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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意離京 明日並非旬假日,為了不耽誤……

2026-05-05 作者:藤藤小貓

第25章 有意離京 明日並非旬假日,為了不耽誤……

明日並非旬假日,為了不耽誤眾人早起上學,謝夫子的生日宴會只進行到亥初便宣告結束。

辭別了師長,眾人三三兩兩,魚貫而出。

葉青言一如往常得與林翊、沈昭兩人走在一起。

夜色深沉,繁星滿天。

林翊看了看天色,道:“時間不早,此時出宮的人多,你們今晚不如隨我一起去慶寧宮休息。”

林翊這話是對葉青言和沈昭兩個人說的,但他的目光卻只落在葉青言的身上,他看著似乎有些雀躍,有星光躍進他的眼底。

沈昭自是沒有意見,作為皇帝的親外甥,沈昭時常留宿宮中。

葉青言聞言有一瞬的僵硬,但她很快放鬆下來,搖頭道:“多謝殿下,但這與禮不合。”

林翊顯然不以為意:“你是我的伴讀,偶爾留宿一晚也無甚大礙,只需向母后報備了即可。”

“就是。”沈昭也道,邊說還邊抬手去勾葉青言的脖子,將她整個按到自己的胸膛,“阿言你今晚就一起留下,咱們三人同榻,徹夜長談,抵足而眠!”

葉青言嘴角微抽,臉上浮現隱隱的赧意,但夜色將她的赧然隱藏得很好。

同榻是不可能同榻的,抵足而眠就更加不可能了。

葉青言抬手想要推開沈昭,可沒等她有動作,林翊就先行拉開了沈昭,將葉青言護到自己身邊,並出言訓斥沈昭道:“你說話就說話,勾肩搭背的成何體統。”

沈昭:“……?”

他剛聽到了甚麼?沈昭沉默,不解,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翊正緊緊箍在葉青言肩膀的兩隻手上。

成何體統?

林翊顯然也注意到了沈昭的目光,他尷尬地咳了一聲,淡定自若地收回雙手,說道:“阿言還小,你不要總壓著她,會長不高的。”

竟是因為這個原因……可他怎麼這麼不信呢!沈昭眯眼打量著林翊,二表哥最近很有些古怪,一定有甚麼狀況!嗯!且容他再觀察觀察。

“殿下。”葉青言出聲,打斷了面前兩人的眉眼官司,“我還是決定回府,眼下時辰還不算晚,入宮前我也沒同母親說過,若宿在宮裡,來去知會也是麻煩。”

林翊想了想,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沈昭。

阿言若是留下,就得三人同榻而眠,淮之的睡相一貫不好……

林翊的腦海驀地浮現沈昭睡著之後將自己整個掛在葉青言身上的畫面……

這絕對不行!

林翊當即點頭:“那你路上小心。”

見對方沒有堅持,葉青言很是鬆了口氣,正想作揖告辭,便在這時,一名侍童手捧卷畫走來,他先朝著林翊三人行禮,隨後對葉青言道:“這是謝夫子吩咐交給公子的。”

葉青言詫異,抬手接過畫卷。

那侍童躬身退下。

葉青言緩緩將畫卷展開,上面畫的也是蒼松倚山的景象。

但無論畫像的松,還是山,都充滿了生機和朝氣。

林翊和沈昭也湊上來一起看畫。

沈昭嘖嘖稱奇:“我剛還說謝老頭不懂人情世故,不想他精的很,竟知道私下送畫。”

葉青言下意識看向林翊,見對方也正含笑看著自己,當下心安。她將畫卷收起,作揖道:“那我便先回了,明天見。”

“明天見。”林翊輕聲回應,短短的三個字,卻讓他生出了無限溫暖。

是的,不是歡喜,而是溫暖。

歡喜往往只代表了雀躍,但溫暖,卻是更加平和,更加深遠,更加悠長的一種感情,那是一種所想所願與現實完美重合的欣慰。

“明天見。”沈昭突然也道,語氣裡充滿了遺憾,微頓了頓,他又說道,“阿言你真得不再考慮考慮?說來咱們做兄弟這麼多年,都沒有抵足而眠過,連一起如廁都不曾有過!更別說比大小了!”

這是甚麼虎狼之詞?

葉青言心下慌張,面上卻是強自鎮定,狀似不在意說道:“……以後會有機會的,今日我便先回了。”說罷,頭也不回的離開,可不能再待下去了,鬼知道淮之還會再說出甚麼話來。

看著葉青言匆匆離去的背影,沈昭莫名其妙:“阿言他跑啥?我還能吃了他不成?”

林翊瞟他一眼,也轉身走了。

“……”沈昭左右看看,最後快步跟上林翊,“二表哥你等等我!”

葉青言這會兒還沒有走遠,聽到沈昭的喊聲,不由笑了起來。

葉青言離開皇宮時的心情不錯。

一路上也始終保持著愉悅的心情。

但這一份好心情在她回到成國公府後,即刻消失無蹤。

葉青言剛一踏進府門,守門的小廝就立馬上前來報,說大夫人讓她回來後即刻去一趟怡然居。

葉青言頷首表示知道,隨即問道:“府裡可是出了甚麼事。”

那小廝也是個機靈的,從接下這個活計開始,他便將事情的原委都打聽清楚,以免大少爺問起,自己卻一問三不知。

這時聽了葉青言的問話,他當下便口齒清楚地將事情始末一一道來。

原是歡姐兒今日向老太太請安時,不慎打翻了茶盞,老太太言語間刺了幾句,歡姐兒受不住老太太的嘲諷,便哭著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氏得知後大發雷霆,她最是見不得歡姐兒被人欺負,尤其那個人還是葉老太太,這會讓她想起自己曾經所遭過的那些罪。

李氏當下也顧不得其他,直接就帶人去了寧輝堂討要說法。

葉老太太自然不覺得自己有錯。

一來二去,兩人便起了衝突,最後還是二夫人和三夫人出面調和,才免去一場風波。

怡然居里。

葉青言撩開簾子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就衝來一道身影,還伴隨著一陣委屈的哭聲。

是葉青歡哭著朝她跑了過來。

“大哥!”葉青歡可憐兮兮地看著葉青言,兩隻眼睛紅紅的,顯得十分可憐。

葉青言見狀,抬手摸摸她的頭髮:“還覺得委屈呢?”

葉青歡聞言,眼眶更紅:“大哥你都知道了。”

葉青言點頭:“好了,不哭了。”她嗓音裡自有一種令人安定的力量,葉青歡聽著哭泣聲漸緩。

“我才沒有一直哭,我早就沒哭了,就是看你回來,一時沒有忍住……”

葉青言邊拉著葉青歡往屋裡走,邊道:“我家小妹長大了,都不用兄長哄了。”

走到屋中,葉青言放開葉青歡,恭恭敬敬地向李氏行了一禮:“母親。”

李氏“嗯”了一聲,也不拐彎抹角,直接開口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不想再讓歡姐兒去受那個老虔婆的磋磨,你想個法子,讓你妹妹以後都不用過去那邊請安。”

“母親,那邊始終都是長輩,歡姐兒不去請安於理不合,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不好。”

“就是知曉傳出去了對歡姐兒的名聲不好,所以我才讓你好好想個法子!”李氏拍著桌子厲聲道。

葉青言默了默,道:“母親息怒。”

李氏卻是息怒不得,心頭的火氣一下重過一下。

葉老太太是長輩,因為這個原因,這麼些年李氏對她多有忍讓,旁的事情她都可以退讓,唯獨女兒的事情不能。

見母親生氣,歡姐兒忍不住又流起了眼淚。

聽見抽泣聲再次響起,李氏心疼得一顆心都扭在了一起,不住地抱著女兒,輕聲細語地安慰。

葉青言看著這一幕,轉頭示意譚嬤嬤先替妹妹擦一擦眼淚,而後溫聲問道:“歡姐兒是怎麼想的?你也不想再向祖母請安嗎?”

葉清歡抽泣了兩聲,低聲道:“哥哥,我不想,祖母她不喜歡我。”

話畢,葉清歡又往李氏的懷裡鑽了去。

李氏攬著她,輕拍其背,看向葉青言的眼睛格外認真:“你是兄長,這事兒你必須處理好,你妹妹跟你不一樣,她成日待在後宅,面對很多事情,都沒有反抗的能力。”

譚嬤嬤聞言一愣,下意識轉頭去看葉青言。

葉青言安靜地站著,彷彿一切與她無關。

見人如此,譚嬤嬤眼睛一酸,眼淚差點落下來。

夫人此言極是不妥,可她無法苛責夫人,她知道夫人這是想起了曾經的自己,當年侯爺在外征戰,夫人一個人待在內宅,府中掌權的又是老太太,夫人一個有孕的深宅婦人,過得十分艱難,若非有二太太和三太太私底下的接濟,夫人都不一定能挺過孕期。

沉吟片刻,葉青言閉了閉眼睛,嗓音極淡地開口道:“好,我明白了,這事我會處理。”

榻上的母女二人聞言,紛紛看了過來。

葉青言溫和地看著葉清歡,說:“小妹今日受驚了,早些休息,不然明天眼睛腫了可就不漂亮了。”

“哥哥!”葉清歡止啼為笑。

葉青言又溫聲安慰了葉清歡幾句,這才告辭離開。

看著葉青言離開的背影,李氏心中不覺泛起一絲難言的疲憊來。

等葉青言回到穿雲院,已是夜半時分。

因著明日還要早起上學,葉青言匆匆洗漱一番,便躺下睡了,她今夜難得的沒有溫書。

……

清晨的穿雲院非常安靜。

啞婆婆早早就起了來,此時正拿著掃帚清掃昨天夜裡掉下的落葉。

昨日晚間的風有點大,將庭院楓楊樹上的黃葉吹得七零八落。

落葉漂浮,掃帚與地面接觸時的摩擦聲音不停地朝四方散去。

葉青言睜著眼睛,看著幔帳頂上那些複雜繁瑣的花紋,不知在想些甚麼。

今早還不到寅正她便睜眼醒了過來,這對葉青言來說是非常少有的事情,她的作息一向規律,每日人定時入睡,破曉時醒來。

這樣的作息規律已然深入她的骨髓,變成了某種本能。

可今日的她,卻在既定的時間之前睜開了雙眼,這已然十分罕見。醒來後的她,依舊躺著,沒有馬上起床洗漱,這則更是少有。

賴床這種事情,對普通的年輕人來說是極致的享受,可對葉青言而言,這樣的行為毫無疑問是浪費時間,浪費時間等同浪費生命,是極不負責的行為,會讓她生出極大的罪惡感來。

葉青言之所以早早醒來,是因為不適應,甚至有些隱隱的不安。

她沒有馬上起床,是因為她在考慮事情。

因為昨夜沒有溫書就睡下,所以她不適應。因為知道這樣不好,是不對的,所以她在想解決的方法,故而遲遲沒有起床。

葉青言知道自己這樣繃得太緊,也明白將自己逼得太緊不是甚麼好事,可嚴格要求自己,已然成了她的一種習慣。

從她記事時起,她就必須花費更多的時間來提高自己,她不能讓自己淪為弱者,她必須一直優秀,所以她苦讀不輟,嚴陣以待,力求自己每時每刻都能處在最好的狀態,不漏一絲破綻。

因為身上藏著秘密,葉青言的每一天都過的謹小慎微,長此以往,她開始習慣了謹小慎微的生活。

葉青言閉了閉眼,腦中那個因賀淵而起的,想要出去走走的念頭,在這一瞬間突然又變得迫切了起來。

她或許真得需要出去走走,多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葉青言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望舒過來敲門,她才終於從床上坐起,一如往常地洗漱、鍛鍊、用膳,然後進宮。

南苑學宮。

開堂授課前,葉青言被謝夫子身邊的一名侍童叫了出去。

那侍童請她過去謝夫子的書房,說夫子尋她問話。

葉青言便跟著侍童去了學宮後院。

後院是陛下特別安排給夫子們臨時休息的地方,曲徑通幽,綠植成蔭,很是清靜。

葉青言甫一走進書房,就看到謝夫子揹著手,仰著頭,定定望著牆壁上掛著的《廬山會圖》出神,他一動不動,思緒仿若也飄入了那片蒼山石嶺當中,久久不能自拔。

葉青言靜靜站著,沒有出聲。過了半晌,見謝夫子回神,才作揖道:“夫子,您找我。”

謝夫子將目光從畫像上抽離,轉向葉青言,開門見山問道:“這幅《廬山會圖》我記得一直收藏在一位逸士手中,那人隱居山林,脾氣古怪,你是如何尋到的他,又是如何得到的此畫?”

關於荀敏道人的事蹟,謝夫子早有耳聞,此人不畏強權,不圖名利,要想從這樣一位隱世高人手中得到畫作,絕非易事,故此,謝夫子尋來了葉青言,打算問個分明。

葉青言聞言答道:“對方之所以贈畫,原因不在我,而在夫子您。”

謝夫子詫異。

葉青言斟酌了下語言,而後將此次求畫的過程細細說給謝夫子聽,尤其是林翊在其中的功勞。

最後,葉青言道:“前期查探荀敏道人蹤跡的人是二殿下,而對方之所以贈畫是因夫子您所表現出的誠心,我在中間,不過就是費了些腿足之力。”

葉青言講述的時候,謝夫子一直靜靜地看著她,她的眉眼是少年的眉眼,清稚得彷彿雨前的茶園,但她的神情,卻鎮定平靜的完全不似一個少年人。

謝夫子一直很欣賞葉青言的沉穩,可看著此時的葉青言,謝夫子不覺生出了些許惘然。

“若非你真誠以待,對方又怎麼會相信我一個連面也沒有見過之人所表現的誠心?”謝夫子搖頭說道,微頓了頓,他又道,“思硯,你心思縝密,比之同齡人,要更加通透早慧,作得文章亦是如此。”

謝夫子說著,抬手在葉青言的肩上拍了一拍,語重心長再道:“可每次看你的文章,為師總是感到惶惶,不知你這樣成熟早慧,究竟是好是壞,是喜是憂。”

何止是謝夫子惶惶,葉青言聽罷此言,也很是惶惶,心想夫子的眼光果真犀利毒辣,她未曾在平常生活中露出甚麼馬腳,卻叫夫子從文章上看出了一二。

想了想,葉青言道:“父親早逝,我只有如此才能護住母親和妹妹。”

她只能將一切歸於家境。

謝夫子聞言倒也認同,嘆道:“你年紀不大,要操的心卻是不少,所謂慧極必傷,如此勞心費神,於將來並無益處,你偶爾也還是要放鬆自己。”

葉青言點頭,禮道:“學生明白,謝過夫子教誨。”

見人如此,謝夫子也不好多言,只能停下話題,轉而繼續望向了那幅畫。

“你前些時日交來的文章,我都看過了,也做了批註,就在那兒,你拿回去再好生琢磨。”

葉青言聞言一喜,忙道:“多謝夫子。”

謝夫子擺了擺手:“課鍾就要響了,你自去吧。”

“學生告退。”葉青言拿上文章,躬身退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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