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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他們在幹甚麼

2026-05-04 作者:金喜娘

第79章 他們在幹甚麼

許嵐提著手提包走了。

助理想跟上:“小姐……”

“別追了。”許老夫人又忍不住重咳了幾聲,叫住他,“不過是個流感,我自己能受。”

許老夫人不過是嘴硬能撐,日子一天天耗著,在這麼下去,怕是會燒成白肺。

這個年紀,要是得了白肺還不治。

助理不敢再想下去。

深夜,偷了外面人的手機,用緊急電話打去了120。

對面的接線人員接通,許老夫人卻看著他,無聲喊他結束通話。

助理倉促結束通話,聽見許老夫人微啞的聲音冷冷道:“難道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被自己養的人給關了起來?我丟不起這個人,許氏也不能流出這樣的醜聞。”

“可您的身體……”

“我說了,能忍。”許老夫人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冷吸口氣,“會好的,再等等,就好了。”

助理知道,許老夫人是想等許父回來。

可到底甚麼時候才能回來?誰也不知道。

許老夫人進屋後,助理把手機還給了對方,對方都不知道自己的手機甚麼時候被偷的,愣住。

助理說:“手機解開,我給你個電話號碼,你打過去,我給你一個月的工資。”

那邊的許妍沒接到電話。

她正坐在路邊,等周述給她買烤紅薯吃。

-

賣紅薯的老大爺挑了塊烤的最軟爛的出來,周述結賬。

臨近元旦,最近的天氣又降溫了不少。

許妍坐在路邊的長椅上,雙手揣進兜裡,無意識盯著自己的鞋尖,看著雪地靴上不知何時沾上的舊雪,又融化造成的溼痕。

鼻息間突然湧上一股香氣。

她抬頭,和烤紅薯一起到來的是周述。

許妍掀了掀唇。

“謝謝。”

周述將烤紅薯遞給她,溫聲道:“在我面前,不想笑不用硬笑。”

“也沒有。”許妍把手從口袋拿出來,接過熱騰騰的烤紅薯,輕吹了幾下,“看到你,就會覺得心情好很多。”

天寒地凍,她吃著滾燙的烤紅薯。

周述給她把圍巾裹好。

“這幾天就先讓妥妥在王姨那邊待一待,他在家很聒噪,會影響你的情緒。”他隨手將她頭髮絲不小心黏上的那一點紅薯皮撥下來,又給她拿紙擦了擦臉。

許妍有點喪。

“妍妍。”

“嗯。”她悶地回應。

沉默幾秒,她問,“你說,那個孩子會不會怪我,會不會恨我這麼多年都沒出現。”

“不會,不可能,你不要這麼想。”周述放輕語氣,“這跟你沒關係,不是你的錯,你甚麼都沒做錯。是他們瞞著你,你根本不知道那個孩子的存在。”

“妍妍,沒有一個母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同理,沒有一個孩子會不愛自己的母親。”他說,“她很愛你,一定還愛著你。”

許妍眼睛有點溼潤。

但不該這樣的。

她覺得自己這樣有點沒出息,於是把腦袋低下,埋進圍巾裡。

晚上回家,沒了周妥,真是安靜得有些過分。

周述將電視開啟,開得聲音很大,用這種方式壓住她腦袋頂上那片陰雲。

吃完飯後,許妍又開始縮在沙發上發呆,微微出神。

周述從廚房剛洗完碗出來,襯衫袖口挽到手臂,擦著手,看到她,輕嘆了口氣。

他走過去蹲下,用額頭貼貼她的。

許妍又衝他露出那種安撫式的、淡淡的微笑。

“有點醜。”周述說。

許妍立馬不笑了,不過總算是思緒回來了。

“我知道你很在乎那個孩子,但前提是,妍妍,你要先把自己照顧好。只有你好,那個孩子見到你之後,才會開心,不是嗎?”

許妍知道他說的都對。

她只是還需要時間緩一緩。

需要一點點時間,從自己的孩子還沒死的時間裡脫離出來……

她將腦袋再次埋進周述肩膀上,閉眼。

周述親她的耳垂,安撫。

許妍有點癢,躲了下,周述沒讓她逃,用手撫住她的腦袋,低聲哄著她,一直在用那種很輕很低的語氣哄慰著。

習慣性的,哄著。

許妍只是覺得心底有點空落落的,像是空了一大塊。

上次有這樣的感受,大概還是在她突然發現自己不是父母的女兒。

那個晚上,她也好難受。

那個時候,蹲在她面前的那個人不會像周述這麼溫柔,甚至不怎麼說話。

但那哥時間裡,他是許妍唯一的慰藉。

許妍的全世界,那時候就只剩下他。

但後來,她才知道,他從未來過自己的世界。

她的世界從始至終,都只是自己一個人而已。

許妍輕吸了口氣,緊緊抱著周述,有些無助地從他身上汲取溫暖,試圖用這種方式感受到自己還是活著的人,還被人在乎著。

周述蹲著的時間有點久,腿有點麻,手往旁邊撐了下。

俯身,被她抱得更緊。

聽見她說:“周述,你是我的。”

“嗯。”周述被她需要著,一手嚴絲合縫拖著她的腰,一手摁著旁邊的沙發,溫溫安慰低喃,“我是你的。”

沙發的沙發罩有點凌亂,被男人的手掌按壓著。

被沙發罩微蓋住的那臺手機不知怎麼的,被按下了接通鍵。

助理那邊愣了愣,“喂,小姐?小姐?”

凌亂的布料聲音窸窣,不知道在做些甚麼,本就用聽筒播放的電話聲被淹沒在家裡,淹沒在電視機裡的聲音。

助理只是隱約聽到了一些聲音,但不大清晰。

在叫了很多聲無果後,助理急得有點崩潰。

又不敢掛電話,只能接著再問,但對面始終沒有回應。

只有細微的、很細微的聲音。

但接線的另一端,那個正在監聽的陳政調大了環境音。

聽清了這些聲音——

男人溫柔似水的聲音低低響著。

持續說著無比哄慰的話。

倏地,不知在某一刻怎麼停了。

一陣窸窣細微的聲響響起。

再就是,停了下。

甚至能聽到那種兩人唇分離開後,有些細喘的旖旎聲音。

男人的聲音有點啞,但仍在用一種溫柔的口吻哄著,時不時能隱約聽清他的話,好像是在說:我是你的。

應該沒有女人能拒絕被這樣一個無比耐心又溫柔的人哄著。

連陳政都覺得,這個男人真是耐心地有些過分了。

聲音,也好聽地過分了。

但是……

但是他們在幹甚麼啊?

陳政猛地清醒過來,慌張要切斷這段音訊。

這段錄音,絕對、絕對、絕對不能被先生聽到。

他慌張的抬手要去移動滑鼠游標,但就在觸碰到的那一刻,他抬頭,看到了面前玻璃反光板後,背後站著的男人。

項易霖臉色冷沉,神情陰雲深厲,彷彿山雨欲來,而他是從閻羅殿裡出來的那個閻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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