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fore debut(1)
“——就是這樣，學生。”
黃恩煜剛回過神就聽見這樣一道嘶啞的聲音。
“來到我們這裡吧，[那位大人]會傾聽你的痛苦，為你解決一切的苦難。”其貌不揚的中年男性語速緩慢、表情親切，似乎是真心為面前的少年著想，“那裡有和你一樣的人，大家都有各種各樣的痛苦，不過沒關係，只要你……”
黃鉉辰如同被蠱惑了一般連連點頭，幾乎快要伸手出去牽住中年男性的手，“……那、那我跟你去——呃？！”
脖子處傳來的緊勒感一下子讓他翻出白眼，黃恩煜囂張的聲音後一步傳進他的耳朵，“oioi，大叔，這邊還有個活人呢哦？你憑甚麼覺得我會放我哥跟你一起走？”
黃恩煜臉上笑嘻嘻的，尖銳的虎牙破出唇瓣，狹長的狐貍眼裡卻盡是漠然。他衝那中年男人晃了晃手機介面，上面明晃晃的「119」三個數字刺進人的眼球，“大叔想不想送警察廳一份業績呀？”
那中年男人立時如同見了鬼一般後退兩步，很快便混進人群裡消失不見了。
“嘁，跑的倒是很快。”黃恩煜冷哼一聲，利索地收起自己的手機。
“呃、呃……恩煜啊……？”
黃鉉辰死命掙扎也沒能逃脫他家大力弟弟的束縛，眼瞅著麵皮上浮起了一層因缺氧導致的薄紅，黃恩煜這才大發慈悲地鬆開了手，轉為在親哥的腰上掐了一把，怒瞪過去，“你要死啊黃鉉辰？！”
“咳咳咳……！”黃鉉辰大口喘息了好幾下才緩過神來，剛才腦子裡那些極端的、負面的情緒被他弟這麼一勒全部褪去，轉而升起惱羞，“……呀黃恩煜！！怎麼能對哥哥這麼沒大沒小的？！”
“嗯？”黃恩煜飛過去一個眼刀，“你還敢說？！要是我不攔你你是不是就要跟去xie教了啊？！你是錢多還是命硬？？”
黃鉉辰的聲音立刻小了下來，“……誒、誒？那個是xie教……？”
黃恩煜也是服了他了，“我說哥，好歹也是mz世代，怎麼會被這麼老套的騙術勾到？”
“那是因為——！”黃鉉辰緊急收住了聲音。
“嘁，你不說我也知道。”黃恩煜橫了他一眼，拉住人的手繼續往前走，“無非就是公司裡那些人說你光靠臉就可以出道、根本不用努力了、真是老天爺賞飯之類的，對吧？”
黃鉉辰看著他尖尖的虎牙，一時頭暈目眩，“……你怎麼知道？”
“拜託啊哥。”黃恩煜得意地揚了揚跟黃鉉辰如出一轍的高挺鼻樑，任誰看了也知道他們是親兄弟，“哥眼睛那麼小他們都覺得帥的不行，我的臉比起哥嘛——還更勝一籌！”
他眨了眨狐貍眼睛，狡黠的味道快要撲到黃鉉辰臉上，“那些酸話我比哥聽得更多。只有哥當真了誒。”
“不要痛苦，哥哥。”黃恩煜突然認真地盯住他的眼睛，“哥永遠都還有我。”
……
話雖然是這麼說，氣氛也是非常感人，但黃鉉辰實在沒辦法不注意到一件事。
“……你這小狗崽子、剛剛是不是在diss你哥眼睛小？”黃鉉辰扯了扯嘴角，悄悄把眼角的淚珠抹掉。
“誒？哈哈哪有嘛～？”黃恩煜不著痕跡地鬆開了他哥的手往前兩步，“哥的注意點總是那麼偏才會被別人兩句話搞得神志不清啊啊啊啊——！”
“你給我站住！！”
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隨著他們奔跑的方向可以看到一棟高聳的大廈。
JYP
刷卡進了公司之後兩個人就跟做賊一樣爬進了電梯。黃恩煜表情自如地揹著小包，而黃鉉辰裝作不經意擋住了他的揹包，幸好一路上都沒有遇見認識他們的人，就這樣順利地溜進了練習室。
黃恩煜一進去就被一隻手抓住了腳踝，嚇得他驚叫一聲倒退兩步，“甚麼玩意兒？！”
黃鉉辰懵逼地摟住他，“莫？”
“韓知城！”
被大哥方燦這麼嚴肅地喊全名也是嚇了一跳的韓知城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衝黃恩煜訕訕道，“米亞內喲恩煜，我沒想嚇到你。”
黃恩煜很容易被巨大的聲音、或者突如其來的觸碰嚇一跳，但本身並不多害怕，只是一種生理反應。這會兒看清了人他直接白眼一翻，“知城哥就喜歡搞這種幼稚的把戲。看來我帶來的好貨是沒有知城哥的份咯——”
“誒誒誒？？阿尼阿尼！”韓知城耳朵一豎，連忙討饒，“我們恩煜最帥、最大氣了，一定不會跟哥哥計較的對不對？？”
韓知城五官圓圓，稚嫩的臉頰上還有著沒褪完的嬰兒肥，看起來活像只小倉鼠，逗得黃恩煜也端不住架子了，只好解下揹包來，“好啦好啦，哥哥們自己分一下吧？”
“……甚麼東西？”在工作室待了兩天的方燦一臉懵地圍了過來，看著韓知城虔誠地拉開揹包拉鍊，從裡面拿出了一份——
“炸雞？！”方燦震驚極了，“這東西你們也帶的進來？？”
“噓！噓！燦哥小點聲！”黃恩煜立刻緊張地往門外張望了一下，這時才發現黃鉉辰還一直摟著他的腰，趕緊給他拍開，“哥把門關了，動作快點。”
黃鉉辰有些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遺憾道，“……你的腰好細。”
“？！”
所有人登時都震驚地看向他，那是一種看變態的眼神。
“呀黃鉉辰！”黃恩煜受不了了，轉頭就跟他哥打成一片，臉上卻露出笑容來，尖銳的虎牙看上去恨不得紮在他哥身上，“很有意思是吧？很有意思？”
他是越生氣臉上笑容越大的型別。
黃鉉辰明知自己絕對打不過黃恩煜，但還是沒想到不過十秒他就被黃恩煜全部壓制了，就像被草繩綁起來的螃蟹一樣、一動也別想動。
梁精寅悄悄摸過來，從各個角度都拍了一張他倆糾纏的樣子才滿意，“……你倆再不起來哥哥們都要把炸雞分完了。”
“沒關係。”黃恩煜衝他露出個大大的笑容，卻瘮得梁精寅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我和哥哥在外面吃過了才回來的。”
梁精寅定定地看了一下他的眼睛，發現那黑沉沉的眼珠裡並無半點笑意，就像是、就像僅僅只是臉上的那層皮在笑一樣。
他搓了搓手上的雞皮疙瘩，“……你倆這個月的體重管理還能過嗎？”
黃恩煜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沒問題！我晚上下課了拖著哥去圍著首爾跑圈！”
黃鉉辰聞言瞪大了眼睛，“呀！那還能活嗎！”
在幾人打打鬧鬧間，份量完全不大的炸雞連黃芥末醬都沒能剩下一點。梁精寅過去的時候盒子都空了，還是姚琛看他可憐，從手裡勻了一塊給他。
“謝謝琛哥～”梁精寅乖巧地衝姚琛笑了笑，他在哥哥們面前一向很乖，黃鉉辰除外。畢竟黃鉉辰幾乎每時每刻都跟他的親故黃恩煜在一塊，有時候跟黃恩煜說話自然而然地就把黃鉉辰帶進去了。也幸好這哥不是那種老古板，不然他可是要挨很多罵的。
“咳、咳。趕緊收拾一下開始練習吧。”也吃了一塊炸雞的方燦不自然地咳嗽了兩聲。平常他自然是最遵守公司規則的人，但最近因為要準備showcase的緣故，壓力確實是有點大，這一點炸雞很好地安撫了大家緊張的神經。
黃鉉辰，黃恩煜和梁精寅這次showcase是一組，本來他們選了GD的Crayon作為表演曲目，但是梁精寅是vocal，這首歌沒有他能表現的地方，於是又加了一小節改編成吉他版本的Coldplay的a sky full of stars。
為此，黃恩煜把他的寶貝吉他抱來練習室了。
他調音的時候隱約聽到練習室角落裡傳來細碎的嘀咕聲，抬頭時卻只看見方燦緊皺的眉頭——他就知道一定又是有人在在說他甚麼了，左右不過“譁眾取寵”這種嫉妒的話語。燦哥很看不慣這種陰損的小人，但即便他在公司屬於元老練習生，也依舊管不到那些人頭上去。
黃恩煜衝方燦笑了笑，流暢的音節從指尖流淌出來，梁精寅還未變聲的高昂嗓音帶著奇特的磁性開始開嗓。
“Cause you're a sky cause you're a sky full of stars——”
這是他們練習生群體裡目前能夠達到的最高音。
梁精寅的開嗓讓練習室裡靜了下來，每個人都在觀察他的表現，觀察他是否會成為自己在本次showcase裡的勁敵。
黃恩煜笑了笑，時不時幫梁精寅唱一點合音。他的聲域不算很高，唱合音已經是盡力了，不過幸好他的官方定位是rap，倒也用不著多麼精妙的技巧，僅憑聲線中一點特殊的尾音便為整首歌增添了獨屬於他們的風格。
一小節額外的吉他附加表演很快結束，直到梁精寅喝了一口水，練習室裡都還是鴉雀無聲。
黃鉉辰簡直笑嘻了，連續幾天的擔憂與忐忑在隊友們十分給力的表演中完全消失，現在他甚至不知道他們該怎麼輸？
黃恩煜看不下去給了他一腳，“oi那個哥哥，笑甚麼呢跟個傻子一樣？快過來練crayon。”
黃鉉辰連忙收斂了臉上的笑容，“……來了來了。”
這時，練習室裡的寂靜才被打破。
韓知城第一個走過來，滿臉震撼，“行啊你們，還藏著這一手，還有梁精寅，你vocal甚麼時候進步這麼大了？”
梁精寅羞澀地笑了笑，“還是比不上知城哥，哥都被vocal老師免課了呢。”
韓知城的實力有目共睹，剛進公司沒多久的時候就被方燦加進了製作line，現在已經和方燦一起做音樂快大半年了，被作為maer培養的rap實力自然不用多說。可更令人驚訝的是他的vocal實力，上了不過幾個月vocal課就被老師宣佈畢業，可以把更多的時間花在其他專案上。
這年頭，rap和vocal兩面開花的練習生可謂鳳毛麟角。
方燦這時候才拍了拍手，“……都練起來吧，別光顧著看他們了。”
韓知城於是又靠過去，“彰彬哥呢？他不來我們怎麼練？”
沒錯，本次showcase由新加入公司還未公開的練習生徐彰彬和他們兩個一組。徐彰彬可以說是翻版的韓知城，同樣也是來了沒多久就被加入到方燦的製作小組，同樣的rap實力出色，只是在vocal上就沒有韓知城那麼耀眼了。
“上臺之前要好好檢查身上的東西。”黃恩煜看其他人都開始練習了才偏過頭叮囑了黃鉉辰一句，“上次，我的手麥被水淋了，精寅的梨漿被換成了瀉藥。”
黃鉉辰瞪圓了眼睛看向他。
黃恩煜連忙捂住他的嘴，“……哥哥是個好運的笨蛋，一直分在燦哥或者知城哥隊裡，他們也就只敢嘴上噴你而已。這次可不一樣了。”
他露出了黃鉉辰熟悉的、令人脊背一涼的笑容，“歡迎來到危險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