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1+2+3更) 辦女戶、上……
三郎和二丫在謝家吃得美滋滋, 滿嘴流油,肚子也鼓了起來。
兩人好久沒吃過這麼飽了,還是吃肉吃飽的, 簡直有點不敢想。
“大姐,我們該回去了……”二丫有點念念不捨。
三郎不想走, 因為他正在和狗蛋學算數, “五加七……五加七等於多少……嗚哇, 狗蛋哥, 我的手指頭不夠了!”
大家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 謝祿道:“再待半個時辰, 一會兒我送你倆回去!”
來的時候還好,順帶接過來就是,這回去就麻煩,還得謝祿專程送一趟,不過謝祿倒是挺樂在其中的。
崔林容看了他一眼,“現在就走吧,以後還有機會, 晚了路不好走。”
謝祿心疼她弟弟妹妹,她也曉得心疼他。
謝祿嘿嘿笑了聲:“那也成, 那二丫三郎一道走!”
牛蛋:“哥,我送回去就是!”
“行了,我還不放心你, 一道走!我回來去林子裡再摸一趟!”
狗蛋跑到崔林容跟前:“大嫂,我最近在學堂學了不少好東西,你想不想學?”
“好啊。”
崔三郎睜大了眼,羨慕的不行了,他也想……
崔林容嘆了口氣, 就崔家那條件,怕是也很難送三郎去唸書……
一直到很晚,謝祿才去而復返,因為說好的明天要去縣衙,崔林容猜到他今天會回來的。
所以一直都在等。
看見人坐在堂屋等,謝祿腳步一頓,快步上前:“一直在等啊?快別繡了,傷眼睛不?”
“不費事,坐著也是閒著。”崔林容把東西收了起來。
“你肚子餓不餓?”
“這會兒不餓了,下午吃得多,狗蛋睡下了?”
“嗯。”
謝祿看了一眼裡頭:“我帶他打地鋪,你睡床鋪去!”
崔林容抿了抿唇:“幹啥啊,狗蛋才多大,我帶著睡就是了。”
謝祿略顯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也行,聽你的。”
兩人在堂屋悄悄說話,崔林容道:“明天真的要去縣城了……?”
謝祿:“咋的,你有點緊張是吧?”
崔林容抿唇:“嗯。”
上回和縣令說話都讓她緊張的不成了,縣城她還真沒去過。
“沒啥,咱們早點走,坐車兩個多時辰就到了,中午的時候我帶你去縣城吃!”
崔林容:“得了吧……省點錢。”
“吃頓飯的錢還是有的,嘿嘿,不過我聽你的!”
崔林容唇角飛快勾了勾:“洗睡了。”
“等會兒……”謝祿湊上前,又捏了捏她的臉蛋。
崔林容不解:“你這啥毛病……?”
謝祿:“想親又不能,只能先捏捏。”
“……”
-
第二天天矇矇亮,院子裡就熱鬧起來,狗蛋忙著去餵雞餵鴨和餵狗。
忙的不亦樂乎。
“走了狗蛋!”謝祿不知道從哪裡搞到一輛牛車,今天應該是要自己趕車去。
“等下大哥,我和來財道別呢!今天你們也要出去,得給小雞小鴨把食物和水都加滿!”
崔林容也出來了,她帶了不少東西。
前兩天的饅頭和幹餅都帶在路上吃,還有攢下的一些鞋底子,她準備去縣城碰碰運氣。其實本來自己做的豆腐乳也想帶去賣的,但是第一次做的太少了,自家吃都不夠。
還是下次有機會再說吧。
房屋鎖好,三人準備出發,狗蛋就在鎮子上的學堂,只是比較偏,到了地方崔林容塞給他幾個饅頭,讓他帶去吃。
狗蛋咧開嘴笑了:“謝謝大嫂。”
崔林容笑了笑:“去吧。”
謝祿:“好好學啊!別給你哥我丟人!”
接著就揚起鞭子,帶著崔林容一道趕往縣城去了。
此時晨霧還沒散盡,鄉間的土路上一片清涼。
牛車軲轆碾在泥土上,發出咕嚕咕嚕的慢響,謝祿坐在前面趕車,手裡鞭子輕輕揚著,崔林容坐在車板上,身下墊了層乾草,軟和不硌人。
路兩旁的田壟一眼望不到頭,偶爾有早起下地的農人扛著鋤頭走過,風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不冷不熱,吹在臉上很是舒服。
“怕顛就往我這邊靠些。”
謝祿回頭看了她一眼,崔林容“嗯”了一聲,“不礙事。”
手裡緊緊抱著裝鞋底子的小布包,眼睫垂著,心裡既有幾分忐忑,又有幾分安穩。
太陽漸漸升高,霧氣散了,路邊的樹林裡有鳥叫,田埂邊開著些不知名的小野花,黃的、白的,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坐這麼遠的車,頭一回要往縣城去。
路上要走兩個時辰,還是挺遠,崔林容好奇問:“這車哪來的?”
“鐵柱家的,你曉得他吧?昨天回來的時候順帶借了。”
“曉得。”
“今天辦女戶,過一陣房子蓋好了喜事也辦了,咱們也接一輛牛車回來!”
這點崔林容倒是沒拒絕,只是想到未來花錢的地方怕是越來越多……
“餓了嗎,吃饅頭不?”
“給我一個,墊墊!”
兩個多時辰一晃而過,遠遠地,崔林容望見了縣城的城牆。
青磚砌得高大,城門洞開,進進出出都是人——
挑擔子的貨郎、扛柴的鄉民、趕驢車的商戶、挎著籃子的婦人,還有穿著長衫的讀書人,吵吵嚷嚷,熱氣騰騰。
比鎮子還熱鬧些。
“到了。”謝祿勒住牛。
崔林容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牛車就停在城門外,不讓進。
城門旁有守城的兵丁盤查,卻不嚴,只大略看一眼。
一進城門,更是人聲鼎沸。
兩旁鋪子一家挨著一家。
掛著“茶”幌子的茶攤,飄著熱氣,賣針頭線腦的雜貨鋪,賣麵食、炊餅、饅頭的吃食攤,香氣直往鼻子裡鑽。還有賣布匹的、賣鐵器的、賣草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崔林容眼睛都看不過來了,瞪得圓溜溜的。
謝祿瞧著她這模樣怪可愛的,笑了笑道:“晌午衙門要休息,咱們還是先去辦事,等出來的時候再帶你逛。”
崔林容連忙點頭,這是自然。
縣衙朱漆大門,門前立著石獅子,兩側肅靜不少,與街上的熱鬧截然不同。
門口有衙役守著,見謝祿帶著一個婦人過來,便上前盤問。
謝祿拱了拱手,語氣客氣卻不怯:“差哥辛苦,我們是鄉下過來的,此前見過縣太爺,今日特來辦理女戶,還請通傳一聲。”
女戶?
那人愣了一下:“你等會兒。”
崔林容站在謝祿身側,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好在衙役進去沒多久便出來了,朝二人一擺手:“大人有令,讓你們進來。”
謝祿帶著崔林容走了進去。
是上回那個廖師爺先來迎,“你的動作倒是快,知曉大人才回來,這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謝祿笑道:“心裡有事,吃不下也睡不好。趕緊辦了才是要緊。”
廖師爺伸手點了點他,視線落在一旁的崔林容身上。
心裡暗道,這女子模樣是還俏,年輕又有主見,也難怪。
他打量崔林容的時候謝祿走上前,低聲道:“昨晚上又得了一頭好東西,大清早就讓人送到您府上去了。”
廖師爺眼神一亮:“你啊……”
“辛苦師爺。”
他笑了笑,直接帶著謝祿和崔林容去了簽押房,通傳一聲,鄭遠便讓兩人進去了。
縣令正坐在案前處理文書,抬眼瞧見二人,放下筆,語氣平和:“你們來了,可是為女戶一事?”
謝祿上前躬身行禮,崔林容也跟著斂衽一福。
縣令點點頭,取過先前的戶籍卷宗看了一眼,微微頷首,提筆蘸了墨,在新戶籍上刷刷寫下幾行字,又蓋上硃紅大印,擱下筆,將戶籍遞給旁邊的書吏:“按律核准,立崔氏為女戶,免其雜派差役,日後好生持家過日子。”
書吏很快整理好戶籍,雙手遞了出來。
崔林容心跳飛快,立馬跪下道:“多謝大人!”
“不必多禮。”縣令淡淡道,“回去好生過日子,莫生事端。”
“是,民婦謹記。”
二人又行了一禮,這才退了出來。
一出簽押房,崔林容才暗暗鬆了口氣,只覺得手心都微微發潮。
成了,沒想到真成了。
崔林容抬眼看向謝祿,唇角輕輕彎起,眼裡也染了點淺淡的笑意。謝祿也笑了笑:“滿意了吧,以後誰也不能拿捏你了。”
崔林容笑了笑,將戶籍小心翼翼揣到兜裡。
像是做夢一般。
兩人慢慢走出縣衙,門外街上依舊人聲鼎沸,陽光照得人渾身舒坦。
忙活這大半天,兩人都有些餓了。
謝祿左右一看,拉著她往旁邊不遠處一個乾淨的食攤走去。
攤主是個中年漢子,見有客來,連忙笑著招呼:“二位客官,吃點甚麼?有面、有餅、有湯,都熱乎著呢。”
謝祿問她:“你想吃麵,還是餅?”
崔林容想著省錢,輕聲道:“隨便來兩張餅就成,不用費事。”
謝祿笑了笑,卻對攤主道:“來兩碗陽春麵,多放些蔥花,再切一碟鹹菜。”
崔林容輕輕拉了他一下,謝祿卻低頭對她道:“好不容易來一趟縣城,又辦好了大事,吃碗麵不算甚麼。”
她聽了,便不再多說,只乖乖在小桌邊坐下。
不一會兒,兩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便端了上來,湯清味鮮,飄著翠綠的蔥花,香氣撲鼻。
崔林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
長這麼大,她還是頭一回在縣城的攤子上吃麵,味道說不上多稀罕,可心裡卻暖得很。
謝祿看著她吃,自己倒不急,只時不時叮囑一句:“慢些吃,別燙著。不夠我再給你買。”
崔林容輕輕“嗯”一聲,低頭吃麵,嘴角藏著一點淺淺的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不過……
崔林容吃了一碗麵之後就差不多飽了,但見謝祿又叫了第二碗,第三碗……
她嘴角抽了抽,將自己帶的饅頭拿了出來,謝祿瞧見了,嘿嘿一笑,就這麵湯咬了一個!
“要我說,這鹹菜做的不如你。”謝祿低聲道。
崔林容咳嗽了一聲,哪有在這說的,被人聽見就尷尬了。
吃完飯給了銅板,兩人走遠,謝祿囔囔:“咋不讓說,就是一般麼。”
崔林容笑了笑:“行了,下回你出去,我給你帶點,免得你在外頭買。”
“這個行!還是你好。”
崔林容卻迅速著,剛才那鹹菜一小蝶就是一文錢,真是暴利……
縣城哪裡都好,賺錢也更容易些。
“還有啥要買的不?”謝祿買些點生活必需品,轉頭問崔林容。
崔林容想了想:“去香料鋪子吧。”
她看看這縣城的川椒咋賣,上次那鎮上的老闆不會是坑她的吧。
謝祿道:“要得,多買些,縣城肯定比鎮子上便宜!多買些,粗鹽巴啥的也要囤點!咱們到時候辦酒席好要花不少錢了!”
崔林容嚇了一跳,趕緊扯他:“你說啥……辦酒席?”
謝祿莫名其妙:“咋了,肯定要辦酒席啊。我都說好了,桃花村有個宋嬸,手藝不錯,讓她來辦!給工錢就行!”
崔林容抿唇:“謝祿……我……”
“打住打住!”謝祿哼哼:“我曉得你要說啥,這事已經定了,別想!”
崔林容:“……”成吧。
兩人去了香料鋪,問了價格,還好,川椒的價格都是一樣的貴,不過畢竟是縣城,成本還是稍微低一點,她有些猶豫來著,誰料謝祿大手一揮:“五斤粗鹽,兩斤這個甚麼川椒粉!”
崔林容嘴角一抽抽。
她立馬攔下謝祿的大手:“半斤,半斤川椒就行。”
她還沒賺一個子兒了,哪裡敢這麼大手腳,後續賺了錢再買就是了!
謝祿拗不過她,隨她去了。
除了這兩樣,其餘各種也補了一點,幾大包的香料足夠崔林容折騰一陣子了。
接著崔林容自己個兒找了一家布莊,成功將自己做的鞋底子也賣了出去,雖說便宜,但好歹有地方收。
這下心滿意足,兩人準備回去了。
謝祿見她喜歡,笑道:“以後常來。”
崔林容彎了彎眉眼。
回程就快了,一路下坡,抵達月牙鎮的時候剛好黃昏,崔林容道:“我做頓飯,很快。”
“成,我吃了再回!”
崔林容奇怪:“今晚回去?”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啥,有點不好意思,謝祿笑了:“嗯,明天要上大梁了。”
這麼快!
崔林容眨眨眼,這才意識到房子都要上樑了。
“我啥時候回去……?”
謝祿:“上完梁你隨時想回去都行唄!不過後天不成,你在家等著……”
崔林容不解,一時也沒多想,點了點頭,道:“成。”
她簡單做了頓飯,謝祿吃的心滿意足,趁著天還沒黑透,收拾收拾東西就走了。
崔林容拾掇完之後也躺下了。臨睡前她把自己的戶籍收好,寶貝的不得了……
-
到了上大梁這日,天還沒亮透,桃花村謝家新宅那邊就已經熱鬧起來。
蓋房子上樑是大事,村裡幫工的漢子們早早就到了,扛木料的、和泥的、搭架子的,牛蛋一大早就起來了,臉上的笑就沒掉下來過。
周里正也一早過來坐鎮,廚房裡幾個相熟的嬸子幫著燒火、蒸饅頭、煮雞蛋。
新屋的架子已經立得週週正正,粗木柱子穩穩當當,就等最後一根主樑上架。
這大梁是謝祿親自上山兩回挑的,這事不能出錯。
吉時一到,木匠師傅高聲唱喏:
“吉時到——上大梁嘍——”
村裡的人都來看熱鬧,瞧著謝家這新宅蓋的氣派,免不了羨慕。
“哎,早幾年還有人看不上謝家呢,說是人家窮的叮噹響,誰承想能蓋這麼大的房子啊!”
“就是說,這嫁進來的媳婦可真是要享福咯!”
“謝家可說親了?不行我那外甥女年歲剛好!”
“你還不知道啊,早就定了,你真是天天在家待傻了!我跟你說……”
村裡還沒出嫁的姑娘們瞧著也眼熱,要說起來,謝祿模樣也不差的,但後悔也沒用了,誰知道他底子這麼殷實……
不過有些有眼光的婦人,家裡丫頭也還小的,將眼光落在了牛蛋身上。
“嘿嘿,牛蛋啊,累了吧,來喝完水來……”
謝家好不熱鬧。
梁木一落,四周立刻響起一片叫好聲。
謝祿端著事先備好的酒碗,恭敬地給木匠師傅遞酒,又往樑上撒了幾把銅錢、花生、紅棗、桂圓,嘴裡跟著老師傅念吉利話:
“大梁落得穩,家宅永安穩!
今日上大梁,來日娶新娘!”
他自己個兒還把“來年”改成了“來日”,惹得眾人一片大笑。
心思都寫在明面上了!
這房子,是給他未來媳婦蓋的。
孩子們鬨笑著蹲在地上撿錢撿果子,鬧成一團。
-
崔林容這邊也沒閒著,這天一大早就直接去陳家定了不少豆腐。
陳桂花好奇問了幾句,崔林容也沒瞞著,還把自己做的給她送了些。
“喲,這滋味不錯!”
“您覺得能賣出去嗎?”
“有戲有戲!我先前去集市上買過,沒你的好吃!”
崔林容笑了:“那就行,要是生意好,之後豆腐我就在您家定。”
“哈哈,好好好。那我必須給你算便宜!”
陳家看上去為人憨厚,這關係她也願意維護。
買完豆腐回去,這次崔林容準備做的就多些了,忙活了一下午,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豆腐曬完磨粉料,等忙活完這些之後崔林容發現自己的罈子不夠了,要是去燒窯坊定,還是成本和開支……
她得琢磨琢磨才行。
一整天崔林容都沒閒著,晚上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來財叫醒了。
有人咚咚咚的敲門。
崔林容現在聽到敲門聲有點心慌,但還是趕緊過去開了。
門一開,一個胖乎乎的媒婆就直接擠了進來,“哎喲!崔娘子!恭喜,恭喜呀!”
崔林容愣了一下,這媒婆就直接進門了,臉上笑出了肉窩窩,一進門就拉著崔林容的手。
“大喜事呀!”
“您是……”
崔林容心頭其實已經有了隱隱猜測,不過有點不確定……
“我是咱們月牙鎮的媒婆!我姓林!誒!大喜,桃花村謝家獵戶託我上門說親來了!”
崔林容:“……”
果然。
難怪謝祿不讓她今天回村……
崔林容給林媒婆倒了碗茶水:“您先潤潤口。”
“好好好,崔娘子,我可都聽說了,先道聲恭喜,賀你女戶到手,這一下可謂是雙喜臨門!謝家獵戶可是真真看中你了,給,十兩聘銀!”
崔林容睜大了眼。
瞧她這樣,林媒婆眉飛色舞:“我就說了吧,別說村上了,就是這鎮上也少見十兩聘銀的!可見人家真心看中!你點頭的話,咱們這婚事就算定了!”
崔林容立了女戶,婚事是可以自己做主的,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
她垂下眼,點了點頭。
“哈哈哈好,我就說我今兒開門就是一樁大喜事啊,我推了好幾家的!專程就先來你家來了!
“您辛苦了。”崔林容回頭又抓了一把花生給她塞過去,這是前天謝祿買的,說是上樑要發。
“多謝多謝了!沾沾你們的喜氣!”林媒婆笑著接了,又道:“那就這麼的說定了,回頭合八字看日子的事情我辦好了再上門!不過謝獵戶可說了,想盡快定下來。”
崔林容臉一紅,不過這也是事實,“勞煩您了。”
“好說好說!”林媒婆顯然很滿意這差事,這錢也賺的太容易了,臉上的笑都沒停過。
送走林媒婆之後崔林容也把彩禮錢收好了,好在這些她能自己當家做主管著,以後有需要都能拿出來,也就沒太心疼了。
~
這天半夜,崔林容睡得迷迷糊糊,隱隱約約聽到來財又叫了一聲。
她連眼皮子都沒抬,想也知道是誰來了。
等謝祿湊到她跟前時,崔林容冷不丁開口:“你屬狗的吧。”
倒是把男人嚇了一跳!
一下彈了起來。
“沒睡啊?”
崔林容帶著睏意:“被你吵醒了。”
謝祿嘿嘿一笑:“我進來聞著屋裡香,湊上來聞聞。”
崔林容坐了起來:“上樑完事了吧?”
“完事了!一切順當!你那邊也完事了!明天和我回村裡?”
崔林容點了點頭:“去。”
她正好還有別的事。
院外傳來一陣響動,崔林容下意識朝外看去:“啥東西?”
謝祿:“又抓了兩隻兔子。明天你看看,自己吃了還是賣了去。”
“賣了吧。”崔林容毫不猶豫。
“聽你的。”
謝祿坐下來,朝裡擠了擠,明顯想躺下睡覺了,崔林容看他一眼,眼神裡明顯得不能再明顯了。
謝祿:“……洗了啊。”
崔林容輕聲哼了一下,才往裡挪了挪。
男人一上來,這木板床就發出了咯吱的響動,崔林容默默閉上了眼,醞釀睡意。
可身邊男人似乎不這麼想。
床板還在發出輕微的響動聲。
崔林容忍無可忍:“……你幹嘛?床板到時候塌了。”
謝祿僵了一下:“這點動靜,塌不了,除非我乾點別的。”
“……”
說完,他忽然湊上前,熱氣兒噴在崔林容耳邊。
“你應了我的提親,咱們就差個形式了,我能摸摸不?”
…………
第二天一早,崔林容紅著臉早早起來了。
胸前又有點疼……她背對著人穿好了衣裳。
謝祿撓了撓頭,低頭看了眼這床板,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幸好他機智,事先就決定修了土炕。
簡單吃了朝食,崔林容問:“今天不搬東西吧?”
謝祿:“不,還有幾日呢!到時候還得看個好日子!”
崔林容點了點頭。
兩人幾乎啥也沒帶,一道出了門,事到如今倆人的事情倒也不必藏著掖著。
謝祿道:“先去白雲村。”
崔林容驚訝:“為啥?”
“再咋說,那也是你娘,未必之後再不來往了?況且咱倆事情定了,總要給你娘一個交代。再把三郎二丫帶著,一道去桃花村耍耍!”
崔林容抿了抿唇,即便有些不樂意,但她也知道謝祿說的是事實,不可能一直不去。
“她一會兒會纏上你的。”
謝祿嘿嘿一笑:“不會,放心好了,我自有說辭。”
崔林容只好跟他一道,去了白雲村。
胡氏原本今天就有點忍不住想衝去找人,誰料看見謝祿和大丫一道回來了,趕緊拿喬起來:“哼,還知道回來。”
二丫和三郎高興的不得了,立馬跑了出來,二丫還主動去倒茶水!
只見謝祿提了一隻野兔和兩包點心上了門,崔林容垂著眼,似乎在想甚麼事。
崔滿囤是個老煙鬼,平時沒啥愛好,基本就在家裡卷旱菸,沉默寡言只知道下地,家裡家外都是胡氏在張羅。
謝祿倒是進門就笑著:“二老,今天登門來看望您二位了。”
胡氏:“好大的風,新姑爺終於肯上門了。”
崔林容:“就是和你們說一聲,到時候喜酒願意去的話就去吧,不樂意就算了。”
胡氏:“你這是啥話!大丫,你即便是二嫁也得從孃家走!我還沒同意你倆的婚事!”
崔林容:“不同意也這樣了,我已經應了媒婆。”
“啥?!你應了媒婆!彩禮多少錢!你居然不經過家裡!”
崔林容剛要說話,被謝祿攔住了,他笑嘻嘻的,“準岳母,容娘現在自立女戶了,按照律法,不需要經家裡呀,事情已經定了,喜事定在下個月初八。”
又是這個女戶!
胡氏氣得牙根癢癢:“敢情你倆一早就是打算好的!那還裝模作樣來找我們幹啥了!不是自己就能辦了麼!”
“岳母,您這話就不對了。再怎麼說,大丫也喊您一聲娘,難不成這婚後,日子不過了?”
謝祿臉色的笑意淡了淡,氣場也明顯強了幾分,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胡氏剛要開口,崔二郎先道:“這話咋個說的,大丫好歹是我妹妹,哪有不來往的道理?爹,你說是吧?”
崔滿囤一邊捲菸一邊道:“女戶歸女戶,大丫還是我們崔家人。”
謝祿:“是這個道理,所以我帶了些禮,請二位老人家笑納,不過大丫先前辦這個女戶是為了從周家脫身,之後又花了錢蓋房子,身上窮的叮噹響,我這情況也只有大丫肯要了……”
胡氏眼角一抽抽,這是啥意思,哭窮?還不待崔家人說話,謝祿又繼續道:“不過成婚是大事,大丫的意思是還得走一下禮數,這三兩銀子,岳父去買點酒喝。”
謝祿把銀子放在桌上,崔林容睜大眼。
謝祿將她手握著,撓了一下,意思很明顯。
胡氏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崔二郎眼裡也閃過一絲計量,雖然說三兩太少,可村裡也有姑娘二兩彩禮就能嫁出去,謝祿還是給他們家留了幾分面子的,再說謝家剛蓋完房子……估計也是真沒啥家底了。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以後兩家成了親戚,還愁沒來往的?
至少比周家那死老婆子強。
胡氏顯然也想通了,收下了禮:“姑爺就甭客氣了,今兒在家裡留飯吧。”
謝祿笑了笑:“飯就不吃了,還要去桃花村,一堆事,改日辦喜事,岳母來吃酒。”
崔林容此時忽然道:“等會兒,我有個事說。”
大家都齊刷刷看向她,崔林容抿唇道:“我曉得家裡缺錢,這錢多半要給二哥娶媳婦,可我二哥有手有腳,為啥人家能賺錢,你賺不到?這麼久,身上一點餘錢都沒有。”
崔二郎急道:“你這是啥話!咱們家又沒分家!我賺了多餘的錢那之前不都給娘了,是吧娘?”
並沒有收到錢但是還得維護兒子的胡氏尷尬笑了笑:“是、是……”
崔林容也不拆穿,只道:“我不跟你們扯這些,我這有個活計,你們看願意幹不,之前我就讓三郎和二丫幫我去收薜荔果子,一斤一文錢,有多少要多少。”
胡氏:“你收那野果乾啥?!”
“這你別管,總之家裡不是缺嗎,要是願意,就動起來,直接送到謝祿那邊去。”
崔二郎撇嘴,他還真看不上這一文兩文的,不過,這找野果就和打豬草一樣,順帶的事,等於撿錢。
他也不會拒絕。
崔林容也想明白了,謝祿這錢是給她臉面,但崔家人的德行她曉得,一群懶的,這錢不會白給。
既然想要錢,就都給她動起來才行!
而且這果子她可以給到兩文,不過對崔家,呵呵,一文錢夠了。
三郎二丫齊刷刷道:“大姐!我們願意去找!”
崔林容摸了摸他倆的頭,“好。”
胡氏:“曉得了,看見就給你找。”
崔林容淡淡應了一聲。
從崔家離開後,謝祿問了句她的打算,崔林容道:“高掌櫃說七八月要多少收多少,趁著夏天能賺點是點。”
謝祿笑了:“我媳婦就是厲害,腦子一轉就知道咋生錢!”
崔林容掐了他一把:“得了吧你。”
謝祿:“掐人咋這麼疼了,晚上掐得印子還沒消呢!”
三郎和二丫也跟著來了,崔林容緊張地東看看西看看:“閉嘴……”
-
轉頭到了桃花村。
崔林容先看見謝家的院子,四方四正,修得的確很美氣。
她不禁停下腳步,三郎和二丫發出驚歎聲。
“哇!”
牛蛋在不停地忙前忙後,瞅見人趕緊迎了出來:“大哥大嫂來了!”
“牛蛋哥!”
“快進來!”
崔林容看向謝祿:“你這老實說,到底花了多少錢?”
謝祿不以為意:“材料都是現成的,分錢不花,工錢總共三五兩了不起了。一輩子的新房子,總要修美一點!”
崔林容也明白這個道理。
走到院子裡,她的眼睛就忙不過來了。
哪哪都好。
灶屋大,寬敞,居然有三個灶頭。
菜圃也好,牛蛋已經把地翻過了。
院子好,寬敞,還有兩棵樹。
新屋更好,每個屋子都有窗戶,用木頭打了窗格子,寬敞又明亮……
謝祿叉著腰巡視了一圈:“改明兒我砍些竹子,再壘個竹牆!再從山上尋些漂亮的石頭,擺在院子裡!
對了,二丫三郎,那邊的屋子是給你們的,去看看!”
兩人睜大眼:“我們?”
“對啊,以後要是來找你大姐,總有個睡覺的地方!”
兩人對視一眼,驚喜叫出聲,衝了過去。
謝祿一回頭,就瞅見崔林容直直看著他,也不曉得看了多久,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崔林容笑了。
接著就是去崔林容的小房子,這房子蓋的簡單,是崔林容的意思,這地方,她不打算住,她有自己的打算。
這一下在桃花村有了兩處房子,走在路上的時候不少人都在和她打招呼。
“這就是容娘吧?好福氣嘞!”
“和謝獵戶瞧著也是般配!啥時候辦喜事呀?”
這邊的人崔林容大多都不認識,只是笑著回應了幾句,沒關係,日子還長。
看完兩邊,謝祿語氣有點小驕傲:“咋樣,滿意不?”
崔林容:“嗯。”
“光嗯啥意思?”
崔林容:“……你過來。”
謝祿疑惑地低頭,崔林容趁著四下無人飛快在他臉頰上點了一下。
謝祿渾身一僵,接著就傻笑起來。
“嘿嘿,嘿嘿嘿。”
崔林容紅著臉飛快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說:明天中午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