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風眉頭微皺,循聲望去。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身著錦袍的青年男子大步走來。此人面白無須,生了一雙桃花眼,唇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築基後期修為,身後跟著七八個修士,俱是築基境。
白芷臉色微沉,卻沒說話。
錦袍青年走近,目光在白芷身上肆無忌憚地打量:“白仙子就一人來?貴谷其他同門呢?莫不是……黃楓谷只遣了你一人來?”
此言一出,周圍修士紛紛側目。
白芷冷聲道:“李成風,我黃楓谷來多少人,與你何干?”
那李成風哈哈一笑,聲音愈發刺耳:“怎與我無關?二十年前七派會武,你傷我族弟,這筆賬我尚未與你清算。”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轉陰:“今日撞見白仙子落單,倒也省得我再去尋你了。”
話音方落,他身後七八名築基修士齊齊上前一步,靈力湧動。
白芷祭出飛劍,臉色冰寒。
四周修士紛紛退避,空出一片十餘丈的空地。無人出聲,也無人上前。越國七派之間的恩怨,旁人犯不著沾染。
北寒風站在白芷身側,神色平靜。他打量了那李成風一眼,又掃過那七八個築基修士,最後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一座山頭上。
那裡,有三道氣息。
俱是金丹。
兩道初期,一道中期。
“李成風。”北寒風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入眾人耳中,“你是哪派弟子?”
李成風目光轉過來,眉頭一皺:“你又是哪派弟子?”
“靈獸山。”北寒風只說了三字。
李成風一怔,隨即嗤笑:“齊國靈獸山?你一個外域來的門派,也敢管我越國之事?”他話鋒一轉,眼神陰鷙:“識相的,滾遠些。否則,連你一併收拾了。”
北寒風看著他,不動怒,也不接話。
只緩緩抬手,五指虛張。
一股無形之力憑空而生,如一隻看不見的手掌,掐住李成風的脖子,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呃——”
李成風雙腳離地,臉色瞬間漲紅。
他拼命掙扎,雙手亂抓,卻甚麼也抓不住。身後那七八名築基修士大驚,紛紛祭出靈器,卻聽北寒風冷聲道:
“動一下,他死。”
那七八人身形一僵,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李成風被掐得眼珠外凸,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嘶啞聲響。他死死盯著北寒風,眼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這人……
怎敢如此?!
便在這時,遠處山頭傳來一聲怒喝:
“住手!”
三道遁光沖天而起,眨眼便至近前。
為首者乃一紫袍老者,面容清瘦,顴骨高聳,金丹中期修為。身後兩人一男一女,俱是金丹初期。三人落在場中,金丹威壓毫不掩飾地傾瀉而下。
在場修士臉色皆變,紛紛後退。
紫袍老者看了一眼被掐在半空的李成風,又看向北寒風,眼神陰沉:“小輩,放人。”
北寒風看著他,沒動。
紫袍老者眉頭緊皺,聲音沉下幾分:“老夫天劍門長老韓玄。你一介外來築基小輩,敢對我門弟子動手,是活得不耐煩了麼?”
天劍門。
越國七派之一,實力僅次於玄冰宗。
北寒風依舊沒動。
他目光越過韓玄,落向遠處天際。
那裡,又有遁光破空而來。
不是一道。
是三十餘道。
各色靈光劃破長空,氣息強弱不一。其中數道,赫然也是金丹
白芷抬頭望去,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是宗門的人到了。”
遁光落下,現出三十餘人。
為首之人正是黃楓谷谷主雷萬鶴。身後跟著兩位金丹長老,柳月、陸長風。再往後,是三十幾名築基弟子,修為從築基中期到大圓滿不等。
雷萬鶴目光掃過場中,先看了一眼白芷,見她安然無恙,微微點頭。隨即看向被掐在半空的李成風,又看向韓玄,最後落在北寒風身上。
他瞳孔一縮。
這人……
怎生如此眼熟?
北寒風也看到了雷萬鶴。
二十餘年不見,這位黃楓谷谷主仍是金丹中期修為,未曾寸進,只是氣息比當年深沉了幾分。
兩人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隨即各自移開。
韓玄見黃楓谷眾人到來,臉色微變,隨即冷笑一聲:“雷谷主來得正好。這齊國的築基小輩無故對我天劍門弟子出手,你黃楓谷弟子與此子相識,莫不是你黃楓谷指使的不成?”
雷萬鶴眉頭一皺,看向白芷:“怎麼回事?”
白芷簡單將事情說了。
雷萬鶴聽完,面色沉了下來。他轉向韓玄,聲音冷了幾分:“韓道友,你天劍門弟子當眾辱我黃楓谷弟子,這筆賬,又該如何演算法?”
韓玄冷哼一聲:“辱幾句便要動手傷人?雷谷主,你黃楓谷未免太霸道了些。”
兩人針鋒相對,氣氛劍拔弩張。
便在這時,一個淡淡的聲音響起:
“韓道友,你說我無故動手?”
說話的是北寒風。
他依舊掐著李成風,神色平靜,語氣更平靜:“你天劍門弟子當眾辱我道友,還要連我一起收拾。我若不出手,難道等著他打?”
韓玄臉色一沉:“小輩,你……”
“再者。”北寒風打斷他,“你方才說我區區外來門派,不配管越國七派之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道:
“我若非要管呢?”
話音落下,他丹田處兩顆假丹同時一震。金丹氣息再無遮掩,如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金丹!
在場修士齊齊變色。
柳月、陸長風同時看向北寒風,眼中滿是震驚。雷萬鶴更是瞳孔猛縮,死死盯著北寒風那張年輕卻滿頭白髮的面孔。
他終於認出來了。
這人……
是北寒風!
二十多年前被宗門所棄、被玄冰宗追殺的那個北寒風!
他竟結丹了?!
韓玄面色也變了。他原以為此人只是築基境,仗著靈獸山的背景才敢放肆。不曾想,竟也是一尊金丹!
他眉頭皺了皺,語氣緩了下來:“道友,此事……”
話未說完,天際又有遁光破空而來。
這一次更多。
數百道遁光,分作數批,從不同方向飛至。而最先落下的那一批,身著冰藍長袍,袖口繡著雪花印記。
玄冰宗。
越國七宗之首。
為首之人,是一白髮老嫗,面容枯槁,眼神卻銳利如刀。
金丹中期。
她目光掃過場中,在看到北寒風的那一刻,眼神驟然一凝。
“是你?”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卻帶著毫不遮掩的殺意。
北寒風也看見了她。
當年玄冰宗追殺他的五位金丹之一,白髮老嫗——
冰雲長老。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
殺機,四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