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靈泉蜂。
北寒風正在煉丹室煉丹,忽聞府外一陣喧譁。他眉頭微皺,神識探出,只見山門內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一負劍匣女修,此女正是沈月璃。她身後跟著十數名身著萬寶閣服飾的煉氣弟子,押著數輛用二階靈獸拉的車,車上滿載箱籠,靈氣氤氳。
靈獸山一名負責交接的築基大圓滿執事率幾名弟子出迎,雙方見禮寒暄,一派和氣。
北寒風收回神識,繼續煉丹。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丹成出爐,他將丹藥收好,起身走出洞府。方至洞口,便見一道青虹自山門方向飛來,落於靈泉峰上。
青虹斂去,現出沈月璃。
她今日換了一身月白長裙,髮髻高挽,比那日在萬寶閣所見更添幾分清雅。身後跟著兩名萬寶閣女修,各執一把靈劍,垂首而立。
“晚輩冒昧來訪,前輩勿怪。”沈月璃躬身一禮。
北寒風擺手:“沈道友不必多禮,請進。”
沈月璃回頭吩咐那兩名女修:“你二人在此等候。”說罷,隨北寒風步入洞府。
洞府中廳,北念風已備好茶點,識趣地退了出去。
兩人落座對飲,一時無話。
沈月璃目光掃過洞府陳設,見四壁空空,只有一蒲團、一茶案、幾隻玉瓶,不由嘆道:“前輩這洞府,倒是清簡。”
“修行之人,身外之物,夠用便可。”北寒風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沈道友與我山貨物已交割完畢?”
沈月璃點頭:“嗯。靈獸山向萬寶閣購了一批二階藥材與丹藥,共值四十二萬下品靈石。貴宗執事已令人清點入庫,銀貨兩訖。”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北寒風腰間那鼓鼓囊囊的儲物袋上,又看了看牆角堆著的數十隻玉瓶,忽然道:“前輩近日,可是缺丹?”
北寒風抬眼:“何以見得?”
沈月璃笑道:“晚輩方才上山時,見靈泉峰下排著長隊,足有數百人之多。問了一句,才知是求前輩煉丹的。晚輩又聽貴門弟子言道,前輩這半月日夜不停,已煉了數百爐丹藥。這般拼命煉丹,晚輩斗膽猜測,前輩應是缺丹了。”
北寒風放下茶杯,看著沈月璃,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沈道友慧眼。不錯,本座近日確實急需大量丹藥。”
沈月璃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後自袖中取出一隻儲物袋,雙手遞上:“前輩若缺丹藥,晚輩或可相助。此乃晚輩這些年積攢的一些丹藥,以及萬寶閣近日收購的數百枚各類丹藥,雖不及前輩所煉,卻也堪用。前輩若不嫌棄……”
北寒風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一掃。
內裡整整齊齊碼著七八百枚丹藥,多是二階下中品,亦有二三十枚上品。他抬頭看向沈月璃:“這些丹藥,價值不菲。沈道友何以如此慷慨?”
沈月璃低頭飲茶,聲音輕了幾分:“當年被那金丹追殺,若非前輩,晚輩早已身死。這些丹藥,權當報恩。前輩若覺過意不去,日後多督促貴門與我萬寶閣合作便是。”
北寒風沉默片刻,將儲物袋收入袖中,拱手道:“既如此,本座便不客氣了。日後沈道友若有他需,儘管開口。”
沈月璃大喜,連忙起身還禮:“多謝前輩。”
兩人又飲了幾杯茶,說些閒話。
沈月璃問起北寒風這些年的經歷,北寒風只揀些能說的說了,沈月璃也不追問,只靜靜聽著。
正說話間,洞府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魏山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首座,山下傳來訊息,說是咱們靈獸山一處礦場,被人劫了。”
北寒風眉頭一皺,起身走到洞口。沈月璃也跟了出來,站在一旁。
魏山面色難看,拱手道:“掌門請首座即刻去主峰議事。”
北寒風點頭,轉身看向沈月璃:“沈道友,本座有要事在身,不便相陪。你且在此歇息,待本座處理完事務,再與你敘話。”
沈月璃搖頭:“前輩自去忙便是。晚輩也該回萬寶閣覆命了。”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傳音符遞過,“前輩日後若有需要,可用此符聯絡晚輩。”
北寒風接過,拱手一禮,轉身御劍朝主峰飛去。
沈月璃立在洞口,望著那道青赤流光消失在天際,良久未動。
身後一名女修輕聲道:“執事,咱們該回了。”
沈月璃點頭,又看了一眼那遠去的方向,轉身下山。
主峰議事殿內。
雲山道人端坐主位,孫昆、蔡瑤等幾名金丹長老分坐兩側,個個面色凝重,並帶有怒氣。
北寒風落座下首,雲山道人朝他點了點頭,沉聲道:“人都到齊了,說說吧。那礦場,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名築基執事上前,躬身道:
“回掌門,那礦場在東麓山脈,出產靈石與數種稀有靈礦,每年能為宗門帶來十數萬靈石收益。前日傍晚,礦場突遭襲擊,對方至少有三十餘名築基。駐守礦場的孫長老弟子趙虎,當場戰死,其餘弟子死傷殆盡。只餘一名築基弟子,帶著重傷,逃回山門報信。”
孫昆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案:“趙虎是我弟子,築基大圓滿修為,竟也被殺了?對方究竟是何人?”
那執事搖頭:“逃回的弟子只知對方身著黑衣,並未打旗號,看不出是哪方勢力。”
“黑衣?”蔡瑤眉頭緊皺,“可是魔靈門?”
“應不是。”雲山道人搖頭,“魔靈門與我靈獸山雖不睦,但雙方爭鬥多在明處,這般藏頭露尾,不是他們的作風。”
孫昆冷哼一聲:“管他是誰,敢動我靈獸山的礦場,便要做好死的準備。掌門,我願帶隊前去查探。”
雲山道人抬手虛按:“孫師弟莫急。對方既敢動礦場,必有後手。我等需從長計議。”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北寒風身上。
“北師弟,你意下如何?”
北寒風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對方不露旗號,無非兩種可能。一則嫁禍於人,二則自身實力不足,不敢正面與我靈獸山為敵。依我之見,當務之急非是報仇,而是查清對方底細。”
雲山道人點頭:“北師弟所言極是。那依你之見,該由何人前去查探?”
北寒風抬眼,目光平靜:
“我親自——”
“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