琵琶,我對呦呦姑娘的另一個魅力更感興趣……”

似是想到了甚麼,沈昭眼神一亮,他突地湊上前,盯著葉青言,興致勃勃道:“阿言你不如跟我一起去甜水巷轉轉吧?咱們今天的慶賀正好缺了歌舞表演,去那兒我就給你補上,沒有歌舞表演的慶賀根本不能算慶賀!到時你要是看上哪個姑娘……錢我可以幫你付!”

沈昭說著,還笑著衝葉青言擠了擠眼。

葉青言沒料對方竟會突然邀她去逛青樓,嘴角微抽,果斷拒絕:“我是清流,去那種地方不合適。”

“有甚麼好不合適的,你都這個年紀了,還是個連女人的手都沒牽過的雛兒,說出去都丟人,走走走,你今天必須得陪我一起去!”

說罷也不給葉青言反抗的機會,拉著對方就要起身,但他明顯輕忽了自己醉酒的程度。

他這一拉,不僅沒有將人拉起,反而把自己給帶摔倒了。

葉青言好笑地看著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人:“你喝多了。”

沈昭確實喝得有些多,但他理智尚在,也有主意的很,揚手一揮,大氣道:“無妨,甜水巷裡的姑娘們最喜歡小爺我這種穿著富貴的醉鬼。”

葉青言好奇:“因為好騙?”

“然也。”

“那你還送上門去讓人騙?”

“因為我高興,我們阿言得了鄉試頭名,我做一做這散財童子又何妨!”

“那你不如直接將銀子捐給慈幼坊,又何必要經過甜水巷。”

大慶朝不禁花樓楚館,但透過聲色所得,需得上交三成到朝廷所設的慈幼坊,用以養育那些無父無母的孤兒們。

這是大慶朝的第一任國母,長孫皇后所頒佈的懿旨。

據長孫皇后所言,既然青樓楚館無法徹底禁止,那就將其利益最大化。

“錢都給了,還不能讓我享受享受?”沈昭不滿地哼了一聲。

葉青言注視著沈昭,突然很認真地問了他一個問題。

“你享受的時候可有想過你未來的妻子?”

沈昭一怔,下意識反問:“我想她幹甚麼?”

“你這樣花天酒地,不會覺得對不起她嗎?”

“我為甚麼要覺得對不起一個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在哪兒的人?”沈昭驚了,歪歪斜斜地坐起,他盯著葉青言的眼睛,確認她是很認真地在問這個問題,不由更驚了,“阿言,你這小腦袋瓜裡都裝的甚麼啊?莫不是讀書讀傻了?”

葉青言也明白自己的這個問題有多不符合當下以夫為天的男權思想,尤其是從一個“男子”的嘴裡問出,可她就是問了。

因為她也有些醉了,當一個人喝得多了,話難免也會跟著多起來。

但有些話,並不適合與他人說道,即使那個人是淮之。

葉青言閉了閉眼,勉力將心中的雜念壓下,故作輕鬆一笑:“我就是有些好奇。”

為甚麼好奇?何來的好奇?怎麼會突然好奇這個?

這些都是破綻,好在沈昭此時並不十分清醒,因而並沒有追問,也並未發現葉青言此時的異樣,聞言,他擺了擺手,臉色看著有些不高興:“我看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想轉移話題,我告訴你,我聰明著呢,可沒那麼好騙,你就說你要不要陪我去吧!”

說罷,他又嘟嘟囔囔起來:“不就是去逛個青樓嗎,這有甚麼好猶豫的,真是一點兒也不大氣!”

葉青言無奈,心想到底是誰不大氣?是誰在像小孩子一樣賭氣?但她沒有辦法,因為醉鬼,尤其是這種還留有三分理智的醉鬼是最不講道理,他們自有一套屬於自己的邏輯。

葉青言腦子飛快轉動著,很快她就想到了個說辭:“甜水巷做的是夜間生意,現在去還早了些。”

沈昭一愣,道:“那咱們等晚點了再去。”

葉青言眨眼:“我都陪你們一天了,晚上怎麼都得回府同母親一塊兒用膳。”

沈昭微惱說道:“你就是不願陪我去!”

“我不否認。”葉青言也不隱瞞,“因為沒有必要。”

“甚麼。”

“蘇姑娘眼下就在天香坊,你想要歌舞慶祝這兒也不是沒有,又何必舍近取遠非要去一趟甜水巷?”

沈昭眨了眨眼:“好像是這個道理?”

“那不就解決問題了?”

沈昭又眨了眨眼,思考,然後點頭。

葉青言稍稍鬆了口氣。

不多時,天香坊樓頂便響起了旖旎的絲竹之聲。

柔美的音樂聲裡,數名衣裳單薄的女子行來走去,如花中蝴蝶一般舞動。

沈昭一手拎著酒壺,一手摟著位少女歌姬,看著葉青言說道:“這才是慶賀該有的樣子!可惜呦呦姑娘已經離開了。”

沈昭說話的時候,那名少女歌姬依在他的懷裡,仰著臉看著他,眼睛裡滿是傾慕與幸福。

沈昭挑了挑眉,當下就給美人兒餵了顆葡萄,畫面瞧著很是放浪形骸。

葉青言身邊也坐著一名少女,但這姑娘的神情卻有些幽怨,因為葉青言坐得太過規矩,也因為對方從始至終連她的一根手指都沒有碰。

沈昭看著葉青言的坐姿,再次挑了挑眉,失笑道:“你也太不給你身旁這位姑娘面子了。”說完這話,他眼疾手快地把葉青言案上的碗奪了過來,把碗裡的茶水倒掉,換成從揚州來的瓊花露。

葉青言擺手說道:“我說過不喝酒了的。”

沈昭很是無奈,說道:“你剛剛考完鄉試,我這是在替你減輕壓力。”

“只是你覺得我有壓力。”葉青言瞟他一眼,淡淡回答。

沈昭被噎得無言以對。

葉青言正襟危坐,很認真地欣賞著面前的歌舞表演,看到精彩處還會拍手讚賞。

沈昭看了看葉青言,又看了眼在堂間旋轉不停的那位舞姬,忽然展顏一笑,隨即不動聲色地將案上碟子裡的一粒花生彈了出去。

花生擊打在那舞姬的膝蓋上,倒是不重,只是位置太過敏感,那舞姬一個立足未穩,便斜斜地朝著葉青言懷中摔去。

葉青言幾乎是瞬間就伸出了手,動作十分迅速,她穩穩地扶住那名舞姬,甚至沒有讓對方靠近自己,彷彿在躲甚麼洪水猛獸。

“姑娘你沒事吧?”葉青言扶住女子,關切問道。

趁著葉青言沒有注意,沈昭又朝舞姬扔了顆花生。

這名舞姬也是慣作風流的人物,見多識廣,哪裡能不明白沈昭的意圖?她先是微嗔了沈昭一眼,然後溫柔望向葉青言,吐氣如蘭,輕聲說道:“奴家似乎有些不勝酒力。”

說話的同時,她很自然地往葉青言的懷中倚去。

葉青言當然沒有讓人得逞,她禮貌地推開舞姬,將對方扶正,確認對方再不會摔倒,才鬆手放開,微頷首示意,而後重新坐了回去。

無論是屋裡的一眾姑娘,還是沈昭都默了一瞬,他們靜靜地看著葉青言,不一會兒,眾人紛紛笑了起來,尤其是沈昭,更是笑的眼淚都差點流了出來。

“阿言你也太有意思了。”

便是那舞姬也笑著說道:“是奴家魅力不足。”

葉青言卻是搖頭,很認真地看著那名舞姬,很認真地道:“姑娘你很好,尤其是你的舞,跳得極好,我很喜歡,只賞這舞便已不虛此行。”

舞姬一怔,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仔細地整理了衣著,然後對著葉青言恭敬行禮:“謝謝您的青睞。”

屋裡一片安靜。

之後這名舞姬和屋裡的其他姑娘都不再理會沈昭,而是認真地表演給葉青言看。

是的,只是彈琴和跳舞。

便是一直依偎在沈昭懷中的那名少女也站了起來,加入到演奏的隊伍當中,她的古箏彈得極好。

這些如花般的姑娘們淪落風塵都非自願,她們這麼多年所遇到的客人也只將她們當成玩物,唯有眼前這名小公子將她們當成一個人,一個技藝超凡、值得欽佩的人。

過完了今天,她們或許還得繼續做賣笑的玩物,但至少這一刻,她們想做一個人,一個有尊嚴、有骨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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