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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終於暖和了

2026-05-04 作者:焚山煮海

不知過了多久,當天色泛黑的時候,蘇晴終於忙完回來了。

要不說天氣真的冷呢,即便是在老宅室內活動,蘇晴的臉頰也被凍得紅彤彤的,手指都有點伸展不開,不過本地的農村人早就習慣了挨著過冬,所以蘇晴也沒甚麼不適應。

很快,蘇晴拎著兩個飯盒走了進來,剛準備喊丈夫吃飯呢,忽然就頓住了。

因為屋裡不再是往常那種陰冷刺骨的潮氣,而是帶著一股淡淡的煤煙味的、讓人不敢置信的溫暖!

甚麼情況?

蘇晴忍不住呆了一呆。

春天這就到了嗎?

然後下一秒,她就看見了堂屋靠窗位置邊上那個黑沉沉的鑄鐵煤爐!還有長長的白鐵皮煙筒從窗縫伸出去,以及正透著暖紅火光的爐口。

“煤爐子?你……你甚麼時候買的?”

蘇晴感覺又驚又喜。

喜的自然是以後家裡不用受凍了,驚的則是,這麼一個鐵傢伙,怕是得要不少錢。

林城等的就是老婆的這個反應,嘴角都快壓抑不住勾起了,尤其見她驚喜地往前靠火,更是差點樂開了花。

但他臉上卻是故作淡然地道:“就下午剛去買的,現在天氣這麼冷,其實早就該買了,只是之前沒空,今天得空了就給拿回來了。怎麼樣,還行吧?”

蘇晴和他同床共枕這麼多年,還能不知道自家丈夫的性格嗎?知道他心裡早就樂壞了,在等自己誇他呢。

“當然行啦。”

蘇晴可太知道怎麼拿捏自家丈夫了,拿了個小板凳在林城邊上一坐,腦袋就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道:“我老公最厲害了。”

林城頓時被哄得跟翹嘴似的,眉開眼笑地道:“那就趕緊烤烤火,你看你這手都涼的不行了。”

說著,林城示意老婆上手烤烤火試試。

蘇晴本來還想矜持一下的,可煤爐的溫暖實在讓她有些忍不住,把兩隻手都靠了過去。2分錢一塊的蜂窩煤也確實沒讓人失望,一股熱勁立馬就傳遞了過來,把蘇晴雙手烤得暖洋洋的,感覺身上都沒那麼冷了。

再看那個正在咕嘟咕嘟的缸子,蘇晴更是眉開眼笑:“這下以後家裡熱水也不缺了。”

但很快,驚喜之後蘇晴的小財迷性格又開始發作了,蹙著眉頭心疼道:“小城,這個好是好,可我聽說蜂窩煤可貴得很,一塊就要兩三分錢,而且要是不間斷地燒,一天能燒掉十多塊呢。還有這個煤爐也不便宜吧?之前二嫂說她叔爺家買了一個,說是不算煙囪都花了18塊錢呢。”

“要不了那麼多,你說的那個是雜牌蜂窩煤,我這是用煤票在煤市買的,一塊能燒兩個多小時,而且咱們又不用這個做飯,一天頂多也就五六塊就夠了。”林城說著,指著煤爐道,“這個也沒那麼貴,二嫂她叔爺那個應該是沒票,我們這個是有票券,連煙管子總共才花了15塊錢。”

聽到沒那麼貴,蘇晴這才心裡舒服了一點。可再想到15塊錢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她又心疼起來,忍不住掐了林城一下。

她就知道下午丈夫騎個腳踏車和蔣平一起出去,不會幹好事,結果果然是這樣一下花了十幾塊錢。而且這還沒算源源不斷消耗的蜂窩煤呢。可要讓丈夫把這東西退掉,她又有點捨不得,除了天氣實在太冷了之外,她也想讓小寶、小軍不那麼遭罪,自己大人熬一熬也就算了,有條件的話,孩子當然想好一點了。

此時兩個孩子也跑進來了,一進屋就被這團暖火吸引住了。

林小軍見到煤爐,瞬間瞪大了眼睛,喊了一聲:“大爐子?!爹,你甚麼時候買了個大煤爐子回來?家裡一下子好暖和啊!”

說著,他就屁顛屁顛地走過來,小手趕忙往爐邊上伸,被熱勁燙了一下之後,又趕忙縮回來,可又捨不得那股溫暖的感覺,又趕忙往前探了一點,眼睛亮晶晶的道:“爹,這個好暖啊,這個是咱家的嗎?”

“當然了,以後家裡就沒那麼冷了。”林城摸了摸兒子的腦袋,心中成就感拉滿了。

林小寶也驚喜得不行,一隻手拽著他孃的衣角,一隻手抱著林城的腿,和林小軍一樣,都有點害怕這個燙燙的大傢伙,卻又喜歡這種溫暖的感覺,不斷地來回伸手玩,還踮著腳看那爐上冒著氣的搪瓷缸,奶聲奶氣的道:“娘,有了這個大爐爐,是不是以後睡覺不用蓋腦袋啦?也不用縮在被窩裡啦?”

在沒有暖氣、沒有空調的現在蘇北,冬天最讓人苦惱的就是這個了——躲在被窩裡睡覺悶,頭伸出來又冷,很多人一覺睡起來,鼻子凍得通紅,著實煩人。

“當然不行了,這個溫度可沒那麼高,還是得乖乖蓋上被子,不過腦袋可以伸出來了。”蘇晴敲了敲女兒的腦袋,叮囑道,“而且你不能靠太近哦,這個溫度很高的,摸到了的話,手手可就燙壞了,就再也抱不了洋娃娃了。”

“啊?那我要離它遠一點。”

聽到這話,林小寶趕忙往林城身後躲。現在洋娃娃可是她的寶貝,連哥哥都捨不得分享呢,要是以後都抱不了了,她不知道得哭成甚麼樣子呢。

看著女兒這可愛的模樣,林城沒忍住把她抱在了懷裡,親香了兩下之後,又把兒子也摟在了邊上,全家人依靠在這小蜂窩煤爐邊上取暖。

窗外寒風呼嘯,房間內卻溫暖如初春,那溫馨的感覺一下就上來了。

“天天就知道亂花錢。”

連蘇晴這個家裡最“摳”的人,都只是唸叨了一句後,預設了這件事的存在。

全家人圍著爐子溫暖了一陣之後,肚皮有些餓了,全家人當即開始吃飯。

蘇晴剛才拿的兩個飯盒,是娘做的晚飯,正好省得家裡再開火了。

林城看了一眼,發現不但有燒雜魚,還有一個白菜燒糰子,兩個竟然都是肉菜。有些震驚地道:“娘現在吃喝這麼捨得了嗎?放在以前,今天沒出海,別說是吃肉了,晚上紅薯稀飯裡的米都得少放一把,小菜也就是蘿蔔乾。怎麼現在又弄魚又燒糰子的,簡直跟過節沒區別了。”

“還不是你。”蘇晴好笑地道,“你今天不是入選抬轎子的人選了嘛,爹正好就拿這個由頭讓娘多做了兩個菜,說是給你慶祝,結果你倒好,直接去街上了……娘沒辦法,只能先做了。”

“那爹還是沾我光了。”林城嘿嘿一笑。

蘇晴打了他一下:“哪有這麼說公公的。”

一家人吃完飯,蘇晴就忙活了起來。

只見她先去屋外收了早上曬下去的小黃魚,一條條金黃金黃的,魚身緊實,透著海腥氣,已經半乾了,這是準備做鹹魚。等收回來之後,又把帶回來的袋子解開,倒出來一小盆小海蟹——這是大哥二哥家做蝦醬時,特意給他們留的。別看著東西小小一點,但其實最香了,即便不做蟹醬,光是下油鍋炸一炸,那也是頂級的下酒菜。

蘇晴手腳麻利,挽起袖子把黃魚一條條又清理了一遍,然後用細麻繩穿起魚嘴,一串串全部又掛到了院子當中的晾衣繩上。十幾條小黃魚被海風那麼一吹,那股特有的鹹香混著海味飄得滿院都是。

蘇晴一邊忙活,一邊還指使林城幹活,讓他用舊牙刷仔細刷蟹。

林城弄了兩輩子這東西,最不喜歡幹這活了,但沒辦法……可這會自家不做可沒成品好買,只能硬著頭皮幹。

好在弄的不算多,不到半個小時,林城就都洗刷乾淨,然後按照老婆的要求,把小海蟹都給倒進了一個粗陶大盆裡。

接下來就是老婆接手了,只見她抓了兩把粗鹽,均勻地撒在螃蟹表面上,又拿起一根洗淨的木槌,一下一下輕輕捶搗。蟹殼被砸得裂開,膏黃和蟹肉混在一起,漸漸成了細膩的蟹泥。

屋裡煤爐上的熱水咕嘟作響,暖意裹著蟹醬的鮮氣,瀰漫在小小的屋子裡。

兩個孩子剛剛吃飽,正趴在床上玩玩具呢,都被這香味香得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娘,好香啊,我好想吃哦。”

蘇晴用還帶著鹽粒的手戳了戳兒子的腦袋:“急甚麼,還沒醃好呢,過幾天弄好了有的是你的吃的。”

這東西是本地人用來下稀飯的,可以說是餐桌上必備的小菜,就相當於四川人的泡菜一樣。

說完,她把搗好的蟹醬裝進一箇舊陶罐,密封嚴實,往煤爐邊不燙手的地方一放,等著慢慢發酵。

忙活完之後,夫妻倆也累得夠嗆,別看活不復雜,但其實最磨人,林城刷了一陣螃蟹,感覺抓牙刷到手指都酸了。

加上剛吃飽飯,爐子也燒得旺,家裡頭一回這麼溫暖,保暖思……那啥的勁一下就上來了。

恰好兩個小的今天玩了一天,在溫暖的環境下,也都眼皮不住地耷拉,顯然馬上就要睡了。

林城頓時更加興奮。

這下終於可以和老婆好好過一下夫妻生活了……

“老婆,你看天色這麼晚了,咱們也趕緊睡吧,不然這蜂窩煤都要多消耗兩塊。”林城找著理由。

蘇晴卻是俏臉一紅,怎麼可能聽不出丈夫的言外之意。本來想著要拒絕,可看著丈夫那眼巴巴的眼神,拒絕的話實在是說不出,當然了,也有她自己……

一夜無話。

次日凌晨掙扎著起了個大早,結果卻被老婆迷迷糊糊地告訴他,今天不用出海,說是表叔家的表哥娶親。

把林城給氣的呀,當場又把蘇晴給辦了一頓:“死妮子不讓我好好睡,你也別睡!”

這就導致夫妻兩個中午出門的時候,兩人眼圈都有點黑。

到了表叔家,宴席已經要開始了。只見一隻大土灶支著,熱氣騰騰的菜餚正在鍋裡燒著呢。

林城和蘇晴都換了身乾淨衣裳,一人封了一塊錢的禮,帶著倆孩子坐了半桌。

桌上大盤小碟堆得冒尖,紅燒黃魚、清蒸螃蟹、海帶燉肉,還有剛蒸好的白麵饅頭,漁村娶親,實在得很。蘇晴抱著女兒,給兒子夾了塊蟹肉,自己也沒吃幾口,淨顧著照看孩子。林城被老蔣勸了兩杯酒,也有點上頭了。

散席時天已經擦黑,海風涼颼颼地刮過來。蘇晴裹緊了身上的棉襖,一手牽一個孩子,林城走在外側替他們擋著風,一家人慢悠悠往回走。

剛拐過一片蘆葦蕩,就見路邊黑影裡站著兩個人,一男一女,捱得不遠不近,說話聲音壓得極低,扭扭捏捏的。

林城一眼就認出那男的背影,個頭大,卻憨憨的——不是冬瓜又是誰?

倆人正低頭說著話,姑娘時不時輕輕推他一下,冬瓜嘿嘿傻笑,模樣要多靦腆有多靦腆。

林城看的熱鬧,忽然壞心一起,故意咳嗽了一聲。

那姑娘猛地一驚,抬頭看見來人,臉“唰”地一下紅到耳根,話都不敢說,低著頭捂著臉,轉身就往村裡快步跑了,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

冬瓜愣在原地,窘得手足無措,一見是林城來了,轉身也想溜。

“往哪兒跑?”林城伸手一把薅住他後領,像拎小鴨子似的給拽了回來,笑著打趣,“冬瓜,你這見了我就跑,是幹啥虧心事了?”

“沒,沒有!”

冬瓜滿臉漲紅。

“還沒有,剛才的女的是誰啊?”

冬瓜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沒、沒誰……就、就隨便聊聊。”

蘇晴在一旁忍不住抿嘴笑,拉著孩子往旁邊站了站,不插話。

“隨便聊聊?”林城故意板起臉,“聊得臉都紅了,人姑娘都害羞跑了,還隨便聊聊?”

冬瓜被戳穿,越發不自在,腳在地上蹭來蹭去,求饒道:“城哥,真、真就是隨便說說話……”

“不說實話是吧?”林城卻壞得很,故意嚇唬他,“那我可進村喊了啊,就說冬瓜在蘆葦蕩跟姑娘私會——”

“別別別!”冬瓜急得連忙拉住他,左右看了看,才吞吞吐吐承認,“是……是阿白叔家的二丫頭。”

林城這才鬆了手,拍了他一巴掌:“行啊你小子,不聲不響就搞上了。甚麼時候的事?”

“就、就前些天……我爹託人介紹的。”冬瓜低著頭,滿臉通紅地道,“哥你別到處說啊。”

“放心吧,我知道,嘴嚴著呢。”林城惡趣味滿足了之後,道,“不過你倒是得抓緊點,最好早點成事,咱們發小三個,可就差你沒結婚了。”

冬瓜連連點頭,又羞又急,跟蘇晴打了個招呼,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蘇晴笑著牽著孩子往前走:“冬瓜也不小了,是該成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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