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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調查 林鳳君在地上挖了個坑,將幾隻死……

2026-05-04 作者:梁芳庭

第141章 調查 林鳳君在地上挖了個坑,將幾隻死……

林鳳君在地上挖了個坑, 將幾隻死老鼠埋了,口中喃喃道,“相傳地府的貪官太多, 所以閻王讓他們化為老鼠。”

“那清官呢?”

“清官便化為貍貓,見到老鼠便要衝上去捕捉。”她向著陳秉正臉上瞧了一眼。

“似虎能緣木, 如駒不伏轅。”

院子裡有鮮嫩的草葉破土而出,綠意初綻。她盯著地上的幾個腳印, “這人是個高手。”

陳秉正問道:“何以見得?”

“這腳印有點怪。那天咱們在院子裡灑過水, 一般人踩上的話,腳印會很深,但這腳印很淺,估計練過輕功。”

“我在門口撒了些灶灰,上頭並無腳印。他既然是高手,進到院子裡, 為何不進屋檢視?”

“高手的想法變幻莫測,咱們常人理解不了。但他並無惡意。”

“希望如此。”

林鳳君提起揹簍, 裡面放著一簇簇絨花、團扇和紙傘,用竹板隔好。微風過處,翻起她的衣襟,簌簌作響。

陳秉正在臉上遮了塊布。林鳳君轉著圈打量他,“農夫,武師?看著都不大像。”

她將一個巨大的斗笠戴在他頭上, “勉強算是個農家子弟,家中嬌養, 不怎麼幹活的那種。”

巷子口,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蹲在那裡,將一把石子灑在地上, 再一個個撿起來。林鳳君笑道:“這個我也玩過。”

女孩被嚇了一跳,忽然瞧見她揹簍裡的絨花,不由得看直了眼睛。她笑了笑,挑了一朵水紅色的,給女孩戴在頭上。“送你的。”

他倆沿著河邊走去,柳樹已經發了芽,水面上有燕子往來呢喃,顯得春意愈發濃厚。

他們走到一處隱秘的岸邊,等了不多時,蘆葦叢中搖出一隻船來。船上斜坐著一個人,也戴著斗笠,一身布衣,輕輕招一招手,正是鄭越。

陳秉正跳上船,鄭越便坐正了。林鳳君笑道:“那我走了。不耽誤你們談論大事。”

鄭越愕然道:“你不上來嗎?”

她只是搖頭:“我還有自己的生意要做。”

兩個男人看著她沿著河邊越走越遠,手裡揮動著一條新發的柳樹枝,嘴裡唱著有點跑調的小曲兒,頭頂的藍天像是一塊通透的琉璃。鄭越忽然開口道:“我記得家母以前行街串巷賣豆腐,就是這樣的打扮。”

“令堂總算是苦盡甘來。”

鄭越問道:“仲南,我知道做商戶生意,起早貪黑,十分辛苦。恕我冒昧,林姑娘以後做了誥命夫人,這樣拋頭露面,似乎頗為不妥。”

陳秉正笑道,“我這一生雖不能說離經叛道,可也是處處不合時宜。何必為了不相干之人的議論,委屈了家人。”

“她的那個貼身丫鬟呢?”

陳秉正心中一動,“伯父大人剛好身體不適,她留在濟州伺候了,過幾天就來。”

鄭越笑道:“可見一個下人哪裡夠,昭華屋裡光近身的丫鬟就有七八個。”

“人少了反而自在。”

船伕搖著櫓,鄭越眼看小船離岸邊越來越遠,這才開口道:“仲南,聽說你受了傷,可有大礙。”

陳秉正笑道:“連你也知道。”

鄭越嘆了口氣,“我一趕回省城,便覺得氣氛大不相同。半月前楊道臺還是好端端一個人,突然去世了,坊間不免有流言紛紛,我從同鄉同年處也能打聽到一二。更有甚者,說是我奉旨催繳錢糧,竟將人活活逼死。你說這是不是無稽之談。”

“以訛傳訛,全沒甚麼依據。”陳秉正倒了一碗茶給他。“你還要繼續查下去?”

“我簡直是被架在火上烤。”鄭越將茶碗在手裡轉著,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盯著陳秉正的眼睛說道:“仲南,你同我說實話,那三十萬石糧食到底有沒有問題?”

“有又怎樣,沒有又怎樣。”陳秉正慢慢呷著熱茶:“世易時移,我今日坐在錢糧道臺這個位子上,只能說沒有。”

這句話像是沒說甚麼,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陳秉正繼續說道,“人一死,線索斷絕,沒有板上釘釘的證據,如何向上交代。”

鄭越垂下頭,看著兩側船槳翻起的漣漪,眉頭越擰越緊,“仲南,我若無功而返,便是無能之輩,這也罷了。如今攤上人命官司,勢必會被人彈劾,扣一個酷吏的名聲。念在咱們的交情上,你一定要幫一幫我。”

“你查到甚麼沒有?”

“仵作眾口一詞,都說是溺斃身亡。”

陳秉正笑道:“你且放寬心。楊道臺偶爾到湖邊散步,不小心失足落水,與你有何干系。不要將這件事往自己身上扯,小心斗大的黑鍋背不動。”

鄭越想了想,“此言極是。”

“事情再拖下去,流言蜚語繼續外傳,只怕到了京城,就是另一番面貌了。當務之急,既然楊道臺死因並無可疑,那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將屍首發還楊家,公開發喪。”

“此事一定有蹊蹺,我不甘心。據我多方查探,當日一早是布政司晨會,大小官員齊聚議事,唯獨楊道臺不曾到來,孫大人還當場發了好大的脾氣。據他家的家丁說,楊大人天不亮就乘坐轎子從府中出來,行到湖邊,便叫轎伕全都退下。你說奇怪不奇怪。”鄭越悶悶地說道。

“鄭兄,你我交情甚篤,我不妨勸你兩句。一個道臺,死也好,活也罷,在內閣六部眼中,又算得了甚麼。聖上派你出京,不是讓你查命案,而是讓你查錢糧。人可以說謊,可以死,錢糧卻一定有去處,這才是奉旨查探的根本。三十萬石糧食,不是三十頭豬,可以隨意來去。”

鄭越的眼睛越睜越大,“你是說……”

“昨天牢裡多了三個犯人,是濟州、嚴州、常州三個最大的糧商。”陳秉正微笑,“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鄭越霍然起身,拱手道:“多謝。我這就去將他們提出來,過堂審訊。仲南,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審?”

他只是搖頭,指向自己臉上的紗布,“他們剛剛衝撞了我。按當朝律例,我應當迴避。”

臨街的花船上,珠簾半卷。幾位羅裳女子倚著欄杆,軟語溫言裹著香風。

林鳳君被她們圍在中間。絨花和團扇攤在桌子上,被纖纖細指挑來揀去。“這支花兒額外嬌俏些。”“那是我選定了的,你挑別的。”

林鳳君笑道:“各位姐姐若是瞧中了甚麼,我記下來,回頭從濟州進貨便是。”

“要不要下定?”

“不用,只要給我樣式就好。”

女人們嘰嘰喳喳笑成一團。過了一會兒,林鳳君抽了個空子,小聲問道:“我聽說前幾天在河裡沒了個大官,你們聽說過沒有?”

“我們做這行的,晚睡晚起,倒沒瞧見這熱鬧。那些倒夜香的看見了,一大早上大呼小叫,撐著船撈起來的,臉脹得烏青,怕人的很,看見也要做噩夢。”

林鳳君眨了眨眼睛,“難不成是被水鬼纏身了?”

“可說不準。他們當官的,盡做虧心事,說不定就撞上鬼了。”

“阿彌陀佛。”

絨花和絹傘很快就賣空了,團扇只剩了幾把。林鳳君忽然想起一個人來,“你們誰認識芸香姑娘?”

“芸香?”她們面面相覷,“想起來了,唱曲子的那個?彈的盡是過時的調調,可有一陣子沒見著了。”

她心中一驚,“你知道是為甚麼嗎?”

“我哪裡清楚,也許掙到錢了,也許被人瞧中,出門嫁人了,保不齊的事兒。她就是過來賣藝的,又不賣身,來去自便。”

作者有話說:“似虎能緣木,如駒不伏轅。——陸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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