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風聽完李天朔的話,並未立刻應答。
他端起蒲團旁几案上的茶盞,輕抿一口,垂眸沉思。能讓金丹大圓滿的太上長老開口,且直言“有大用”之物,絕非尋常。
片刻後,他放下茶盞,看向李天朔:“太上長老可否告知,那是何物?”
李天朔沉默一會,緩緩開口:“一株靈藥。名喚‘九葉青蓮’。”
北寒風眉頭微皺。他翻過不少丹道典籍,竟未聞此物之名。
“此物生於萬年寒潭,千年一葉,九葉齊開時,方可採摘。”李天朔目光落在北寒風臉上,“老夫困於金丹大圓滿已百餘年,若能得此物,或可增加幾分機率。”
他沒有說破,但北寒風聽懂了。
能使金丹大圓滿修士動心的,唯有那一步。
元嬰。
“那洞府在何處?”
“齊國邊境,蒼莽山脈深處。”李天朔抬手虛點,一道靈光飛出,化作一張地圖懸於二人之間,“此處原是一位千餘年一散修洞府,此人修為至少金丹後期,甚至更高。洞府外布有陣法,千年來無人能入。但三年前,蒼莽山脈地龍翻身,陣法出現裂痕。有妖獸趁虛而入,佔了那洞府。”
北寒風問道:“甚麼級別妖獸?”
“據探子回報,至少是三階初期。”李天朔頓了頓,續道,“亦有可能是三階中期或後期。”
三階中期妖獸,堪比金丹中期修士。
北寒風沒有立刻開口。
他如今金丹初期,又是劍修,加上九雷金丹根基深厚,真元較尋常金丹初期渾厚數倍。全力出手,可與金丹中期一戰。但若那妖獸是三階後期,便只能避其鋒芒。不過有‘風火翅’作為後手,脫身倒也不難。
北寒風沉吟了一下,又問道:“太上長老可知,除了那妖獸,還有其他威脅?”
李天朔搖了搖頭:“蒼莽山脈深處雖妖獸眾多,但那一帶因洞府陣法存在,反倒成了真空地帶。如今陣法雖裂,但威能尚存大半,尋常妖獸不敢靠近。真正要小心的,是其他宗門的人。”
他拿起靈茶抿了一口,放下,才續道:
“那洞府的訊息,並非只有我靈獸山知曉。齊國的其他宗門,甚至他國宗門,都有可能派人前往。你若去,路上需多加小心。”
北寒風不再多問,起身抱拳:“弟子願往。”
李天朔看著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來:“此乃那洞府附近的地圖,以及老夫所知的一些情況。你拿去看看。”
北寒風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地圖示註詳細,洞府位置、周圍地形、可能存在的危險區域都一一標出。還有幾行小字,寫著那妖獸的習性、弱點,以及九葉青蓮的採摘之法。
他退出神識,頷首道:“多謝太上長老。”
李天朔擺了擺手,目光直視北寒風:“你剛成金丹,本不該讓你去冒這個險。但宗門內金丹雖多,卻各有要務纏身。此去若事成,老夫欠你一個人情。若事不可為,也不必強求,保命要緊。”
北寒風收起玉簡,神色平靜:“弟子省得。只是去之前,需準備些丹藥和器物。”
“可。”李天朔沉吟道,“臨行前,老夫會給你一件護身之物,關鍵時刻或可救你一命。”
北寒風行了一禮,不再多言,轉身退出洞府。
回到丹峰洞府,北念風迎了上來:
“父親,太上長老召您何事?”
“出趟遠門。”北寒風在蒲團上坐下,“三日後起程,去蒼莽山脈。”
北念風臉色一變:“蒼莽山脈?那可是妖獸盤踞之地!父親您才剛入金丹,怎……”
“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北寒風抬手止住他,“這三日我會備好丹藥和器物。你安心修煉,莫要分心。”
北念風張了張嘴,終是沒再說甚麼,只是重重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三日,北寒風閉門不出。
煉丹室內,地火日夜不息。
凝元丹、回元丹、解毒丹、療傷丹……一爐爐丹藥出爐,被裝入玉瓶。就連那日在雷劫中受損的青冥劍,也被他以一件中品靈器為材,重新修復如初。
三日時間,一晃而過。
這一日清晨,北寒風收功起身,走出洞府。
洞府外,李天朔已在等候。
見北寒風出來,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了過來。
“這是老夫早年所得的一枚‘遁空符’,捏碎後可瞬間遁出千里。雖只能使用一次,但對你應足夠了。”
北寒風接過玉符,鄭重收入儲物袋,拱手一禮:“多謝太上長老。”
李天朔看著他,目光沉了沉:“老夫等你回來覆命。”
北寒風點頭:“弟子明白。”
言罷,他不再多語,背後風火翅一展,青赤光芒流轉,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飛出山門百餘里,北寒風放緩速度,神識探入儲物袋,取出那枚玉簡又看了一遍。
蒼莽山脈,位於齊國最西邊,與越國交界。那裡山高林密,妖獸橫行,便是金丹修士也少深入。
那上古洞府,就在山脈深處的一座無名山谷中。
收起玉簡,他目光望向西方,背後風火翅一振,速度驟然加快,身下的景物飛快後退。
兩個時辰日後,北寒風已越過靈獸山勢力範圍,進入一片凡俗地界。
此地人煙稀少,只有幾個小村莊散落山間,都是靠山吃山的獵戶。他未作停留,繼續飛行。
又飛了半日,身下的山脈漸漸多了起來。
一座座山峰拔地而起,直插雲霄。山間雲霧繚繞,古木參天,時不時有妖獸嘶吼聲遠遠傳來。
北寒風放緩飛速,神識散開,小心前行。
忽而,前方山坳處傳來一陣打鬥聲。
他眉頭微皺,身形一矮,落在一株巨樹上,朝聲音來處望去。
只見山坳中,四五個人正圍著兩頭青狼廝殺。那青狼是二階後期,皮毛堅韌,爪牙鋒利。圍攻的四人是三男一女,皆是築基修為。為首一名錦袍青年,築基後期。
“師妹小心!”錦袍青年大喝一聲,一劍逼退撲向那女子的青狼。
那女子築基中期,容貌秀麗,聞言點了點頭,她退後半步,雙手掐訣,一道火蛇撲向另一頭青狼。
四人配合默契,似是同門長期歷練。然那兩頭青狼皮糙肉厚,一時半刻也拿不下來。
北寒風只看了一眼,便欲飛身離開。
就在此時,那錦袍青年神情一凝,猛地抬頭。
他的目光看向北寒風落身的巨樹,厲聲喝道:
“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