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情分
“齊師兄，我們是揹著宗門，偷偷來的。”
“長老他們只關了對方禁閉，如果你動手殺人，我們也會受到懲罰！”
聽著眾人勸告，齊時天冷靜下來，在他眼中，少年被關在這裡生不如死，已然犯下大錯，仙尊不會把她放出去。
“哼，希望你能撐久一點，別這麼快死了。”
“放心，絕對比你命長。”
齊時天凝聚靈力，襲向姜柚，所幸姜柚反應快，側身躲過！
靈力幻化的劍氣，打在她身後的石壁上，石壁飛出粉末。
姜柚懶散拍去肩膀上的粉塵，“忘記當我手下敗將的日子了？”
“呵，你現在只不過是過街老鼠，有何臉面囂張？！”
齊時天不敢動用權力，怕靈力觸碰禁地禁制，這樣仙尊就會察覺到。
“你可知，因為你的詭計，死了多少侍女？”
“不必道德綁架我，要怪就怪雲瑾，他非要濫殺無辜。”
“你強詞奪理！”
齊時天從未見過這般頑固不靈的人，他跟對方說話，宛若對牛彈琴。
“我說這麼多，都無法喚醒你的良知嗎？姜柚，我之前也是真心待你！包括南遇，他也是！”
“真心？”
姜柚彷彿聽到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前幾日，你不也帶人來嘲笑我的兔妖血脈？”
“我那是......”
“我獲得金龍傳承時，你敢說心裡沒一絲嫉妒？沒覺得我不配？”
“......”
姜柚幽幽道：“你沒經歷過我受的苦難，憑甚麼指責我做的一切？”
齊時天被懟的啞口無言。
最終。
他沉默帶人離開。
姜柚說累了，打了個哈欠，精神狀態良好，只是肚子咕咕叫，她已經三日未食了。
她小聲嘀咕，“早知道，在身上放些辟穀丹了。”
姜柚微微一動，腳上的鐵鏈就跟著晃動，發出清脆聲響，由於太重，她白嫩的肌膚壓出淤青。
剛準備翹二郎腿，就聞到肉香。
看到姜正弦走來，她眼前一亮！
立馬嘴甜。
“師父，你來看我啦？”姜柚緊緊盯著他手上的食盒，意圖明顯。
“......臭小鬼，你是聞到肉香了吧？”
姜正弦拿出肉包，姜柚大口大口吃了起來，滿足的眯起眼睛，腮幫子鼓鼓。
“魔楚如何？”
“......你都不關心自己的處境？”姜正弦沒好氣，但還是說，“那魔頭外出受傷，被一名好心散修帶回魔頭山，魔教有八品煉丹師，他暫且死不了。”
“我已經把你受困的訊息散播出去，這幾日，仙門熱鬧，我被瑣事拖住，所以沒來見你。”
姜柚有聽到看守弟子交談。
“來了貴客？”
“嗯，合歡宗聖女。”
姜柚吃包子的動作停滯，媚靈？她來仙門做甚麼？
她連忙追問，“她有說為何而來麼？”
姜正弦得意一笑，“我把你的訊息和上古靈獸訊息傳出，對方肯定衝著上古靈獸來的，再過幾日，魔教得到訊息，必定會來尋你。到時候，我趁亂放你出來。”
姜柚天賦這麼好，他不信魔教捨得放棄。
男弟子毛手毛腳，還是女弟子好啊......
姜柚沉默，緩緩開口。
“師父，你不必做到如此。我背叛仙門，你......不在乎嗎？”
“令淵沒和你提過我嗎？”
“令長老？他只和我說過，你們師出同門。”姜柚撓了撓頭，她第一次知道令長老的真名。
姜正弦吹鬍子瞪眼，冷笑道：“哼，我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反正我和他以前是很好的朋友，因為年輕時的偏見，我們兩人分離，走上不同的路，我入了仙門，他入了魔教。”
“那您現在......”
“步入世俗，我才發現我曾經的想法有些天真，雖說奉仙成道，但他們這些年做的事，我並非不知情，只是裝聾作啞，睜隻眼閉隻眼。”
姜正弦沉聲說著，姜柚瞭然，算是明白對方為何幫她。
不僅僅是為了師徒情誼，還有為了心中堅守的道心。
“那從今往後，我便喊你二師父。”
“......二師父？以我的資質，只能排名第二？！”
“第一是魔教教主。”
“......”
“第三應該是令長老，你若想和他換換，也是可以。”
“那還是當第二吧。”
起碼能壓令淵一頭，姜正弦想著。
兩人又商談一會，姜正弦離開。
姜柚吐了口鬱氣，希望媚靈是為了靈獸而來，不要犯傻事......
又過了幾日。
她凝神靜氣，齊時天又跑來耀武揚威。
她懶洋洋道：
“你們老揹著宗門偷偷過來，不怕宗門責罰？”
“比起我們，你還是先擔心自己吧。”
齊時天發現對方真不在意自己的挑釁，拳頭緊握，不論如何，他都要幫南遇報仇！
哪怕為此被仙門責怪，他也認了！
“齊師兄，我聽長老說，仙尊很看重這隻兔妖。”有的弟子害怕。
“......真不知道仙尊看上她甚麼了。”
姜柚聳聳肩，嗓音慵懶，非常欠扁，“真不好意思，偏偏看上我了哦。”
齊時天還想說話，身旁弟子慌亂，同時，他也聽到動靜！
“齊師兄，快走，我聽到動靜，有人來了！”
“快走快走。”
齊時天還是慫了，帶著其他人離開。
細細簌簌，姜柚投去視線，看到來者，眸色一冷。
還不如繼續聽齊時天囉嗦呢。
“來可憐我？還是來同情我？”
來者穿著金繡白裳，臉龐俊逸帥氣，負手而立，眼珠子倒映她充滿警惕的身影。
正是雲瑾。
雲瑾關了姜柚幾日，以為起碼會壓垮她的氣焰，結果，她還是這副模樣。
但今日，他不是來問罪的，
“你還是這般氣人，若你低頭，本座可以既往不咎。日後，你還是仙門弟子，還是本座的徒弟。”
“我不稀罕。”
“你最好想好再回答，本座留你一命，但若有需要，還是可以挖出你的妖丹和靈根。”
“隨便你。”
姜柚聽他說話就覺得厭惡。
“也罷，你當真頑固不靈。”
雲瑾見慣姜柚冷臉，乾脆轉身離開。
姜柚沒把對方當回事，既然沒有立馬殺她，說明她還有價值......
*
隔日。
姜柚繼續倚靠牆邊，隱約間，她感到靈海松動，總算聽到小蝶哭哭啼啼的聲音。
【孃親，嗚嗚嗚，人家總算出來了】
【你在哪？！】
【有個白鬍子老頭，把我從靈器裡救出來了】
姜柚頓時放心，想來說的是姜老。
【他是好人，你先待在他那邊】
【嗯嗯】
姜柚回神，這才看著一群人走來，以齊時天為首的弟子。
她扯了扯嘴角，估計又是來找茬的。
天天如此，這些人是沒事做嗎？？
不料。
齊時天看著姜柚，把所有情緒隱忍下來，帶著一眾弟子俯身。
嗓音鏗鏘有力，震天動地！
“恭賀師弟。”
動作整齊劃一，詭異程度，不亞於吃了毒蘑菇！！
她尋思，她也沒吃菌子啊，這些人咋了？抽瘋了？？
聽齊時天罵了幾日，對方難得沒罵，她都有些不習慣。
“別，你不如罵我兩句，這樣我心裡還舒服點。”
“您是仙尊親傳弟子，我們不敢冒犯，長老團商談後，一致同意放您離開。”
姜柚搖搖頭。
“算了吧，我待在這裡挺好的。”
“不行。”
“請我出去，你說話就這種態度？”
齊時天指甲差點陷進肉裡，勉強堆起笑容，“是我的錯，長老請您前往大殿，有要事商議。”
“求我。”
齊時天臉都要氣歪了！
早知道，前兩日就不來嘲諷姜柚了......
“求你。”
兩個字咬牙切齒，從嘴裡蹦出。
姜柚聽得身心舒暢，“既然你都這般懇求我了，那我就出來吧。”
別說齊時天，其他弟子見姜柚如此不要臉，差點吐血！
姜柚被帶去洗漱，換了身乾淨衣裳，眾人才把她帶到大殿。
大殿寬敞，氣氛難得和諧。
她剛走進去，就看到上方的雲瑾，還有底下坐著的長老。
媚靈視線熾熱，緊緊看著走來的少年。
少年身穿白色衣袍，背光而來，髮絲宛若在發光，黑曜石般的眸子，染上幾分冷冽。
媚靈見她平安無事，懸著的心放下，輕笑道：
“行，合歡宗答應你們的條件。”
“如此甚好，仙門也願與合歡宗結成連理。”
姜柚聽得雲裡霧裡，甚麼和甚麼？？
仙門和合歡宗結成連理？仙門自持清高，看不上合歡宗這些門派，雙方發生過許多矛盾，如今，要握手言和？
不止齊時天抽了，雲瑾他們也抽風了？！
雲瑾看了姜柚幾眼，神色複雜，最終垂眸，再沒給她一個眼色。
姜柚心臟一疼，並非情感上痛心，而是對方用蠱蟲，給她警告。
“弟子愚昧，不知甚麼意思。”
周杜：“聖女特來求娶你入贅合歡宗，你還不快謝恩？”
姜柚愣了下，轉頭看向媚靈。
媚靈示好一笑。
姜柚明白，媚靈被仙門的人騙了。
想必合歡宗許諾仙門很多好處，仙門才願意讓她代罪入贅。
她跟著媚靈離開，並非高枕無憂，雲瑾可以利用她扳倒合歡宗，她無論如何，也不願牽扯旁人！
姜柚沒有猶豫。
“我拒絕。”
媚靈著急，顯然，她知道姜柚在仙門的處境。
“小公子，我......”
“我不會入贅合歡宗，請聖女收回成命。”
周杜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姜柚，仙門顧念舊情，才沒有懲治你，如今聖女求娶，你有何理由拒絕？！”
“我拒絕的原因，周長老心知肚明。”姜柚沒給他們好臉色。
“不行，神器已收，你必須入贅！”
姜柚冷笑，她說呢，原來是把她賣了換神器。
“把東西退回去，除非你殺了我，架著我的屍體入贅！否則，此事絕無可能！”
姜柚嗓音鏗鏘有力，眸子熠熠生輝，非常堅定！
大殿氣氛凝固，眾人皆被她的氣魄震撼！
被關了幾日，沒有消磨她的心性，反而令她更加堅韌。
單薄的身影，靜靜站在那。
媚靈深深被這道身影吸引，她其實也摻雜幾分私心。
在救出少年的情況下，和少年結為夫妻。
“我心中已有意中人。”
媚靈失落垂眸，心灰意冷，但她還是想救出姜柚！
雲瑾臉色冷下，“入贅和廢掉靈根，二選一。”
他和魔楚對手多年，無法忍受自己的弟子，愛上一個魔頭！
媚靈心中一驚，這位傳聞中的玄冰仙尊，未免太心狠......
姜柚不是他親傳弟子嗎？還為他去魔教臥底，就算背叛仙門，也不該如此狠辣，親手廢掉弟子的靈根。
“仙尊當真無情。”媚靈出言維護，“比起我們合歡宗，還要心狠手辣。”
雲瑾沒有說話，靜靜看著少年，等待她選擇。
“這就是你說的師徒情分麼？”二選一，呵呵。
“......是，你應該諒解我。”
“諒解？”
姜柚只覺得可笑，心中為前身不值！
看啊。
你那麼信奉崇拜的仙尊，為了他自己的利益，可以一次次把你推入火坑。
愛？
喜歡？？
這種盤旋在虛偽利益下的病態關係，會產生所謂真情麼？？
“真虛偽。”
姜柚貼臉開大。
齊時天等弟子，嚇得當場跪下，生怕仙尊發怒，連累他們。
姜正弦聽得手心出汗，苦笑。
他這名徒兒啥都好，就是太犟，雲瑾是甚麼人啊？百年來，從未有人敢這樣和他說話。
他已偷偷開啟宗門防護，魔教的人再不來，他的寶貝徒弟真要涼了......
雲瑾怒意即將發作時。
一道匆忙的尖叫聲，打破殿內詭異的氛圍！
弟子一邊喊著救命，一邊摸爬滾打，跑進大殿！
姜正弦懸著的心放下，總算來了。
“發生何事，吵吵嚷嚷。”周杜心情極差。
“長老，仙尊，大事不好了！仙門防護結界被破開，那魔頭殺進來了！！”
“不可能！”周杜第一反應是不相信，“防護結界乃是仙門老祖設下的，哪怕對方是化神期強者，也不可能立馬破開！”
“是真的！弟子不敢胡說！許多弟子都被殺了，您快去看看吧，那魔頭還說，若是、若是不把人交出去，他便要屠宗！”弟子顫顫兢兢，已經被嚇破膽，目光盡是驚恐！
周杜等人不敢遲疑。
“仙尊。”
雲瑾也坐不住，臉色極為難看，“沒想到，還是讓他活著回到魔教......”
魔教除了有兩名化神期強者坐鎮，還有一名名揚天下的八品煉丹師。
雲瑾看向姜正弦，這位是他曾經費盡力氣挖來的長老，“看好她。”
“是。”
雲瑾帶著長老們離開，前往前線！
“你們仙門真是熱鬧。”媚靈輕笑，她自然知曉魔楚為了姜柚而來，看來，她今日註定帶不走對方。
“聖女，原諒我剛剛的冒犯。”
“無礙，你安全就好。”
姜正弦打斷兩人說話，推搡姜柚，急切道：“別閒聊了，帶上你的靈獸，趕緊走！”
“我走了，師父你怎麼辦？”
“不用你擔心，我價值很高，仙尊再生氣也不會殺我，反倒是你，如果被挖出妖丹，修為盡毀，你趕緊走吧，日後莫要回來！”
“不。”姜柚緊緊拉住他，堅定道，“師父，你和我一起回魔頭山！”
“可是我......”
“我會說服護法，讓你留下。”
姜正弦咬了咬牙，賭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