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風推開房門,抬頭望向天際。
那老者懸於百丈虛空,負手而立。一襲紫袍,白髮如雪,面容清瘦,雙目卻如電光。他目光掃過清虛宗山門,在那些殘破的陣法上略作停留,最後落在北寒風身上。
“就是你?”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整座山峰。
北寒風未答,只看了他一眼,便轉身朝山外走去。步履看似緩慢,然數息之內,已至山門前。他腳步不停,身形緩緩升空。
黃清在身後顫聲道:“前輩……”
“關門,啟陣。”北寒風頭也不回,“此事與你清虛宗無干。”
黃清張了張嘴,終是咬牙退入山門,將護山大陣重新開啟。
北寒風升至百丈,氣息展開,與那老者相距三十餘丈,懸空而立。
二人對視。
老者目光如炬,在北寒風身上來回掃了幾遍,眉頭微皺:“金丹初期?真元竟如此虛浮?!”
北寒風不語。
老者又道:“你傷我玄孫,削我供奉之耳,奪我李家三十餘隻儲物袋。這些,總該給老夫一個交代。”
“交代?”北寒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你玄孫要毀我寶物,滅我託付的宗門,這便是你李家的道理?”
老者面色微沉:“那清虛宗山腰所放銅鏡,確是你之物?”
“信與不信,在你。”
老者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好。老夫信你。既是一場誤會,此事便揭過。只是我李家那三十餘隻儲物袋……”
“那是賠罪之物。”北寒風打斷他,“你的人衝撞了老夫,老夫未取他們性命,已是看在同道的份上。”
老者笑容一僵,眼中寒光閃過:“道友,老夫可是給足了你面子。你真元虛浮,根基不穩,怕是用了甚麼取巧之法才結的丹吧?這等修為,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
北寒風目光微冷:“那你大可一試。”
話音剛落,老者忽然抬手。
一道紫色劍光自袖中飛出,快如閃電,直取北寒風咽喉。這一劍來得分外突兀,毫無徵兆,便是同階修士也難以躲閃。
北寒風卻未退。
玄黃鐘自頭頂飛出,暗金光罩垂落。紫色劍光斬在光罩之上,爆開刺目紫芒。光罩劇震,靈龜遊走,卻硬生生扛下了這一擊。
老者瞳孔微縮:“中品寶器?”
北寒風不答,左手劍訣一引。
青冥劍飛出,三色靈光大盛。四十七道劍罡憑空凝成,每一道皆有丈許之長,凝實如真,劍尖齊齊指向老者。
“分光化影?”老者面色微變,隨即冷笑,“劍法不錯,可惜你真元太弱了。”
他袖袍一揮,紫色劍光驟然暴漲,化作一道十丈巨劍,攜雷霆之勢橫掃而來。巨劍所過,空氣爆鳴,地面山石崩裂,清虛宗護山大陣嗡嗡作響。
四十七道劍罡齊射!
轟轟轟轟——
劍罡與巨劍碰撞,巨響連天。
巨劍勢大力沉,連破十餘道劍罡,去勢不減。北寒風面色不變,剩餘劍罡驟然散開,繞過巨劍,直取老者周身。
老者眉頭一皺,身形急退,同時祭出一面紫色玉盾擋在身前。劍罡斬在玉盾之上,爆開一連串金鐵交鳴之聲。
便在這一瞬,北寒風動了。
背後風火翅全力展開,青赤光芒大盛,身形快如鬼魅。他繞過巨劍,欺至老者身側三丈,青冥劍在手,一劍直刺。
老者冷笑,玉盾橫移格擋。
劍尖刺在玉盾上,爆開刺目光芒。老者手臂微麻,正要反擊,忽然心頭一凜——
一簇冰藍火苗已無聲繞至他身後。
“這是……”
老者臉色驟變,拼盡全力側身閃避。冰焰擦著他左肋飛過,只輕輕一觸,衣袍便凍裂一片,露出一塊青色鱗甲。
那鱗甲貼著皮肉,散發著淡淡青光,竟是一件下品寶器級別的內甲。
冰焰凍裂衣袍,卻被鱗甲擋住,未能傷及皮肉。老者低頭看了一眼那結霜的鱗甲,面色陰沉如水。
“好火。好身法。”他緩緩抬頭,盯著北寒風,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老夫小瞧你了。”
北寒風召回冰焰,懸於身前,淡淡道:“還要打麼?”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收起紫色劍光,拱手道:“老夫李道宗,方才多有得罪。道友修為雖只是金丹初期,然劍法精妙,身法詭異,更有異火傍身。便是金丹中期,怕也留不住你。”
北寒風不置可否。
李道宗又道:“今日之事,是老夫管教不嚴,衝撞了道友。那三十餘隻儲物袋,權當賠罪。老夫在此向道友賠個不是,此事就此揭過,如何?”
北寒風看了他一眼,緩緩收起冰焰與青冥劍。
“就此揭過可以。但有一事。”他語氣平淡,“你那玄孫,日後若再敢來清虛宗生事,便不是賠些靈石能了結的了。”
李道宗面色微變,隨即點頭:“道友放心,老夫回去定當嚴加管教。”
北寒風轉身,朝清虛宗飛去。
飛出數丈,身後忽然傳來李道宗的聲音:“道友且慢。”
北寒風停下,側頭。
李道宗猶豫片刻,開口問道:“老夫觀道友真元虛浮,只有金丹初期的六七成。敢問道友,可是借了某種特殊法門結的金丹?”
北寒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這便不是道友該問的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落入清虛宗。
李道宗懸在半空,望著那道背影,面色陰晴不定。良久,他冷哼一聲,轉身一把抓起李軒,化作一道紫色遁光消失在天際。
北寒風落入清虛宗,黃清已率眾弟子迎了上來,一個個面露敬畏。
“前輩神威……”黃清躬身,聲音都在發顫。
北寒風擺手,步入房中,關上房門。
他盤膝坐下,內視丹田。
假丹光芒暗淡,真元消耗四成有餘。方才那一戰雖只短短數十息,卻已耗去他近半真元。若那李道宗再糾纏下去,怕是要逼他露出全部底牌了。
“看來修為的提升,須得抓緊了。”
他低聲自語,服下兩枚三階極品回元丹,閉目調息。
三日後。
北寒風辭別黃清,出了清虛宗。
風火翅展開,沖天而起。不過他並未往靈獸山方向飛,而是轉向越國方向。距上次回葫蘆村,已是三十年過去了。此行他要去看看自己那唯一的孫兒——
北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