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鐺的一聲震耳巨響,拳力如泥牛入海,反被一股浩瀚劍勁震得手臂發麻,骨骼噼啪作響,整個人倒跌出去,在泥水中滑出數丈遠,一口鮮血險些噴出口來。
一招未過,便已落敗。
與此同時,八境劍修的長劍已然刺至秦源面前,劍意刺骨,卻在距他眉心一寸之處,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秦源抬眼,銀白色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俯瞰螻蟻般的淡漠:“你也配稱劍修?”
話音落下,秦源屈指一彈,澎湃的氣勁驟然爆射而去!
叮!!
一聲清越劍鳴,震徹山林。
八境劍修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順著劍身席捲而來,手腕瞬間劇痛,五指崩裂,長劍脫手飛出,插入遠處樹幹之中,嗡嗡震顫不止。
他整個人如遭重擊,胸口塌陷一分,踉蹌後退,臉色慘白如紙,眼中終於湧上徹骨的恐懼。
這哪裡是同境之爭,分明是境界上的絕對碾壓!
“這怎麼可能……同為八境劍修,為何你的實力竟然如此強大……你到底是甚麼修為?”
秦源腳步未移,並未回答,整個人在風雨中愈發挺拔,銀白色長髮隨風狂舞,周身劍意凜然,如劍仙臨塵。
他目光淡淡掃過狼狽倒地的武夫,又看向驚駭欲絕的劍修,聲音清冷如冰,一字一頓,響徹雨夜:“南簪派你們來,是讓你們送死的嗎?”
“我說過,誰也動不了他。”
八境劍修艱難地爬了起來,盯著面前的秦源,咬緊牙關道:“既然秦源先生如此決絕,那麼今日,就讓我們領教一下讀書人的實力吧!”
話音落下,他與身後那名七境武夫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閃過一抹決絕狠厲。
他們很清楚,以兩人此刻的狀態,根本不是眼前這位白衣少年的對手,可南簪娘娘的命令如山,若是空手而歸,下場只會比死更慘。
更何況,方才秦源展露的實力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僥倖,今日要麼殺死陳平安,逼退秦源,要麼,便只能埋骨這片荒山野嶺。
否則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必死無疑的結果。
此時此刻,沒有絲毫猶豫,兩人同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心頭精血噴灑而出!
“轟!!!”
精血落地的瞬間,兩股狂暴、扭曲、近乎透支生命的氣息驟然爆發開來,兩側的空氣都在此刻變得扭曲起來,甚至雨水都已經靜止。
七境武夫周身金光暴漲,原本已經受損的肉身再次被血氣撐得鼓脹,肌膚之下青筋暴起,骨骼噼啪作響。
金身境的力量被強行催發到了極致,氣息硬生生衝破原有界限,直逼八境門檻。
只見此刻的七境武夫雙目赤紅,頭髮根根倒豎,周身風雨都被血氣逼開,整個人如同一尊失控的血色戰神,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與狂亂。
而那名八境劍修更是慘烈,周身靈氣紊亂如潮,精血燃燒之下,他的劍意不再圓潤精妙,反而變得狂暴。
劍修最忌諱的心境失守在此刻被他徹底拋棄,只求一瞬的殺傷力。
他原本蒼白的面容瞬間變得潮紅,隨即又轉為死寂的灰敗,壽命與修為在這一刻瘋狂燃燒,只為換得一瞬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
“燃血遁法,以命換力,的確是不錯的方法,只不過為了一個任務,燃燒精血,真是無趣。”
秦源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兩名近乎瘋魔的殺手,銀白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波瀾,依舊是一片淡漠。
他見過太多為了利益,為了命令,為了活下去而不擇手段的人,眼前這兩人的掙扎與瘋狂,在他眼中不過是瀕死之前的徒勞掙扎。
“你們以為,燃燒精血,就能改變結局?”
秦源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呼嘯的風雨與兩人狂暴的氣息,清晰地落在兩人耳中。
“少得意!我等奉娘娘之命行事,今日就算是死,也要拉上陳平安陪葬!”
八境劍修厲聲咆哮,雙手猛地一握,那柄插在樹幹中的佩劍再次震顫,竟被他強行以精血之力召回,劍身之上已經佈滿裂紋,卻透著一股同歸於盡的慘烈。
七境武夫也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雙腳猛地一跺,地面轟然炸裂,泥水飛濺,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殘影。
不講任何招式,不講任何退路,直撲陳平安而去。
此刻的他,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那就是殺死陳平安!
八境劍修緊隨其後,燃燒精血之後的劍意狂暴無匹,一劍劈出,風雨被硬生生撕裂。
一道數丈長的青色劍氣橫空出世,帶著毀天滅地般的氣勢,朝著陳平安當頭斬落!
這一擊,已是他此生最強一劍,也是最後一劍。
前後兩重殺招,一者直取陳平安性命,一者死死纏住秦源,配合得狠辣而決絕。
陳平安站在秦源身後,心臟狂跳,他此刻不過二境武夫,面對這種層次的戰鬥,連插手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緊緊攥著手中的瓷瓶,眼神倔強卻又無力。
可下一刻,他便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面對兩人燃燒性命的拼死一擊,秦源終於緩緩抬起了右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訣,沒有氣勢磅礴的吟唱,只有簡簡單單的一抬手。
那柄懸浮在他身側的銀白色長劍驟然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劍鳴,不再是之前的溫潤清越,而是帶著一股斬碎一切的霸道與威嚴。
長劍之上,銀白色的光芒暴漲,如一輪小太陽在雨夜中升起,將整片山林照得通明,風雨在光芒面前盡數潰散,連天地靈氣都在此刻俯首稱臣。
“斬。”
秦源輕吐一字,語氣平淡,卻彷彿定下了天地法則。
銀白色長劍瞬間出鞘,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多餘的變化,只是簡簡單單,筆直地向前一斬!
這一劍,不快,卻重如山河。
嗤的一聲驚響驟然響起。
青色劍氣與銀白色劍光碰撞的瞬間,便如同冰雪投入烈火,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便被徹底碾碎,化為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