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院內,北寒風盤膝而坐。
四面陣旗已隱入虛空,只餘四條金龍虛影在霧氣中緩緩遊走。他服下一枚三階極品回元丹,閉目調息,待真元盡復,方才睜眼。
“兩年多。”
他低聲自語。
天元宗遺蹟開啟在即,以他如今假丹初期的修為,便是加上風火翅、乾藍冰焰、四十七道劍罡,也不過勉強與金丹中期周旋。若遇上金丹後期,只有以‘風火翅’逃命了。
“假丹中期……”他搖了搖頭。
假丹修行比真丹慢上數倍,所需資源也多出數倍。便是日夜服丹、不眠不休,兩年多的時間,也絕無可能從初期突破至中期。
既如此——
北寒風目光微凝。
那便再修一顆假丹。
他內視丹田。金丹世界懸於正中,太陽真火在其內虛空中熊熊燃燒,照得三百多里世界一片金紅。假丹懸於左側,金光流轉,比初成時凝實了些許,卻仍及不上真正金丹初期的七成。
丹田右側,空空蕩蕩。
“若能再修一顆假丹,分列左右,兩顆假丹同時運轉,真元渾厚度必能超過真金丹初期,甚至可比肩金丹中期。”
他心中盤算。
兩顆假丹,所需資源自然翻倍。修行速度也會比單顆假丹更慢。但論戰力,兩顆假丹同時催動,劍罡數量或可翻倍,冰焰威力亦能大增。
至於資源——
北寒風嘴角微揚。
他最不缺的,便是資源。
主意既定,北寒風翻手取出兩隻儲物袋。一隻是那獨眼老者厲姓修士的,一隻是那萬獸宗柳如風的。二人皆是金丹初期,金丹尚在,儲物袋中也必有可用之物。
他先拿起厲姓修士的儲物袋。
神識探入,內裡空間不小。靈石約莫七八萬,多是中品靈石。丹藥數十瓶,多為二階,三階也有幾瓶,品階中下。下品寶器兩件,些許礦石,幾株靈草,皆不甚出奇。
倒是有一枚玉簡,引起了北寒風的注意。
他取出玉簡,神識探入。
內中記載的是一部名為《血煞真經》的功法,主修血煞之氣,走的是以殺證道的路子。功法倒是完整,從煉氣至金丹皆有,只是與他所修的功法相沖,無法改修。
北寒風將玉簡收起,留待後用。
儲物袋中再無他物。他將靈石丹藥盡數取出,分門別類收好,又取出另只儲物袋。
柳如風的。
神識探入,北寒風眼神微微一凝。
靈石不多,只十幾萬下品。丹藥卻不少,三階丹藥足有二十餘瓶,多是療傷、回元之類。另有二三十件靈器,三件寶器,靈器下到極品皆有,三件寶器皆下品,那把扇子與那柄劍也在其中。
最讓北寒風在意的,是角落裡的三隻玉盒。
他抬手一招,一隻玉盒飛入掌中。
玉盒尺許見方,封著禁制。他指尖真元微吐,禁制應聲而碎。開啟盒蓋,一股濃郁靈氣撲面而來。
盒中躺著一株靈芝,通體赤紅,芝蓋如傘,芝柄粗壯。靈芝表面有金色紋路,如龍似蛇,蜿蜒其上。
四階中品,龍血靈芝。
北寒風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此物乃煉丹至寶,可煉製多種四階丹藥,價值不菲。他將靈芝小心收好,又開啟第二隻玉盒。
盒中是一塊拳頭大的礦石,通體漆黑,表面有銀色斑點閃爍,入手極沉。三階上品,隕星鐵,煉製寶器的上好材料。
第三隻玉盒開啟,內中卻非靈材,而是一枚玉簡。
北寒風取出玉簡,神識探入。
只看了片刻,他面色便凝重起來。
玉簡中記載的,是萬獸宗的一樁隱秘。柳如風此番劫掠靈獸山礦場,並非臨時起意,而是奉了宗門之命。萬獸宗已聯合周邊數箇中小宗門,準備對靈獸山動手。礦場被劫只是第一步,後續還有更周密的計劃。
“萬獸宗……”
北寒風目光微冷。
他收起玉簡,壓下心中殺意。他閉關煉丹幾年,出關後也沒有過問門內與萬獸宗的情況怎麼樣了,看來出了遺蹟後,要回山門諮問情況了,現當務之急,還是修第二顆假丹。
他翻手取出兩枚金丹。
一枚來自厲姓修士,金丹初期,三道雷紋。一枚來自柳如風,亦是金丹初期,三道雷紋。兩枚金丹懸於身前,金光流轉,散發著金丹修士特有的氣息。
北寒風看著兩枚金丹,沉吟不語。
《假丹真訣》有載,修第二顆假丹,需在第一顆假丹徹底穩固之後。他第一顆假丹溫養幾年,又有世界之力鎮壓,早已穩固。按理說,可修第二顆了。
然《假丹真訣》亦載明,雙丹同修,兇險倍增。兩顆金丹同處丹田,若不能平衡,輕則經脈錯亂,重則丹田炸裂。
“還需以世界之力鎮壓。”
北寒風目光落在丹田內那金丹世界上。
世界懸於正中,內裡太陽真火熊熊燃燒,三百多里虛空一片金紅。世界雖初生,卻終歸是一方世界。以世界之力鎮壓兩顆假丹,當可保無虞。
他深吸一口氣,將兩枚金丹置於身前。
“用這一枚吧。”
北寒風拿起厲姓修士的金丹,雙手掐訣。《假丹真訣》第一層心法運起,真元緩緩包裹金丹,將其中殘留的意志抹去。厲姓修士已死,金丹中意志不強,不到半炷香,便已處理完畢。
金丹懸於掌心,散發著溫潤金光。
北寒風張口一吸,金丹入腹。
金丹入體的剎那,熟悉的排異反應如潮水湧來。丹田劇震,經脈扭曲,渾身上下的血肉都在排斥這枚外來金丹。北寒風咬牙撐住,《長春功》運轉至極致,溫和靈力層層包裹金丹。
丹田內,金丹世界一震。
玄奧氣息湧出,掃過金丹。排斥之力頓時消了大半。
北寒風抓住機會,真元狂湧,將金丹推向丹田右側。
一寸。
兩寸。
三寸。
金丹緩緩移動,每前進一寸,都需耗費大量真元。
不知過了多久。
金丹終於穩穩落在丹田右側,與左側假丹遙相對應,與正中的金丹世界成三足鼎立之勢。
兩丹一世界,各安其位。
北寒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已被汗水浸透。
融丹已成。
接下來便是“養丹”,以真元溫養這枚新金丹,使其與經脈體魄完全契合。這一步驟,短則半年,長則一年。
他內視丹田,看著左右兩顆假丹,眉頭卻漸漸皺起。
“不對……”
左側假丹是天血老祖的金丹所煉,金丹大圓滿,六道雷紋。右側假丹只是金丹初期,三道雷紋。兩顆金丹品階相差太大,真元運轉時,左側明顯強於右側,失衡之兆已現。
若不解決,莫說雙丹同修,便是丹田安穩都難。
北寒風沉吟片刻,目光落在柳如風那枚金丹上,他心中忽動,一個念頭浮上腦海。
“若以世界之力鎮壓,將這枚金丹與那姓歷的金丹融為一枚,再修——”
“假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