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寶瓶看著盒子裡的寶物,隨後拿起一把銀白色的佩刀,道:“這把刀還挺好看的,就是不知道小師兄喜不喜歡。”
阿良笑著說道:“小寶瓶,這佩刀你就留著吧,等到了以後,在尋找一件養劍葫蘆,到時候找一匹黑馬,穿一襲紅衣,策馬走江湖吧。”
“誰不喜歡這樣的姑娘呢。”
聽到阿良的這番話,李寶瓶的腦海中不由浮現出這樣的畫面,沒想到自己也能夠仗劍走天涯呀。
但很快李寶瓶便是搖了搖頭,說道:“我還是送給小師兄吧……他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就自己留著。”
秦源也同樣聽到李寶瓶的這番話,笑著說道:“放心吧小寶瓶,我修煉的是劍不是刀,這把符刀就送給你了,我不需要這裡的寶物。”
“這怎麼能行呢。”李寶瓶嘟著嘴巴道:“剛剛就你費盡心機的擊敗那群傢伙,怎麼到頭來你甚麼東西也得不到。”
眼見李寶瓶有些不開心,秦源緩慢地站起身子,瞬間出現在她的面前,隨後蹲下身子,揉了揉李寶瓶的腦袋,微笑道:“寶瓶聽話,小師兄這裡可是有很多好東西呢。”
“真的嗎?”
李寶瓶眨了眨天真無邪的眼睛,心裡有些好奇,秦源小師兄手裡有多少寶貝。
“當然了,小師兄甚麼時候騙過你?”秦源微笑著說道:“等到了大隋王朝的山崖書院以後,小師兄再送給你一件特殊的東西吧。”
“特殊的東西?”李寶瓶有些疑惑的問道:“甚麼東西?”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看著秦源與李寶瓶的模樣,阿良也是笑而不語,只是看向遠處的蒼穹,思考著自己接下來該做些甚麼了。
……………
驪珠洞天,小鎮廊橋。
楊家鋪子的老闆楊老頭坐在石頭上,抽了口煙後,看向掛在廊橋內的長劍,平靜的說道:“如今他們已經在前往大隋王朝的路上了,你應該也能夠感覺到吧。”
“這麼多年來,多少英才輩出的天驕都不入你的眼,如今秦源這孩子能不能走過去,就不知道了。”
“老東西,我家小秦源還沒有過不去的坎,你要是不放心李槐的話,那就自己去保護李槐。”
隨著一道幽怨的聲音響起,劍媽的身體緩緩地出現在空中,澎湃的氣勁更是宛如驚濤駭浪般不斷的朝著四周擴散而出。
強橫的能量之下,小鎮的湖水瞬間蕩起一片片漣漪,就連兩側的虛空都有一種被徹底撕碎的感覺。
楊老頭將煙桿在青石上輕輕磕了磕,菸灰簌簌落在塵埃裡,渾濁的眼眸抬起來,望向大隋方向的天際,語氣裡沒有半分輕視,反倒滿是沉澱了萬古歲月的凝重。
“你莫要覺得我是在潑冷水,活了這麼久,我見多了天縱奇才,也見多了折在坦途上的驕子。”
“秦源這孩子,天資高絕,心性沉穩,修為一日千里,旁人求之不得的順境,在他身上像是唾手可得,可恰恰是這份太順,才最是要命。”
劍媽懸於廊橋半空,素衣無風自動,周身劍氣凜冽如萬古冰河,聞言只是冷哼一聲,卻並未立刻反駁。
她知曉楊老頭活了漫長歲月,見識過浩然天下無數風雲變幻,所言所語,從無空穴來風。
“三歲銅皮,五歲骨氣,十歲觀海,這般速度,莫說東寶瓶洲,便是中土神州那些頂尖仙門的嫡傳聖子,也要望塵莫及。”
楊老頭重新裝上菸絲,點燃後深吸一口,白霧嫋嫋升騰,模糊了他的面容,道:“他一路走來,有你暗中護持,有氣運加身,遇敵則勝,逢難則解。
看似無往不利,可卻少了一樣最關鍵的東西,磨劍的挫骨之痛,淬心的絕境之劫。”
“劍要鋒利,需千錘百煉,人要登頂,需九死一生,陳平安當年在小鎮摸爬滾打,被人欺辱,被人輕賤,
為了幾文錢,半塊燒餅彎腰低頭,在泥濘裡滾打,在生死裡掙扎,一步一個血腳印,才走出瞭如今的道。”
“可秦源不同,他生來便站在高處,從未真正跌入過谷底,從未體會過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更未曾在生死邊緣,打磨出那一顆無堅不摧的道心。”
楊老頭的聲音緩緩沉了下去,帶著幾分對天地大道的敬畏:“修行之路,從來不是一蹴而就的坦途。前半程走得太順,後半程的劫數,便會來得越猛,越狠,越致命。”
“觀海境之前,靠天資,靠氣運,靠護持便可一飛沖天,可一旦越過龍門,躋身仙人乃至更高境界,拼的便不再是修為高低。
而是心是否夠穩,道是否夠堅,是否能在萬丈深淵裡,依舊握住自己的劍,守住自己的道。”
“我怕的不是他過不去眼前的坎,而是怕有朝一日,當他失去所有庇護,當氣運不再傍身,當真正的生死絕境壓頂而來時,這顆從未受過挫折的心,會在頃刻間崩碎。”
“那樣的天才,我見得太多了,一朝跌落,便再無翻身之日,連重來的機會都沒有。”
劍媽周身劍氣微微一滯,澎湃的氣勁悄然收斂了幾分,沉默片刻,望向遠方,聲音少了幾分先前的凌厲,多了幾分複雜。
“我知曉你所言有理,可我信秦源。他不同於那些溫室裡的仙門子弟,雖順境成長,卻心性純粹,行事仁厚,既有儒家的溫雅,又有劍修的果決,絕非不堪一擊的瓷娃娃。”
“我從未說他不堪一擊。”
楊老頭搖頭一笑,煙桿輕點廊橋懸掛的老劍條,道:“我只是在說,一把好劍,若是隻藏在劍鞘裡,永遠不知曉折斷的滋味,便永遠成不了真正的神兵。
秦源的路還長,大隋一行,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那裡有高門大宗的冷眼,有江湖勢力的窺探,有修為遠勝他的對手,更有因果纏繞的劫數。”
“他如今能以觀海境越境殺敵,靠的是天資,是你給的底氣,可真正的強者,從不需要旁人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