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東山感受著那股穿透百里空間,依舊鋒銳無匹,震懾心神的劍意,臉色驟變,眉頭緊緊皺起,口中喃喃自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這股氣息……這股劍意……”
“霸道無匹,卻又暗藏溫潤,既有劍修的決絕,又有儒家的中正……”
“莫非……莫非是當年齊靜春先生,親自為秦源遮掩,封印在他神魂深處的本命劍意?!”
崔東山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比得知程水東現身還要震驚百倍。
齊靜春是誰?
那是驪珠洞天的聖人,是山崖書院的大先生,是足以撼動天地規則的頂尖存在。
當年齊靜春為護驪珠洞天,以身合道,隕落之前,不知留下了多少後手與傳承。
崔東山萬萬沒有想到,秦源身上,竟然還藏著如此恐怖的底牌。
這哪裡是甚麼尋常的聖人弟子,這分明是齊靜春當年最看重的弟子之一,齊靜春甚至將秦源當年領悟的上劍意封印在其神魂之中,不到生死關頭,絕不允許解封。
如今秦源解封這道劍意,足以說明,百里之外的對手,已經強到了讓他必須動用最終底牌的地步。
“萬年老蛟程水東……”
崔東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之前的瘋癲與暴戾消散無蹤,重新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卻又心思深沉的模樣。
“有意思,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秦源當年留下的劍意,對上萬年蛟龍程水東,這場好戲,我可不能錯過。”
崔東山身形一動,便欲破空而去,前往觀戰,可剛一邁步,體內那股被壓制的能量,再次躁動起來。
感受到體內的能量,崔東山也是眉頭一皺,低聲咒罵一句:“老東西,真是麻煩。”
崔東山只能停下腳步,繼續壓制體內的意志,可目光依舊緊緊盯著遠方那道被劍意撕裂的蒼穹,眼神之中充滿了期待。
他倒要看看,秦源當年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劍意,究竟有多強。
……
百里之外的江河之上,木舟早已被劍意絞碎,化作漫天木屑。
秦源白衣獵獵,立於虛空之中,周身劍意環繞,如同劍中帝王,俯瞰著下方瑟瑟發抖的程水東。
程水東此刻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跋扈,滿臉都是震驚,哪裡還有半分萬年老妖的威嚴。
秦源摘下腰間的酒葫蘆狂飲幾大口,身形一轉間,澎湃的劍意如同驚鴻般直衝雲霄,令原本黑暗的天空突然變成了赤金色。
劍氣如虹,驚天動地。
漆黑的夜空在劍氣的映照下變成了淡藍色,宛如浩然仙境,令人不寒而慄。
程水東抬起頭,驚恐萬分的盯著刺破雲霧的那把劍,惶恐道:“不可能,此方天地如此壓制,為何你還會擁有這般實力?!”
秦源沒有說話,很是隨意的將酒葫蘆中的烈酒一飲而盡,旋即爽朗一笑間,右手揮動。
刺破雲層的那把金色長劍足有上千丈,不僅撕裂了天空,更是在極致的劍氣下,令無數強者都忍不住朝著這個方向看來。
無比純粹的劍意在秦源身上迸發而出,天空中的巨劍彷彿呼應般,極速垂直落下。
忽然,整個天地都震動了。
樹林中鳥燕驚飛,山野間野獸狂奔,那些平日裡難得遇見的野獸,也在這股冷冽的劍氣下,發了瘋似的從山上往山下跑去。
嗡嗡嗡!!
劍鳴接踵而至。
秦源周身劍氣環繞,如一泓碧水,鋒芒畢露。
紅燭鎮內的百姓們紛紛衝出房間,本以為有大敵來犯,卻只見到漫山遍野的猛禽都發了瘋似的逃離山林,一時也摸不著頭腦。
然而此刻的秦源依舊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只見他大手向下按去,劃破雲層的巨劍垂直而落。
在這極致的劍氣之下,
矗立在此地的山嶽頃刻間四分五裂,碩大的巨石從山間滾落,整個竹林後山隨之劇烈的晃動起來,彷彿經歷了一場地震般。
澎湃的能量宛如驚濤駭浪般不斷朝著四周擴散而出,強橫的氣勁,化作一條湛藍色的光柱直衝雲霄。
霎時間,整個紅燭鎮的強者都將目光停留在這個方向。
哪怕是老秀才,驪珠洞天內的康橋劍媽,亦或者是那些隱世的強者,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這個方向。
老秀才單手懸於身後,眺望著遠處的蒼穹,捋了捋蒼白的山羊鬍須,微笑著搖著頭道:“這孩子,封鎖多年來的劍意…還是出現了。”
“算了……還是親自去趟吧,自己的徒弟自己管,自己拉的屎自己擦。”
………
就在通天劍意即將落下的瞬間,老秀才突然出現在這裡,手指向前揮動,那冷冽的劍意竟然瞬間消散了。
感受到自己劍意消散,秦源也是停下手中的動作,下意識的看向老秀才的方向,自然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秦源緩慢地落在地面上,朝著眼前的老秀才拱手作揖,“晚輩秦源,見過先生。”
老秀才看向秦源,也是沒有想到他竟然認識自己,也是笑容燦爛道:“當年小齊就和我提起過,他收了一個親傳弟子。”
“如今看來,當年小齊的眼光果然沒錯,天賦異稟,十九歲就已經達到了金丹後期境界,看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晉升第十境了。”
先前的老蛟龍早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當看到老秀才後,立馬拱手行禮,“儒家聖人的規矩,蛟龍在岸,見賢則避,遇聖則潛。”
“老朽不曾遺忘。”
老秀才點了點頭,隨後道:“善,見者機緣,送給你吧,就當我這個當先生的,陪個不是。”
隨著老秀才手指一動,金色的光芒驟然湧動,隨後在眾人的目光中,金色光芒直接刻印在蛟龍的手中。
那是一個金色的伏字。
“如此大的機緣,莫非您是那位……”
看到這字跡後,老蛟龍頓時滿臉震驚,連忙跪在地上叩首再拜,“多謝前輩,多謝前輩。”
老秀才剛想要說點甚麼,目光轉移到遠處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睛道:“好凶悍的劍氣……莫非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