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雲山道人第一個搖頭,語氣堅決,“北師弟,你是我靈獸山唯一三階丹師,豈能親身犯險?若你有個閃失,宗門上下萬餘弟子,日後丹藥何來?”
蔡瑤亦點頭附和:“掌門師兄所言甚是。北師弟,你是我靈獸山三階丹師,若有個閃失,這損失比十個礦場還大。此事無需再說。”
孫昆也道:“蔡師妹說得不錯。北師弟,查探之事交與旁人便是。你安心煉丹,莫要理會此事。”
北寒風環顧眾人,神色不變:“諸位師兄師姐好意,師弟心領。然師弟自有計較。我有極品寶器‘風火翅’在手,全力催動之下,便是金丹大圓滿也趕不上我。此去即便不敵,脫身亦非難事。”
蔡瑤遲疑道:“話雖如此,可……”
“蔡師姐不必多言。”北寒風打斷她,起身拱手,“掌門師兄,師弟心意已決。此行少則一兩日,多則半月,必有回報。”
雲山道人沉吟良久,終是點頭:“既如此,那師弟多加小心。若遇強敵,切莫戀戰,速歸為要。”
“師弟省得。”
北寒風拱手一禮,轉身步出大殿,風火翅一展,化作青赤流光,朝東麓山脈飛去。
東麓山脈距靈獸山約兩千多里,以風火翅之速,全力催動下,不到半個時辰便至。
北寒風懸於雲端,俯瞰下方。
礦場建於兩山夾峙之谷中,谷口開闊,谷內狹窄,確是易守難攻之地。此刻谷中已無活人氣息,只餘殘垣斷壁,滿目瘡痍。
他緩緩落下,立於廢墟中。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數百具屍體,有靈獸山弟子,有礦工,亦有少數身著黑衣的敵方屍首。靈獸山弟子大都被利刃穿胸,或被掌力震碎五臟,死狀悽慘。
北寒風蹲身檢視一具屍體上的傷口。
切口平整,血肉焦黑,帶著一股灼熱氣息。
“火屬性功法。”他低聲自語,又去看另一具。
這一具身上無外傷,只眉心一點紅痕,似被針狀法器刺穿顱骨。他眉頭微皺,起身環顧四周。
礦場深處,所有礦洞進出口皆已坍塌,碎石堆積如山。北寒風抬手一揮,青冥劍飛出,將碎石斬開,露出一條狹窄通道。
他邁步而入。
通道幽深,蜿蜒向下。走出百餘丈,前方豁然開朗,是一處天然溶洞。溶洞四壁嵌滿靈石礦脈,靈氣氤氳,只是此刻礦脈已被大肆挖掘,滿地碎屑。
北寒風目光掃過溶洞,忽然停在角落。
那裡有一面石壁,壁上刻著幾個字。他走近細看,只見石壁上歪歪扭扭刻著兩行字:
“靈獸山不過如此。”
“魔靈門留!”
字跡潦草,卻透著一股囂張。
北寒風面無表情,抬手將石壁抹平。他轉身走出礦洞,又在谷中仔細探查一圈,確認再無線索,這才騰空而起。
飛出三百餘里,他忽然眉頭一皺,遁光驟停。
前方山坳中,有靈力波動。
北寒風落下雲頭,隱懸於一塊巨石之上,神識探出。只見山坳深處,二十餘名黑衣修士正圍坐一處,正商議著甚麼。為首是個瘦削老者,築基大圓滿修為,面容陰鷙。其餘人也皆是築基,個個氣息陰沉。
“這次劫了靈獸山的礦場,回去定有重賞。”一名築基嘿嘿笑道。
另一人卻面露憂色:“咱們這般大張旗鼓,靈獸山豈會善罷甘休?若他們派金丹來查……”
“怕甚麼?”瘦削老者冷哼一聲,打斷他,“靈獸山金丹不到十人,且各有事務纏身,哪能說走就走?便是來了,自會有人處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況且,那邊已答應,事成之後接引我等入宗。屆時靈獸山便是查到又如何?難不成還敢去那邊要人?”
眾人聞言,紛紛大笑。
北寒風懸在巨石上,將這番對話一字不漏聽入耳中。他目光微冷,正欲出手,忽然又按捺下來。
那邊。
是哪邊?
他略作沉吟,收起殺意,悄悄退走。
飛出數十里,落在一座山頭,取出一枚傳音符,將所查所見盡數錄入,朝靈獸山方向打出。隨後,他又折返回來,在山坳附近尋了一處隱蔽所在,盤膝坐下,靜靜等待。
他要看看,這些人口中的“那邊”,究竟是何方勢力。
入夜。
山坳中亮起篝火,那些黑衣修士飲酒吃肉,好不熱鬧。瘦削老者獨自坐在一旁,閉目調息,似在等人。
子時,一道黑影自天際飛來,落於山坳之中。
北寒風神識掃過,心中微動。
來人是個中年文士,金丹初期修為,面容儒雅,一襲白衫,手持摺扇。若非身上散發著淡淡血腥氣,倒真像個飽讀詩書計程車子。
瘦削老者起身相迎,態度恭敬:“見過先生。”
中年文士擺手,目光掃過眾人,淡淡道:“事情辦得如何?”
“礦場已毀,靈獸山死了數百人,其中還有個築基大圓滿。”瘦削老者答道,“另按先生吩咐,已在礦洞中留了字。”
中年文士點頭,從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拋過去:“這是你們的報酬。拿了便走,莫要留下痕跡。”
瘦削老者接過,神識一掃,面露喜色,連連拱手:“多謝先生。只是……那靈獸山若追查起來……”
“追查?”中年文士輕笑一聲,摺扇輕搖,“那便讓他們查。查到最後,也不過是你們這些散修見財起意,與旁人何干?”
瘦削老者一怔,隨即明白過來,乾笑道:“先生說的是。我等這就離去,絕不拖累貴方。”
中年文士滿意點頭,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一道青赤流光自山頭俯衝而下,快如閃電!
中年文士臉色驟變,摺扇一揮,一道青色光幕擋在身前。
轟——!
劍光斬在光幕之上,爆開刺目光芒。光幕劇烈震顫,卻未被斬破。中年文士借力後退,拉開數十丈距離,厲聲喝道:“何人?!”
流光斂去,北寒風懸於半空,風火翅青赤光芒流轉。他目光越過中年文士,落在那瘦削老者臉上,淡淡道:
“靈獸山,北寒風。”
瘦削老者臉色大變,下意識退了兩步。他身後的那些築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有人已悄悄掐決,準備遁走。
中年文士面色陰沉,盯著北寒風看了片刻,忽然冷笑:“靈獸山倒是好膽魄,只派一個金丹初期來送死。”
北寒風不答,只將目光轉向他,語氣平靜:
“閣下毀我門礦場,殺我門弟子,總該留下個——”
“名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