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風看了蘇婉一眼,沒說話。
蘇婉以為他要拒絕,連忙又道:“父親近年得了一枚三階下品‘培神丹’,一直想尋機會答謝前輩。前輩若肯賞光,父親定會將此物奉上。”
培神丹!
寒風腳步微微一頓。
此丹可增加修士的神識,服用後神識會比尋常同階高出一些。他現今雖為三階丹師,但也不會煉製培神丹。若能將這下品培神丹透過紅皮葫蘆轉化為極品,服用後對自己的幫助還是不小的。
沉吟片刻,他開口道:“那走吧。”
蘇婉大喜,連忙招呼蘇家子弟收拾妥當,一行人起程上路。
北寒風沒有飛行,只步行跟在隊伍後面。他氣息收斂至築基境,看上去與尋常散修無異。那幾個蘇家子弟不知他底細,只當是姐姐請來的築基前輩,倒也沒人多問。
路上,蘇婉主動走到他身側,低聲道:“前輩,這些年黑煞宗勢力擴張很快,附近的幾座散修坊市都被他們吞併了。父親說,他們遲早還會對玉冰城動手的。”
北寒風沒接話。
蘇婉又道:“前輩這次回來,要在附近停留些時日嗎?”
“路過。”北寒風聲音平淡,“辦完事就走。”
蘇婉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也沒再多問。
半日後,一行人抵達玉冰城。
城門口比之前多了幾道崗哨,守城修士比北寒風上次來時也多了兩倍。城牆上還新添了幾座防禦陣基,雖然品階不高,但看得出蘇家確實在備戰。
進城時,守城修士見是蘇婉,連忙放行。
北寒風跟著入城,目光掃過街道。與十餘年前相比,城中冷清了許多,不少店鋪關門歇業,街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修士走過,也都是行色匆匆。
蘇婉將那幾個受傷的子弟安頓好,便引著北寒風往城中央的蘇府走去。
“前輩,父親這些日子一直在府中,很少外出。”她邊走邊道,“黑煞宗的人在寒淵嶺那邊建了據點,父親擔心他們隨時會打過來,日夜都在佈置防禦。”
北寒風點了點頭,依舊沒說話。
兩人到了蘇府門前,一個煉氣十一層的中年管事迎了出來。看見蘇婉,他先是一喜,隨即目光落在北寒風身上,神色變得恭敬,拱手一禮:
“見過前輩。”
北寒風點頭示意。
“王管事,北前輩是我請來的貴客。”蘇婉道,“父親呢?”
“家主在後院,我這就去通報。”
王管事快步離去。
蘇婉引著北寒風穿過前院,來到客廳落座。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蘇遠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十餘年不見,這位蘇家家主老了不少。鬢角已見白絲,眼角皺紋也深了幾分。他看見北寒風,先是一怔,隨即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恩公!”
北寒風起身,抬手虛扶:“蘇道友不必多禮。”
蘇遠山直起身,上下打量著北寒風,眼中滿是感慨:“當年一別,轉眼便是十餘年。恩公風采依舊,在下卻已開始老了。”
他說著,轉身吩咐管事:“去,把我珍藏的那壇百年青竹釀取來。”
管事應聲去了。
蘇遠山請北寒風重新落座,自己在一旁陪坐。
蘇婉端來茶水,也在下首坐了。
“恩公此次,可是剛從極北之地出來?”蘇遠山問道。
“嗯,”北寒風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剛從那邊出來。”
蘇遠山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極北之地兇險異常,連金丹修士都不敢深入。這位恩公不過築基境,竟能從極北之地全身而退,實在了得。
他心中轉過幾個念頭,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笑道:“恩公好本事。既來了,便多住幾日,讓在下略盡地主之誼。”
北寒風放下茶盞:“蘇道友客氣。聽說你得了一枚是階培神丹?”
蘇遠山一愣,隨即看向蘇婉。蘇婉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
“這丫頭。”蘇遠山苦笑一聲,倒也沒有不悅,反而誠懇道,“恩公救命之恩,在下一直無以為報。那枚培神丹正是我為恩公準備的心意。”
他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寒玉瓶,雙手遞上。
北寒風沒有立刻接,只是看著蘇遠山:“蘇道友似乎有話要說?”
蘇遠山一怔,隨即苦笑更深了。
“恩公慧眼。”他嘆了口氣,將寒玉瓶放在桌上,“在下確實有一事相求。”
“說。”
蘇遠山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黑煞宗在寒淵嶺建了據點,領頭的是一名築基後期修士,人稱‘血鬼手’劉衡。此人手段狠辣,麾下還有幾名築基初期和中期修士。以我蘇家現在的實力,根本擋不住。”
他頓了頓,看向北寒風:“在下斗膽,想請恩公出手,助我蘇家除此大患。事成之後,除了這枚培神丹,在下願再奉上五萬下品靈石。”
北寒風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
“築基後期?”他放下茶盞,語氣平淡,“你就知道我能對付得了?”
蘇遠山苦笑:“在下不知。但恩公當年能以築基中期斬退黑煞宗築基後期的枯骨老人,如今十餘年過去,想必修為更精進了。在下也是走投無路,這才厚顏開的口。”
北寒風沒接話,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客廳裡一時安靜了下來,只有茶盞中冒出的熱氣在緩緩升騰。
蘇遠山和蘇婉都不敢出聲,只靜靜等著。
過了片刻,北寒風放下茶盞,看向蘇遠山。
“培神丹留下,靈石不用。”他站起身,“帶路。”
蘇遠山大喜,連忙起身:“恩公,那劉衡在寒淵嶺的據點經營已久,佈置了不少陣法。不如先休整一夜,明日叫上一些人,再……”
“不必。”北寒風打斷他,“現在就去。”
他轉身往外走,腳步不停。
蘇遠山愣了一下,連忙跟上。蘇婉也站起身,卻被蘇遠山回頭一個眼神定在原地。
“你留家裡。”
蘇婉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出了蘇府,蘇遠山祭出飛劍,在前面引路。北寒風不緊不慢地跟著,兩人一前一後,朝寒淵嶺方向飛去。
飛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灰黑色的山脈。蘇遠山放慢速度,指著山腰一處隱蔽的山谷道:“恩公,那據點就在谷中。入口有陣法遮蔽,需得……”
他話音未落,北寒風已經朝山谷飛去。
蘇遠山臉色一變,連忙跟上。
山谷入口處,一層淡黑色的光幕若隱若現。
北寒風停在光幕前,抬手虛按。
青冥劍飛出,劍身三色光芒靈轉,化作一道凝練劍光斬下。
“嗤——”
光幕應聲而裂,如布帛般撕開一道大大的口子。
谷中頓時傳來驚呼聲。
“甚麼人?!”
“敵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