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啊,老話不是說鮑魚魚翅,那都是城裡貴人才能吃的……”
林父跟著說了一句,就反應了過來,道:“你捕到了?!”
作為漁民,沒抓過,還能沒聽說過這種頂級的海貨嗎?
“對。”
林城接下來是要有大動作的,不管是買鐵皮船,還是起房子,都得要家裡出力,自然不會瞞著家裡人,道:“我這兩天就是找到了一群鮑魚,和蔣平天天拖去縣城賣的,這手錶就是那個老闆接連收到貨,高興之後獎勵給我們的……”
為了增強說服力,他還特意把張主任給講了出來。
這年頭,甚麼大老闆,大商人,都不如官面上的人好使。
聽到明天他們還要跟著張老闆去邊防站走私點看東西,瞬間就信了八成。
林父卻還有些不敢置信,道:“可是本地沒聽說有產鮑魚啊,那東西不是說要往石頭上走的嗎?你這是怎麼捕到的?”
“運氣好唄。”
林城呵呵一笑,道:“不過爹說的對,鮑魚不是漂在海里的,是吸附在石頭上的……”
他簡單解釋了一下,不過把自己發現的鮑魚,說成了和老蔣一起發現的。
不然家裡人肯定要念叨他沒有帶兩個哥哥一起去,反而帶了外人。
加上有蘇晴作證,家裡人再無法接受,也只能接受了這個令人震驚和驚喜的訊息。
“那這東西多少錢一斤啊?”
林母沒忍住問了一句。
老闆都能高興到送了四塊手錶,不會是賣虧了吧?
林父也有些擔心的追問道:“你不會一兩塊錢給賣掉了吧?”
雖說本地實在是不產這個,十多年都沒聽說過有搞到的,估摸個價格都沒處估摸去,但就衝這個名字,它也不可能便宜的了。
“那肯定不能啊。”
林城呵呵一笑,道:“頭一天是七塊五一斤,今天是八塊一斤。”
“那還差不多。”
林父這才鬆了一口氣,這個價就讓足夠讓人滿意了。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多少?七塊五一斤?後面還漲了?!
兒子還連續去賣了兩天!第二天甚至自己忙不過來,把兒媳婦都帶上了……
這,這不會是搞了好幾百斤吧?
別說林父了,老太太都聽的眼皮一跳,連忙去把門給關上,生怕被人給聽到了。
畢竟財不露白,這要是讓人聽到了,不得天天惦記自己的小孫子啊!
“爹,反正你知道我掙了點錢就行了。”
林城也知道這一點,道:“還有,爺爺奶奶,爹,娘,你們都幫著藏著點,別往外說啊,不然……”
“你放心,肯定不說。”
老太太跟孫子保證完,就對著林母道:“老三媳婦,你嘴巴千萬管嚴實了,可不許到處炫耀去,這是招禍的!”
“我哪裡嘴巴大了……好,我知道了行了吧。”
林母下意識的反駁了一句,但摸到手上兒子剛送的手錶,又把話給憋了回去,剛得了這麼好的東西,高低得給兒子點面子。
老爺子和林父也不住的點頭。
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有錢不露絕對是對正確的。
而確定了兒子的錢不是偷來的,也不是搶來的之後,林父總算是放心了,道:“我你之前怎麼好端端的突然說起宅基地的事呢,又趕著和張四都聯絡上了。”
“和張四這個是碰巧了……”
林城無奈一笑,道:“不過起房子是真的,等會張四來了,爹你幫忙談談價,不高的話,就把他家老宅買下來吧。”
“行。”
林父點點頭。
當爹的本來就該在這事上出力,何況兒子還沒跟他要錢,他當然要幫忙了,當即問道:“你是準備起幾間啊?”
“起大點的吧,最好是帶2樓,有個5、6間的,到時候你們過來住也方便。”
林城想了想道。
這個他之前就考慮過,雖說爹沒指定誰未來給他養老,但作為重生者林城其實是當仁不讓的。因為沒能力就算了,有能力不幹那就真不孝了,所以不如一次性到位好了。
還有爺爺奶奶,兩個老的從小到大就偏愛他,還能看著他們住土坯房嗎?
因此,林城準備一次性搞個差不多的,能把全家都給住下。
“我們兩個還能幹,輪不到你來操心。”
林父果然皺起眉頭,道:“而且你這麼建,錢可少不了。”
現在三間瓦房,省著用都要一千大幾,兩千塊錢才能建起來,要是像林城說的這樣搞,最少也需要用掉三千塊錢。
“錢夠的爹,你就按照我說的來吧。”
林城態度很堅決。
林父本來還想再勸,但轉念一想,起房子總歸是好事,萬一錢放在家裡被臭小子又拿去賭博,那可就全打水漂了。
“好,我明天找你表舅問問,估個差不多的數字出來。”
想到這,林父點頭應下。
林城的表舅是建築隊的大工,專門就是幹這個的,找他自然省事。
“嗯吶。”
林城想了想,索性把事都交給爹來操心好了,道:“還有爹,我準備換鐵皮船,你幫我看看誰家鐵皮船有要賣的。”
雖說有老馬家的那邊備選,但誰知道最終能不能拿下,還是讓老爹也幫忙找找看。
“你這是掙了多少錢?”
林父聽的眼皮直跳。
人家起瓦房那都是全家人攢錢,埋頭苦幹好幾年才敢動工的,這小子倒好,五六間瓦房加上鐵皮船一塊兒拿下!
“也沒多少,這兩樣辦完就一點也不剩了,但總要辦,還不如一起好了。”
林城嘿嘿一笑,接著認真的道:“爹,船可以稍微等等,但房子最好是這個月就動,不然過年就趕不上住了。”
這年頭的農村可沒有各種機械給你用,連水泥預製板村裡都只是聽說過,蓋兩層樓的瓦房,五六間起碼也需要兩個多月,林城當然著急了。
“那是能隨便動的嗎?怎麼也得看個日子才行。”
林父訓斥了一聲,但還是道:“等我問過了你表舅再說,家裡人多,好日子不晚的話應該可以趕上。”
“那麻煩爹了。”
林城這才放心下來,誠心的道了一句謝。
別看就是找人幹活,但起房子這裡面事情可多著呢,後世的林城來都整不明白,還得是老爹親自出馬才算穩妥。
正準備跟老爹敬個酒呢,卻聽林父瞅著他道:“確定沒別的事了吧?”
“沒了。”
林城無奈的笑道:“爹,你把你兒子當神仙呢?都說了這兩樣就給我耗幹了,到哪兒還有錢折騰其他事去啊?”
“也差不多了。”
林父沒好氣的道:“跟放衛星似的,突然就要起房子和買船,也不早點說。”
“我倒是想,但沒錢啊。”
林城苦笑一聲,道:“不過爹,你要說的話,還真有個事。”
“我要是換了鐵皮船,一個人肯定操持不過來的,要不爹你來幫我怎麼樣?”
老蔣這回掙了個大的,當然也是換船的,他倆又不可能同時開兩艘,所以都得各自找人,村裡的船工倒是好僱,一天一塊五大把有人搶著來,可問題是,一般人也不敢相信啊。
海上可不是陸地,遇到事還有喊救命的功夫,在海上要是遇到大風大浪,除了至親誰會冒著生命危險來救你啊?
再說了,船工本身說不定就是危險源頭呢。
這可是為了幾塊錢都能殺人的年代,林城海運又這麼強,萬一搞到一船大貨,人家見財起意,最終起了歹念怎麼辦?最後把屍體往水上一丟,你甚至連遺體都找不到在哪!
這可不是林城臆想,例子可太多了,就拿後世林城知道的魯榮漁那事來說,核心矛盾不就是利益嗎?33個人最後可是死的就剩11個了!
所以,林城寧願看老爹的黑臉,也不願意找不認識的船工一起出海。
“我?我跟你去?那家裡的船怎麼辦?”林父登時就愣住了。
“給大哥二哥他們開唄。”
林城早就想好了解決的辦法,循循善誘道:“爹您帶著他們這麼久了,該學的早就學會了,爹您就當以前的地主,把船租給他倆,最後算收益就行了。”
“還有,我這邊也按分成給您,咱們爺少兩個五五分。”
反正是他親爹,給多少錢都無所謂,反正最後有他的一份。
“你這太突然了……”
林父眉頭舒展又皺起。
要說行,這法子好像確實沒問題,可問題是,家裡本來規劃的好好的,兩個兒子輪流跟他出海,老三偶爾出一次,這突然就給他打亂了。
“哪裡突然了。”
林城叫屈道:“不是爹你以前老是說我吊兒郎當的嗎?現在我努力了,好不容易要買鐵皮船了,你又嫌我是事多。”
“那你說我咋弄嗎?”
“我說的是這個嗎?”
林父瞪了林城一眼。
“爹,你就當是來幫幫我吧,不信你找大哥二哥他們問問,絕對也是樂意的。”
林城無恥的使用了親情攻勢。
這一下,林父徹底沒招了,別看他平日裡沒甚麼好臉色,但卻是最豆腐心的,無奈的道:“那等我問過你大哥二哥,他們要是沒意見,我就跟你跑船,而且也不用你跟我分那麼多,給個三四成就行了,你還有兩個小的要養呢。”
“我這都行。”
林城滿臉喜色,趕忙舉杯跟老爹碰杯,把這事給敲定了。
邊上的老太太一直憋著沒說話,見到林父鬆口答應了,心裡也微微鬆了口氣,因為這事還關係到另外兩個孫子,所以她有點不好幫腔。
不然她早就命令林父答應了,現在見最終皆大歡喜自然開心,笑著給林父夾菜,道:“這就對了嘛,多幫幫小的,老顧著自己有甚麼用啊?最後還不是要靠著小的來給你養老。”
“我帶著老大老二開船也是幫襯小的啊。”
林父無奈的道。
“但你帶著他們多啊,小城往日一個月都出不了兩次海呢。”
老太太振振有詞的道。
“那是他自己懶,不願意……”
林父話才說了一半,就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跟老太太這個偏心到沒邊的說這些做甚麼?
全村都說林城遊手好閒是二流子的時候,她還覺得這小子挺好呢。
“娘,您教訓的對,我以後肯定多幫襯幫襯小城他們家。”
林父苦笑著道。
“這就對了,來,吃個海螺肉……”
老太太這才露出笑容,給兒子又夾了一塊鮑魚,之前他沒答應的時候,夾的可只是大白菜而已。
這偏心的幾乎都要溢位來了!
“別光嘴上說啊爹,到時候出海你罵我打我,我可是要告狀的。”
林城更是個蹬鼻子上臉的,立即跟進道。
“你給我閉嘴……”
林父臉都要黑了。
……
好一陣熱鬧之後,全家人再次開始吃飯,不過林父的心思卻不怎麼在吃飯上,倒不是飯菜不好,而是今天事情太多了。
手錶、起房子、買船、再到最後打亂計劃要去給兒子去幫忙……一樁接著一樁,讓他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但好在都是好事,讓他很快就調整了心態,正準備再喝一點呢,忽然發現酒沒有了,想著叫老婆幫忙倒一點,林母卻光顧著研究她的手錶了,完全沒有聽到自己說的話。
這讓他一陣無語。
不就是一塊手錶嗎?看給這婆娘樂的,都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他這麼想著,卻也忍不住搗鼓起了自己手邊的這表。
很快,亮銀色的錶帶就扣在一起,發出了清脆的‘咔噠’一聲。
看著手上鋥光瓦亮的全鋼手錶,林父古板的臉上也罕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容。
嘿,上海手錶……
“你這個錶帶大了點,回頭找孫家那小子給你拿掉一截子。”
而此時的林母也美著呢,看見丈夫也在折騰,便道:“他都去當了三個月的鐘表學徒了,弄這個應該沒問題。”
“他能弄個屁,再給我弄壞了!”
林父剛才還在心裡嫌棄呢,戴上手之後就當寶了,搖頭道:“沒大多少,我先戴著好了,等回頭趕集的時候帶上讓那個專門修表老師傅給弄一下。”
“你可算了吧,那老頭子都老眼昏花了,字都看不清……”
夫妻倆正日常鬥嘴呢。
院門外忽然閃過一陣手電光,然後便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