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回門宴
“人家比你小接近十歲呢,你也狠心下得去手。”
傅寒舟冰冷吐出一個字:“滾。”
傅燼野哼笑一聲,沒再多言,雙手插兜,轉身晃悠著去走廊另一頭,推開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還和之前一樣,空蕩蕩的。唯一不一樣的是,多了些女人的物品。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玫瑰味,又帶點難以捉摸的甜。
那是屬於南枝的。
他長腿邁開,經過衣帽間,掃了眼。
幾件紅色系的綢緞長裙掛著,旁邊鞋櫃清一色尖頭高跟鞋,利落得像她本人。
走到床邊,玫瑰花香就更濃郁了。
被子鋪得整齊,但上面落了一件……深v黑色蕾絲內衣。
像是走得急,沒來得及收拾。
傅燼野停下腳步,目光落向那衣物,眼神幽暗了幾分。
片刻後,他轉身離開了房間。走廊外,管家正擦拭花瓶。
他走過去,不經意地問:“我老婆呢?”
管家恭敬低頭:“二太太去南氏公司了,說是有會議。”
傅燼野沒說甚麼,只拿起手機:“南氏地址發我。”
管家意外:“您要去找二太太嗎?”
“不找。”他聲音不疾不徐地響起:“備著。”
傅燼野莫名想起昨夜,他和朋友在山道飆車,轟鳴聲撕裂夜幕。
中途休息時,他倚著車門,修長指尖夾著一支菸,猩紅的火光忽明忽滅。某個瞬間,腦海裡毫無徵兆地晃過一抹紅色的媚影。
纖細的腰,勾魂的臀。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指尖難耐地撥動打火機的蓋子。
兩個月都不回一次家的他,難得他今天竟然繞回了這裡。
他掃了眼地址,關掉手機。
他勾了勾嘴角。
還真是見鬼了。
.
梨月被摁著學了兩天的傅家禮儀,心情糟到了極點。
身上滿是曖昧的痕跡,讓她只能放棄漂亮小裙子,穿得嚴嚴實實。
對傅寒舟的怨氣,在回門這天早上達到了頂峰。
傅夫人特意過來叮囑了幾句,梨月蔫蔫地應著。
一出門看見早已等候的南枝,才眼睛一亮。
南枝一身黑色魚尾裙,肌膚勝雪,大波浪捲髮垂落肩頭,紅唇明媚。
梨月立刻挽住她的胳膊,像找到了靠山。
“還是枝枝好。”她把臉靠過去蹭了蹭。
南枝捏捏她的臉,笑:“走吧,小梨花。”
兩人相攜走下樓梯。
傅寒舟已站在客廳,一身黑色西裝,手持佛珠,身姿挺拔。聽到動靜,他抬眸望去。
目光落在梨月身上。
她今天明顯精心打扮過,短款的薄荷綠荷葉邊裙子,領口綴著蝴蝶結。長髮垂落,繫著同色絲帶。
桃花眼彎如月牙,唇色是鮮潤的櫻桃紅,顯得元氣滿滿。
甚至比婚禮那天還要鮮活嬌俏。
傅寒舟的眼神微動,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
哪知梨月挽著南枝,多餘的視線都沒給他,朝著門口的車子走去。
只給他一個毫不留情的背影。
傅寒舟站在原地。
按規矩,妻子出門前應和丈夫打個招呼,但她沒有。
他唇角抿直,周身氣壓低了一度。
身旁的傅燼野一頭銀髮醒目,他穿了件黑色絲質襯衫,領口鬆散的開著,渾身透著一種玩世不恭的落拓。
他調侃:“哥,你家小蛋糕根本沒把你放進眼裡。”
傅寒舟皺了皺眉,語氣平靜無波:“管好你自己。回門宴,你最好準時。”
“嘁。”
傅燼野懶洋洋插兜。
這兩日他在地下拳場混跡,戾氣和躁動還沒平復,愣是被傅寒舟一個電話拎了回來。
又是這些破規矩。
他目光散漫地掃向門口的車隊,南枝已經坐進了副駕駛。
傅燼野本想離開,但腳步一轉,還是走了過去。
他敲了敲駕駛座,朝司機道:“下來。”
司機依言下車。
傅燼野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砰地關上車門,啟動引擎。
南枝正準備補個口紅,扭頭就看到傅燼野上了駕駛座。
南枝詫異:“你開車?”
傅燼野:“死不了。”
南枝遲疑幾秒,開啟了導航,掛著手機介面。
傅燼野只掃了一眼,開車,匯入主乾道。
傅家的車隊十幾輛車,個個都是價值千萬的豪車,拉的全是稀有珠寶。
浩浩蕩蕩的,引得路人側目。
開出一段,南枝感覺到了不對勁,她皺眉:“這不是去南家的方向。”
傅燼野扶著方向盤,嘴角勾出一抹壞笑:“誰告訴你我要去南家了?”
南枝震驚:“那你要去哪?”
“你在外面,就沒個別的落腳處?”
“甚麼意思?”
“這些玩意兒,拖去給你家老古董看,演那出父慈女孝的戲,純粹浪費我時間。”他語調懶散,“不如你自己留著,省得我麻煩。”
南枝微愣:“你在幫我?”
傅燼野像是聽見了甚麼笑話,嗤笑出聲:“少自作多情。回門這事純屬耽誤我工夫。”
他指尖不耐地敲了下方向盤,“一會還有局呢,沒空耗著。”
他任務只是在他哥眼皮子底下把車開走。
至於開去哪?他哥又沒規定。
南枝嘴角彎了彎,眼睛亮了起來,那太好了!
反正帶頭的是傅燼野,天塌了也砸不到她頭上。
她高興地輸入新地址:“那就這麼說定了,東西送到我就回公司!”
後視鏡裡映出她明媚的笑臉,傅燼野目光掃過,頓了兩秒。
他的唇角,竟也莫名地勾一下。
車窗外下了小雨。
梨月今天起得早,光化妝就花了兩個小時。她沒撐多久,便在後座上昏昏欲睡。
傅寒舟坐在後座另一側,目光落在她裸露的小腿上。外面在下雨,溫度不高。
“你不該穿這麼少。”他出聲提醒。
梨月迷迷糊糊睜開眼,一副“你看我理你嗎?”的表情。
傅寒舟沉默片刻。
“傅家的家規裡,有一條是關於夫妻和睦的。”他平鋪直敘:“妻子不應無故與丈夫置氣,影響子嗣事宜。”
梨月睜開眼。
她扭過頭,瞪著他,臉頰鼓起來:“我和你置氣?”
“嗯。”
“可是你,”她聲音裡是壓不住裡面的小脾氣:“明明答應了我輕一點呀,結果你把我弄成這樣,我怎麼見人?枝枝穿那麼漂亮,我連小裙子都不能穿!”
她繼續不滿地控訴:“而且你明明說好了只有一次,結……”結果那天晚上他……
傅寒舟青筋直跳。
“說話注意分寸。”他打斷她,語氣平穩,眼神往司機方向掃了一下:“這是在外面。”
梨月“哼”了一聲,癟了癟嘴。
她重新靠回車窗邊,閉上眼睛。
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傅先生就是個壞人!
傅寒舟沒說話,只默默將車裡溫度調高了些。
梨月似乎感覺到溫度變化,蜷縮的身體放鬆了些。
過了一會兒,她從自己的包裡翻出一條羊絨毯。她想了想,轉過身,“傅先生,一起蓋吧?”
傅寒舟視線落在那條粉嫩的毯子上,蹙眉:“不用。”
“沒事噠。”
梨月已經自顧自挪坐過來,不由分說把半邊毯子分給了他,“這毯子很長,夠兩個人蓋的。”
毯子鋪開,有她身上的香味。
傅寒舟本能地想避開,可她已經把毯子蓋好,細心地把他膝蓋也籠了進去。
然後梨月輕輕地靠著他的手臂。
呼~
生氣歸生氣。
但冷是真的冷。
她心滿意足地閉上眼,完全不管旁邊的人身體微微僵住。反正蹭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傅寒舟垂眸,視線所及,是和他貼近的小腿。
她穿著一雙小巧的薄荷綠鞋子,上面有小珍珠,精緻又嬌氣。
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向上。她腦袋毛茸茸的,耳邊有碎髮散落,臉頰白皙,乖巧地靠坐在他的旁邊。
她柔軟,細膩,就連耍小脾氣、和突如其來的親近,都好像裹著一層蜜糖。
傅寒舟挪開視線。
太近了。
夫妻雖為一體,但在外面,不宜過分親近。
但她現在整個人都快靠在他身上。
陌生的癢意劃過心尖。
他到底也沒推開她。他總覺得,他井井有條的世界裡,好像被甚麼東西撬開了一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