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頭皮發麻，這哪是甚麼天使，甚麼破神靈，這就是一個邪教。
“奇怪，我好像有些不對勁。”賽琳娜忽然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兒才好呢，莫問巴不得這個貌若天仙實則惡魔的天使大人早點死，這傢伙是個恐怖的禍害。
“大人，您有甚麼不對勁？”有甚麼不好的事情趕緊說出來，讓問爺開心開心。
“我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賽琳娜盯著火刑架上慢慢成了焦屍的異端，他們已經不能再慘叫，任憑火焰吞噬他們的殘軀。
“甚麼想法。”
“混亂之地的任何一個生命都是被神遺棄的罪犯，他們罪孽深重，每個人都該死，可是我忽然覺得他們挺可憐，這違背了神的意志，作為戰鬥天使，我應該嫉惡如仇，沒有任何感情才對。”
賽琳娜天使困惑地輕輕敲著自己的腦袋，有些迷茫:“到底是哪裡不對？”
鬼才知道哪裡不對呢，莫問無言以對。
她忽然一把揪住了他衣領，惡狠狠低聲吼道:“告訴我，到底是哪裡不對？”
莫問嚇了一跳，天使大人好像精神出了點問題，一個精神有問題的天使更恐怖，她本來就殺人如麻，再瘋一點簡直是災難。
莫問趕緊絞盡腦汁思考，無奈他智慧本就一般般，小時候文化課就沒有及格過，一時半會兒哪想得出甚麼說法穩住天使大人。
“你迷茫了，守護騎士閣下，你的靈魂不再純潔。”賽琳娜冷冷說道。
莫問冷汗一股一股地冒，天使大人的語氣非常危險，靈魂不純潔不就是異端麼？
“賽琳娜大人，您有沒有想過......”莫問小心組織著措辭，生怕觸怒了這個瘋子:“嫉惡如仇代表的是憤怒，憤怒也是感情的一種，天使並不是沒有感情的石頭，您有其他感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賽琳娜沉默了很久:“孤單是哪一種感情？我感覺被全世界拋棄，唯獨你讓我覺得可以親近，所以我才格外信任你，讓你做我的守護騎士。”
“天使一生只能有一個守護騎士，我無條件信任你，告訴我，我出甚麼問題了？”
鬼才知道你出甚麼問題了......
莫問糾結片刻，忽然想起了大司命說的話，司命本源可以模擬任何世界本源，或許正是這樣的特性，讓天使誤以為自己和她是自己人。
他謹慎思考著措辭，唯恐觸怒了這個瘋子:“賽琳娜大人，作為戰鬥天使，除了應有對敵人的憤怒之外，您應該還有了對弱者的憐憫，這是一個騎士最基礎的美德。”
他覺得自己說得非常合理了，但是偏偏天使不買賬，她惡狠狠說道:“憐憫他們是神的事，我的職責是送他們去見神靈。”
莫問啞口無言，這傢伙就是一個瘋批，一個披著人皮的殺人機器，她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無法溝通。
“是不是嚇著你了？”賽琳娜忽然又變了臉，她放開了緊緊抓著衣襟的手，還貼心地替他撫平了皺痕。
莫問驚魂甫定，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打溼了。
“對不起，我總覺得哪裡不對，但是卻不知道到底甚麼地方不對，有些過於焦慮了。”
他張口結舌答不出話來，做夢也沒想到天使居然還會道歉，可是他根本無法共情，總覺得天使大人精神狀態很不對。
這個時候火刑已經快結束了，幾十個倒黴蛋差不多全都化成了灰，一些人正在善後，把他們遺留在世間的唯一憑證，埋進土地裡。
“賽琳娜大人，您還有其他吩咐嗎？”
“讓他們繼續做彌撒，我需要儘快復原。”天使冷著臉轉身回教堂。
他看著天使的背影，忽然發現她被折斷的翅膀已經長出了一些，但和另一隻翅膀不同，重新長出來的翅膀居然是黑色，在通體雪白的天使身上，分外醒目。
這好像有點不對勁兒，他原本想叫住她，但是心裡對和天使近距離接觸很牴觸，張了張嘴楞是沒說出話。
“大人，我們要做甚麼？”等天使走遠了，曼施坦因才敢湊近一點，詢問大人有甚麼安排。
他哪知道這些草草收攏過來的騎士要幹甚麼，身處吸血鬼群中讓他很不安，這些強大的吸血鬼要是發現他這個守護騎士大人是個草包，後果很嚴重。
“來，拿著。”他掏出了魂誓契約，準備趁這傢伙不懂，讓他簽下靈魂契約。
可是他失算了，曼施坦因非但沒接，還退後了一些，用非常警惕的目光看著他。
“大人，您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沒想到這傢伙居然認識這玩意兒，莫問愣了一下，才想起現在吸血鬼族群和須彌道兵是盟友，他們當然知道這玩意兒。
當面算計人被揭破，讓他格外尷尬，一時間居然找不到說辭，場面有些冷。
誰知過了一會兒，曼施坦因主動接過契約，和往常一樣，魂誓契約落在他手裡，很快化為虛無，一縷魂火出現在魂誓空間裡。
莫問鬧不清楚甚麼情況，為甚麼他明明知道這玩意有貓膩，但他還是選擇了簽下靈魂契約。
“大人放心，曼施坦因誓死追隨大人，任憑驅馳絕無怨言。”
“好。”莫問總算從尷尬境地擺脫出來，略微思索一下:“讓他們輪換做彌撒，搜捕異端的事暫且緩一緩，不必弄得人心惶惶。”
他知道其實燒死這批異端，只是天使想要殺雞儆猴，讓這些人乖乖聽話，實在沒必要多造殺孽。
曼施坦因自去安排，無事可做的騎士大人發了一會呆，想跑卻又不敢跑，最後只得無奈地回到教堂。
教堂擠滿了人，人類吸血鬼都有，怕不得有好幾千，人雖然多，大夥兒倒是秩序井然，可能他們已經熟練了，牧師只需要起個頭，大夥兒便一起按著詞兒禱告。
天使依舊像嬰兒一樣捲曲著，住在巨大的神像左手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發現神像好像也在隱隱散發著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