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女子化作一道冰藍遁光,沖天而起,消失在谷口。
北寒風站在殿門內,目送那道遁光遠去,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左肩的寒意還在蔓延,已漫過胸口,半邊身子都開始了發僵。
他轉身看向冰魄。
冰魄虛影飄回殿內,那簇乾藍冰焰從她掌心飛回燈盞,重新燃燒起來,她落回長案上方,透明的手指在燈盞邊緣輕輕敲擊。
“暖陽玉髓,拿到了?”
北寒風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寒玉盒。盒蓋開啟,兩滴金紅結晶靜靜躺在盒底,散發著溫熱的純陽氣息。
冰魄虛影眼睛一亮,抬手虛攝。
兩滴暖陽玉髓飛出寒玉盒,懸在她掌心。她盯著那兩滴玉髓看了片刻,臉上露出笑容。
“好,好,好。”
她連說出三個好字,隨後將暖陽玉髓小心收入燈盞旁一隻玉瓶中,這才轉向北寒風。
“百年之約,你提前完成。本座說話算話,乾藍冰焰給你,禁制也給你解了。”
她抬手一點,北寒風體內那道冰藍符文微微一顫,隨即如冰雪消融,無聲無息地散去。束縛解除的瞬間,他頓感渾身一輕。
冰魄虛影又抬手一招,那乾藍冰焰從燈座上飛起,懸在她掌心。火苗跳動,映得她近乎透明的面容多了幾分活人的氣息。
“此焰乃天地異火,極寒之物。煉化時需以神識包裹,慢慢引導,不可急躁。若強行吞噬,便是金丹大圓滿也撐不過三息。”
她頓了頓,看向北寒風左肩那藍色印記。
“你身上那冰寒神光,與乾藍冰焰同源。煉化冰焰時,可順勢將神光一併吸收,化為己用。不過煉化過程會有些痛苦,你自己得忍著些。”
北寒風點頭:“晚輩明白。”
冰魄看著手中的乾藍火焰,眼中閃過一絲不捨,隨即不再多言,屈指一彈。
火焰飛向北寒風,懸在他身前。
北寒風看著那簇冰藍火焰,深吸一口氣。他伸出右手,真元緩緩湧出,包裹住火焰,將其引入體內。
火焰入體,左肩那藍色印記猛地亮起。
兩股寒意相遇,沒有衝突,反而像水溶於水,緩緩融合。那藍色印記化作一道道細流,順著經脈流向左手掌心,被乾藍冰焰一點點吸收。
但融合的過程遠比他想的痛苦。
寒意所過之處,經脈像是被刀刮過一般,幾乎要將他的經脈凍結。
他咬牙撐著,體內《長春功》緩緩運轉,護住心脈和丹田。真元在經脈中流淌,將那融合後的寒意一點點馴化,轉化為自身的力量。
冰魄虛影懸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插手。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北寒風左肩那藍色印記終於完全消散。乾藍冰焰也徹底融入他體內,沉入丹田,懸在金丹旁邊,靜靜燃燒。
他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在空中凝成冰晶,嘩啦啦落了一地。
北寒風低頭看向左肩,傷口已完全癒合,連疤痕都沒有留下。內視丹田,乾藍冰焰在金丹旁緩緩旋轉,散發著幽幽藍光。他心念一動,一簇冰藍火苗出現在掌心,寒意內斂,卻蘊含著凍結天地的力量。
成了。
北寒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左臂,朝冰魄拱手:“多謝前輩賜焰。”
冰魄虛影擺了擺手,身形開始變淡。
“本座殘魂已近消散,得了這暖陽玉髓,需閉關重塑肉身。你既已煉化冰焰,那便離開吧,這冰魄宮本座要封禁百年。”
她最後看了北寒風一眼,語氣難得輕了些:
“小輩,你心性不錯,日後成就不可限量。只是那冰鳥守在谷外,你出去時……自己小心吧。”
就在冰魄虛影要消散時,北寒風猛地急聲道:“前輩等等。”
冰魄消散身影停住,看向北寒風:“小輩還有事?”
北寒風看著她,猶豫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簡。
“前輩,這是晚輩在取玉髓途中得到的一份手札,其中記載了一些關於古陽宗與大日真炎的資訊。或許對前輩日後有用。”
冰魄接過玉簡,神識一掃,微微一怔。
“古陽宗……大日真炎……”她看向北寒風,目光復雜,“你倒是心細。”
北寒風拱手:“前輩保重。”
他轉身走向殿門。
“等等。”冰魄忽然開口。
北寒風回頭。
冰魄虛影懸浮在半空,看著他,沉默片刻,緩緩道:“那冰鳥還守在谷外,你出去必會被她截殺。看在這手札的份上,本座再消耗一些本源,送你一程吧。”
說罷,她抬手一揮。
一股銀白色光芒自大殿地面緩緩升起,裹住北寒風。與此同時,她的身影慢慢變淡,直至消散,只留一語在大殿內迴盪:
“此光可將你送至三千里外,足夠你脫身了。”
北寒風嘴角微動,還未來得及回應,眼前已是一片白光。
……
三千里外,冰原上空。
銀白光芒閃過,北寒風從虛空中跌出。他穩住身形,風火翅展開,辨明方向,化作一道青赤流光朝南飛去。
飛出千餘里,他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
北方天際,那座冰峰已看不見了。
但他知道,冰魄宮還在那裡,那位曾經的元嬰後期大修士正在用暖陽玉髓重塑肉身,或許再過些年,修仙界就會多一位重生的冰道強者。
他收回目光,繼續南飛。
飛出約莫兩百里,前方忽然傳來一陣靈力波動。北寒風神色一凝,風火翅收攏,落在一座冰丘後,神識探出。
前方數里外,三名金丹修士正在圍攻一頭三階冰熊。那冰熊通體雪白,身高三丈,已是三階後期,正揮舞巨掌與三人廝殺。
那三人中為首的是個紫袍中年,金丹後期,正是之前在古殿中見過的那位。他身後跟著一男一女,都是金丹初期。
北寒風目光微冷。
這三人竟沒死?!
也不知道是自身逃脫的,還是那紫衣女子放走的。
他沒有多看,轉身欲走。
就在這時,那紫袍中年忽然一劍逼退冰熊,目光掃向北寒風藏身的方向,沉聲喝道:
“哪位道友在暗中窺探?何不出來——”
“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