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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孩子是誰的

2026-05-04 作者:墨棠曦

蕭靖辭更衣回來時,江晚棠已經洗漱完畢,正坐在妝臺前,由宮女替她通發。

銅鏡裡映出她的臉,脂粉被洗淨,露出底下的蒼白和疲憊,雖比昨日好了些,可到底沒有完全褪去。

宮女的動作很輕,梳齒從發頂滑到髮梢,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蕭靖辭站在屏風旁看了片刻,旋即揮了揮手,宮女們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殿門在身後合攏,殿內只餘他二人。

他走到妝臺前拿起宮女才放下的梳子,站在她身後替她通發。

他的動作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笨拙,偶爾還會扯到她的頭髮,察覺到阻力,他便頓一下,放輕力道再繼續。

江晚棠沒有說話也沒動,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銅鏡裡兩個人的影子。

他低著頭,專注地替她梳著頭髮,冷峻的面容在燭光下顯得柔和了許多,不像白日裡殺伐果決的帝王,就像普通人家的夫君。

思及此,她垂下眼,不再看銅鏡。

通完發,蕭靖辭放下梳子,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江晚棠的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識想推他,可她的手指剛觸上他的衣襟便停住了,改推為抱,雙手攀上他的脖頸,任他抱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向龍榻。

他將她放在床榻上,拉過錦被蓋好,然後自己在旁邊躺下。

他沒有碰她,躺在她身旁,和她隔著一臂的距離,看著頭頂明黃色的帳幔。

殿裡的燭火一盞一盞地滅了,只剩下遠處角落裡的一盞長明燈,昏黃的光透過重重帷幔,落在床榻上,朦朦朧朧的。

江晚棠側躺著背對著他,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沉甸甸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重量。

她閉上眼,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

過了很久,她聽見他翻了個身,然後他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腰側。

她僵了一瞬,然後慢慢放鬆下來,任憑他的手搭在自己腰間摩挲。

他的掌心很熱,隔著薄薄的寢衣,那溫度一點一點地傳過來,像是一隻小火爐,將她微涼的身子慢慢地、慢慢地焐熱。

江晚棠不知他是何時睡著的,也不知自己是何時睡著的,她睡得很沉,沒有做噩夢,一睜眼已是天光大亮。

她睡醒時,蕭靖辭早上朝去了,身旁的位置空著,小滿也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個面生的小宮女,圓臉,看著年紀不大,眼睛亮晶晶的。

小宮女手腳麻利地端著銅盆進來,恭恭敬敬地行禮:“娘子,奴婢春柳,奉陛下之命,今後貼身伺候娘子。”

江晚棠微微頷首,接過她遞來的帕子擦了臉,春柳服侍她洗漱更衣後,早膳也端上了桌。

接下來的日子,江晚棠過得很清閒愜意。

每日睡到自然醒,醒來便有宮女伺候梳洗更衣,轉頭早膳已經擺好了,都是她愛吃的。

用過膳,她可以在太和殿裡走走,也可以在御花園裡逛逛,身邊跟著一群宮女太監,前呼後擁的,像是怕她摔了碰了。

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賞花就賞花,想遊園就遊園,想坐著發呆就坐著發呆,沒有人催她,沒有人管她,沒有人給她臉色看。

蕭靖辭白日裡很少來太和殿,他要在御書房批摺子,要見大臣,要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政務。

可每到用膳的時候,他總會準時出現,陪她一起吃飯,問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可那平淡底下藏著的小心和緊張,江晚棠都看在眼裡。

她沒有戳穿他,也沒有拒絕他的關心。

直到這日在御花園閒逛,聽見幾個躲懶的宮人提到謝亦塵。

她才知謝亦塵不知用了甚麼辦法,已經解除禁足官復原職。

江晚棠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蕭靖辭亦從未在她面前主動提起過,她也不想多問。

就現在這樣的日子挺好的。

她坐在御花園的涼亭裡,手中捧著一盞溫熱的牛乳茶,看著遠處碧藍的天,不知在想甚麼。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江晚棠抬眼,看見舒月腳步輕快地朝她走來,她身後還跟著兩個丫環和兩個護衛。

江晚棠正要起身行禮,舒月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跨進涼亭,一把按住她的肩,讓她坐回去,轉頭對著春柳等人道:“都下去吧,本公主有話和你們娘子說。”

春柳看了江晚棠一眼,見她沒有反對,便福了福身,帶著宮人們退到了遠處。

涼亭裡瞬間只剩下江晚棠和舒月,以及她帶來的下人。

舒月向自己的丫環使了個眼色,那丫環便帶著另外兩人退下,剩一個護衛留下。

“只有一刻鐘時間,”舒月壓低聲音說:“你不是有話要問晚棠姐嗎,快問,問了就走。”

說罷,她看了江晚棠一眼,目光復雜又無奈,然後轉身走到涼亭外,背對著兩人,負手而立,像一堵不太結實的牆。

一直低著頭的護衛抬起頭來,江晚棠瞳孔驟縮,眼前這穿著公主府侍衛服的男人,眉如遠山,目若星辰,清雋出塵,如天上明月,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臉。

謝亦塵。

她心裡咯噔一聲,手指不自覺攥緊了茶盞,直接泛白。

她沒想到他居然還敢來。

一次次作死,挑戰天子底線,他就這麼想死嗎?

一股煩躁從心底陡然升起,堵在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

謝亦塵站在涼亭入口看著她,眼睛一點一點紅了起來,無數複雜的情緒在眼底翻湧,馬上就要決堤。

他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久到舒月在外面咳嗽了一聲,催他快些,他才邁開步子走到她面前站定。

江晚棠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得生疼。

謝亦塵喉結滾動了一下,張了張口,又閉上,反覆了幾次,像是在剋制甚麼,又像是在斟酌該從哪裡說起。

“孩子。”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腹中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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