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願意了!”
林城和蔣平又驚又喜,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這可是給媽祖娘娘抬轎,多少人搶都搶不來的活落到自己頭上,他們怎麼可能不願意?
尤其是本地的習俗和閩粵那邊不同,搶轎子沒有那麼瘋狂,其他人大多都是扶轎,搭把手,導致定轎的8個人,基本就是全程抬轎子的人選,這8個名額自然愈發珍貴。
以至於連蔣平都有些不敢置信。
雖說他舅爺是老支書,但舅爺的性格他比誰都清楚,絕對不可能給他辦這個事。
林城就更沒想到自己能被挑中了。
哪怕媽祖廟抬轎請神的人選,看重的是身強力壯,要的就是年輕人,可村裡的年輕人多了去了,憑啥他們能入選?就因為他掙到錢了?
不可能,這年頭的村委可沒這麼市儈。
“村長,我想問下,突然把我們給選上了?”
林城忍不住問道。
這當然是好事了,但他家最近已經出了不少風頭,要是再搞甚麼暗箱操作,真要被推上風口浪尖了。
從今天邢老太太那架勢就能看出來,村裡顯然有人見不得他家過得好。
要是再鬧出點甚麼風波來,搞不好真有麻煩。
“是啊,張叔,別是你看在舅爺的面子上,才把我給選進去了。”
蔣平也不住撓頭。
雖說他很想要這個抬轎的名額,可要是之後讓舅爺知道了,那真能扒了他一層皮。
“你們想啥呢?”
村長沒好氣地道:“我倒是想走後門呢,順帶把我兒子也安排進去,沾沾這大喜氣,但村裡人能同意嗎?”
“你們就放心吧,抬轎的人選都是村委集體研究的,老支書都過過目的,你們兩個完全夠資格。”
他說著指了指林城:“尤其是林三你,你可是老廟祝親自點的人選。”
“啊?我嗎?”
林城愣住了。
開玩笑的吧?村裡的老廟祝,那是出了名的老古板,你在村裡咋樣都行,可一旦進到廟裡去,別說衣冠不整了,頭髮亂糟糟的,他都能把你趕出來!
更別說抬轎子人選這麼重大的事情了,他怎麼會點頭選自己?圖自己長得帥?
還是說老廟祝真能溝通娘娘,知道自己是重生歸來的,所以額外的看重自己?
林城正胡思亂想,卻聽村長道:“對啊,咱整個村子裡,除了你,誰能從短短兩個月,從二流子變成努力向上的小青年,甚至有錢起小二樓?老廟祝看中的就是你的浪子回頭金不換,指定要把你加進去的,蔣平也和你同樣的理由,不過是我推薦的。”
聽到這話,林城頓時一顆心放到了肚子裡,只要不是暗箱操作就好,臉上登時就露出了笑容。
看來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也不是沒有結果。
雖說依然有人看自己不爽,但老廟祝都把他加到了抬轎人選當中這個舉動,就代表著,他在村裡的風評已經不一樣了,甚至有不少人已經認可自己了。
別看就是一個小小的認同,但在農村,這就是名聲和影響力。
不說別的,只要這點名聲能稍微傳出去一點,那好處就大得很。
就比如林城以後做生意去,一說他是海河村那個浪子回頭的小子,不說生意立馬能成,但這對他的第一印象立馬會好很多。
其他隱形的好處更多,比如村裡有甚麼好事,他也能往前湊一湊......
林城這麼想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蔣平更是樂的合不攏嘴,忍不住搗了林城一拳,道:“好傢伙,這回倒是沾了你的光了,謝了啊”
“光謝有屁用,回頭買兩條中華給我,才是真感謝。”
林城獅子大開口道。
“我送你兩袋紅薯葉子差不多,還中華,你也不怕把自己抽死!”
蔣平回擊道。
兩人早過了客套的地步,直接互懟了起來。
眼見兩個年輕人越說越離譜,村長趕忙擺手示意他們趕緊滾蛋。
兩人這才勾肩搭背地往回走。
等回到家人身邊,把這事一說,兩家人頓時都驚喜起來,自家男人竟然被選入抬轎的人選了,這簡直是天大的喜事!
連林父聽了都有些不敢置信地道:“你這是給廟祝送錢了吧?”
“爹,你這說的是甚麼話?我可是堂堂正正入選的。”
林城不樂意了,道:“你以為人家都和你一樣啊?看不見我的努力?我這屬於改邪歸正,浪子回頭金不換,放在古代,指不定還寫篇文章呢。”
林父聽得直翻白眼,就你,還寫文章?
文章兩個字咋寫你都不知道吧!
但說歸說,他心裡卻高興得很,畢竟全村最優秀的八個年輕人之一,他怎麼能不自豪?
老太太聽了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恨不得現在就要讓全村人都知道他孫子入選了抬轎,還是林城讓她先別張揚,才讓老太太給忍住了,但那喜悅之情依然溢於言表。
蔣平那邊玉嫂子也樂瘋了,跑過來和蘇晴一路嘰嘰喳喳起來。
林城沒辦法,只能又和老蔣湊一塊扯淡。
說著說著,蔣平忽然道:“城子,你說下午沒事,咱們要不要去鎮上買個煤爐子?”
他說的是上次守舊魚寮抓小偷那天找人借來的蜂窩煤煤爐,本來蔣平沒當這是好東西,只以為是個燒水的小玩意,做飯遠不如灶臺來得快。
可用了之後卻發現,這東西比他想象的要強得多,尤其在取暖方面,簡直就是神器!
只是因為這兩天出海比較忙,他才沒顧得上去買,現在下午正好沒事,正好去約上林城一起把煤爐給搬回來。
至於發小會不會買,那還用說嗎?
“行啊!”
果然,林城二話沒說,立即就應了下來。
因為即便老蔣不提,他過幾天也是準備買一個的。
還是那句話,蘇北的冬天太冷了。
像前一陣的天氣還能靠被窩、房門擋一擋,可再往後,那真的是被窩捂不熱,棉襖鑽心寒,一個冬天下來,臉上、手上、耳朵上全是凍瘡,一到發作的時候還癢得厲害。
兩人一拍即合,又都是行動力極強的人,加上兜裡還有錢,說走就走,跟家裡人招呼一聲,很快兩輛腳踏車就一前一後出了村。
鎮上的模樣自然是乏善可陳,比較連縣城都是灰撲撲的樣子,更別說下面的市鎮了。
攏共只有一條街,但人還著實不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氣冷的原因,出海打魚的人變少,好多人都過來做小買賣了,賣自家鹹魚的,手藝賣竹框的、賣織網的,還有做炸油條、糖糕、果子等等等等,尤其是後者,那香味傳出好遠,把林城都給搞得有點餓了。
不過兩人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是正事要緊,很快就一路到了鎮口的煤建門市部。
兩人把車停好,放在了能看到的位置,才走到裡面去,只見貨架跟前立著幾隻黑黢黢的鑄鐵爐子,圓肚子、帶爐圈,旁邊靠著一截截白鐵皮煙筒。
售貨員是個穿藍色工人服的中年男人,正低頭扒拉算盤。
“師傅,這爐子咋賣?”
男人抬眼掃了他一下:“鑄鐵的十二,帶爐鉤、火鏟一套十三。而且這是有煤爐票的價格,沒有票不賣。”
“我們有工業券可以嗎?”
“那倒是可以,但要8張。”
林城點點頭,那倒是夠了。
不過就是這價格感覺有點貴了,畢竟就是個鐵打的爐子,竟然要13塊錢。又問到邊上那個鐵皮的道:“這個呢?”
“這個便宜,只要八塊錢全套。不過我可提醒你,鐵皮的不耐燒,用不了多久。”
“我也覺得還是鑄鐵爐子吧,這鐵皮子看著確實薄了點,這可不是用一天兩天。”
蔣平伸手敲了敲那鐵皮爐子的爐壁,只感覺輕飄飄的,畢竟搖了搖頭。
林城覺得有道理,也伸手比較了一下兩個爐子的厚實程度,又掂了掂那鑄鐵爐子,發現確實沉得很,抬頭道:“師傅,能不能給少點?我們都是下面漁村來的,掙錢不容易。”
“說的好像誰不是農村來的一樣,我這掙錢也不容易啊。”
售貨員被逗笑了:“少不了的,小夥子,這都是上面統一定價,我們就是賣個貨,而且煙筒得另算,一節七毛,一般屋子得用三節,然後再加個彎頭,怎麼也得兩塊二三。”
“行,那就給我拿一副吧,煙筒我多要一節。”
林城知道沒法砍價了,便痛快地定了一個。
至於煙筒,他可不敢省這個錢。
煤氣中毒可不是開玩笑的,那是真會死人的。
不過這麼一算,光這一個爐子就要將近15塊5毛錢,還不算以後持續要支出的蜂窩煤錢,怪不得村裡不少人知道蜂窩煤爐能取暖,卻依舊沒人上手,因為實在是太貴了。
好在林城和老蔣都是捨得花錢的主,兩人二話沒說,當場交錢給票。
值得一提的是,多虧了吳經理那15張工業券,不然爐子都得多花錢,甚至找關係。
售貨員把錢和票收了,動作也麻利得很,很快就給他們拿了兩個新的出來,見他們騎著腳踏車來了,還幫著用草繩把爐子和煙筒扣在車後座上,拽了拽,確定不會顛掉才走人。
不過有爐子沒有蜂窩煤還不行,總不能往煤爐子裡面加桔梗啊。
兩人又騎著車朝著煤市走去。
不過到了之後又有一個新的問題,人家煤市只收煤票,不認工業券。
兩人沒辦法,只能蹲在門口等了半天,最後蹲到了一個願意交換的大姐,各自用2張工業券跟人家換了5公斤的煤票。
真要算起來的話,他們虧了一點。
,因為業券比煤票是要稍微值錢一點的,但沒辦法,誰讓他們沒得選呢?
不過有了票之後就好辦了,很快,兩人把5公斤煤票都給換成了蜂窩煤,一塊2分錢,不多不少,正好換了40塊蜂窩煤。
煤市這邊的售貨員服務就沒爐子那邊的好了,蜂窩煤賣了之後,壓根就不管了。
好在林城他們早有準備,提前帶了筐,一個一個把蜂窩煤裝在裡面,然後二人就把綁好的鑄鐵煤爐稍微挪動了一下位置,捆在了腳踏車的左側貨架上,然後又把裝著蜂窩煤的竹筐給安置在了另一側。
確定穩當之後,兩人才跨上車子,慢慢蹬起來。相
比來的時候的風馳電掣,兩人回程的路走得相當穩當,絲毫不敢騎快,生怕煤塊被顛碎了,以至於兩人騎車再回到村裡時候,頭上都冒汗了。
不過兩人現在都心心念唸的是把爐子弄起來,都不覺得累,互相打了聲招呼,就興沖沖的回家架爐子了。
“小晴?小晴?!”
到家之後,林城招呼老婆來幫忙,結果喊了好幾聲都沒見有人過來心道估摸著應該是帶著兩個小的去老宅了,便自己忙活了起來。
正好可以給老婆一個驚喜!
想到這,林城動作都加急起來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老婆的表情了。
他先把腳踏車立好,把煤爐和煤都卸下來,然後扛著煤爐進了房間。
不得不說,人真的很奇怪,沒買爐子之前,他還沒覺得家裡這麼冷,可現在有了蜂窩煤了,只感覺房間裡也涼得厲害,恨不得現在就把火燒起來。
林城當即加快速度,先找了塊破布,把爐子裡外擦了一遍,又按照門市部那人說的,在靠窗的位置擺好,把煙筒一節節接起來,從窗縫伸出去,再用舊布條堵好空隙,免得之後漏煙。
爐子這就算架好了,但還要試驗一下好不好用。
他捏了塊引火的乾柴,又抓了些秸稈葉子,蹲在爐前點火。
火苗“騰”地一下竄起來,乾柴噼啪響,暖意一點點漫出來。
林城伸手湊在爐口烤著,剛才忙活的有些發僵的手指慢慢有了知覺,然後小心地添了一塊蜂窩煤,蓋上爐圈,只留一點縫隙通風。
不多時,林城嘴角就咧了起來,因為真的暖和起來了!
雖說不像是東北那種大炕,讓整個房子都熱得穿不住外套,但在這個年代的蘇北已經相當不錯了,整個屋子都泛起一層淡淡的暖意,起碼不再是之前那種刺骨的溼冷了!
林城想了想,找了個搪瓷缸子,倒了點水進去,放在了爐子上。
不多時,水就咕嘟咕嘟地翻騰了起來!
林城愈發的滿意,好,這下家裡熱水也不缺了!
甚至可以晚上放一盆,早上起來正好洗臉刷牙!
接著他又四處查詢是否有漏煙或者煤封堵嚴實的地方,確定沒有紕漏之後,才拉了個小凳子,愜意地往煤爐邊上一坐,那種暖洋洋的貓冬的感覺立馬就上來了。
接下來,就是等老婆回來,給她一個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