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眨了眨眼,不知該說甚麼,倒是對一件事好奇,“母后,女兒見晚棠姐姐梳著婦人髻,她嫁的哪家?可是與夫家不睦?”
太后看她一眼,實話實說:“還能有誰,晚棠嫁的承宣侯府謝同光。”
舒月聞言挑眉,訥訥道:“原來是他啊。”
年少時,她也曾被謝同光的美色所迷,還壯著膽子去問他要不要尚公主。
謝同光拒絕,她不死心,去過侯府,從老侯爺口中得知原來他已有了未婚妻。
舒月只是貪圖謝同光的美色,並非非他不可,不會當小三,也要心甘情願跟她一夫一妻的美男,就此歇了心思。
後來謝同光戰死,她已成婚,得知這訊息還曾唏噓過,幸好沒嫁謝同光,否則就要守寡了。
兜兜轉轉,沒想到謝同光的妻子會和皇兄有一段緣分。
“晚棠這次是被你皇兄直接從侯府擄進來的,沒有名分,傳揚出去還會壞了名聲。”太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幾分心疼,“哀家從未想過他會如此魯莽。”
“他是皇帝,想要甚麼人不能堂堂正正地要?”
“非要用這種下作手段。晚棠那孩子性子又倔,受了委屈也不肯說,只一個人忍著。哀家看著,心裡真不是滋味。”
她越說越氣,端起茶盞又放下,茶盞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哎,真是氣死人了。”
舒月看著母后這副又氣又心疼的模樣,點著下頜,眼眸忽然亮了一下,想起自己穿越前看過的那些小說,霸道皇帝強制愛,強取豪奪,追妻火葬場。
這不就是活生生的話本子嗎?
她小聲地自言自語,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哦,原來是強制愛啊,有意思,我喜歡。”
太后沒聽清她嘀咕了甚麼,狐疑地看著她。
舒月回過神來,拍了拍胸脯,聲音清脆響亮:“母后,晚棠姐姐那邊交給女兒。”
“女兒說不定能讓她改變主意。即便做不到,也不會讓兩人相看生恨。”
太后狐疑地盯著她,目光裡滿是嫌棄和不信任。
這個女兒從小就跳脫,想一出是一出,從來就沒個正形。
讓她去撮合?別把人家姑娘嚇跑了就不錯了。
“當真?”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信。
舒月笑眯眯地撓了撓頭,那笑容裡有幾分心虛,又有幾分躍躍欲試的興奮:“我試試嘛,萬一成了呢?”
她是穿越的,看過的虐戀小說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那些套路,那些虐點,那些追妻火葬場的經典橋段,她門兒清。
為了她那個不省心的皇兄,她可以使出畢生所學。
太后看著她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想說甚麼,張了張口,最終還是嚥了回去。
罷了,死馬當活馬醫吧,總比她一個人乾著急強。
舒月端起茶盞,翹著二郎腿,呷了一口,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起來了。
強制愛,追妻火葬場,女主被傷透了心要跑,男主幡然悔悟開始漫漫追妻路。
這不就是她皇兄和江晚棠的劇本嗎?
她得好好想想,第一步該從哪裡下手。
*
寬大馬車緩緩駛出宮門,往承宣侯府的方向去,車廂裡的氣氛詭異得令人窒息。
江晚棠坐在最裡面,靠著車壁垂著眼,手裡攥著袖口,一句話也不說。
蕭靖辭坐在她左邊,一隻手搭在她身後的車壁上,像是將她半圈在懷裡,目光落在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上,面無表情。
謝亦塵坐在她右邊,脊背挺得筆直,目視前方,那張清雋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可攥著膝上衣袍的手指節節泛白。
三個人,一輛馬車,誰都不看誰,誰都不說話。
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轆轆聲,像是敲在誰的心上。
江晚棠夾在兩人中間,覺得空氣稀薄得像要窒息。
左邊是龍涎香,右邊是墨香,兩種氣息交織在一起,纏得她喘不過氣。
她往裡縮了縮,想離兩個人都遠一些,可車壁擋住了她的退路。
蕭靖辭的手從她身後伸過來,不動聲色地攬住了她的腰,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
江晚棠身體一僵,努力停止脊背,掙脫他的束縛。
謝亦塵的目光落在蕭靖辭攬著她腰的手上,攥著衣袍的手收緊,指節用力到發白。
馬車在侯府門前停下,聽說今日金鑾殿上又吵了起來,林婉玉焦急地在門口走來走去。
臉上的病容遮不住,蠟黃蠟黃的,眼下青黑濃重,王媽媽扶著她,時不時往外張望一眼,看見侯府馬車停下,連忙迎了上去。
車簾掀開,蕭靖辭先下了車,林婉玉看見年輕帝王的臉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陡然愣在原地。
她怕不是老眼昏花了,陛下怎麼會在侯府的馬車上。
直到看見他身後下車的江晚棠,林婉玉才回過神,臉上笑容僵硬一瞬。
目光從江晚棠臉上移到謝亦塵臉上,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可很快斂去,堆起滿臉的笑,上前行禮,“臣婦參見陛下,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陛下恕罪。”
看來陛下與兒子並沒像傳言中那般鬧到不可收拾的後果,否則陛下也不會來侯府了。
只是,她的目光略過江晚棠,不知她在這中間扮演了甚麼角色。
蕭靖辭的目光掃過林婉玉,驀地想起賞花宴那日,江晚棠跪在後院青石板上,臉上帶著紅腫巴掌印的樣子,聲音冷得像是淬過冰:“侯夫人不必多禮。”
謝亦塵最後一個下車,走上前來,站在林婉玉面前,冷淡道:“母親,陛下微服私訪,身份不宜洩露。兒子與陛下有要事相商,您先回去吧。不必操心這邊,兒子會安排。”
林婉玉張了張口,看著兒子那張冷淡的臉,又看著蕭靖辭那副拒人千里的模樣,到底把話嚥了回去。
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乾澀:“那……那好,娘先回去了。陛下若有甚麼吩咐,只管讓人來傳話。”
蕭靖辭沒有應聲,只是微微頷首,林婉玉訕訕地福了福身,由王媽媽扶著,轉身往回走。
走在回錦繡院的路上,林婉玉壓低聲音對王媽媽吩咐道:“去,給林家遞個信,讓詩穎和夕瑤過來一趟,讓她們打扮得體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