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真相
陳粟驚訝不已,“真的找到了?”
瞿柏南嗯了一聲,“崔月霞從精神病院跑出去後,沒有身份證,哪裡也去不了,所以一直在港城,找到不算很難。”
他發動車輛,“地址保鏢剛發給我,你要現在過去嗎?”
陳粟忙不疊點頭,“要。”
瞿柏南沒說別的,直接發動車輛。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瞿柏南不說話,是不想從陳粟口中聽到拒絕的答案。
陳粟不想說話,是想讓這短暫的平靜,再持續幾天。
瞿柏南按照保鏢的定位,把車停在了一家破舊的旅館,黑色的邁巴赫跟老舊的旅館彷彿不在一個圖層。
瞿柏南開啟車門後蹙眉,“你在車裡等著,我把人帶出來。”
陳粟搖頭,“直接進去吧。”
她下車後,徑直走進旅館。
港城的風地段寸土寸金,這種老式旅館雖然小,但是裡面的東西一應俱全。
陳粟走過門口的卷閘門,順著水泥臺階往上,一路走到四樓。
四樓左右兩邊一共有六扇門,兩個保鏢站在走廊盡頭的那扇門門口,完全無視了周圍的地理環境。
陳粟走進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崔月霞。
房間內沒有窗戶,四面都是牆,屋內的陳設也簡單的出奇,只有一張床和一個桌子,旁邊靠牆放著一個電視櫃,上面是一臺頗有年頭的老式電視機。
一走進門,聞到的都是老物件發黴的味道。
崔月霞最在床邊,手裡死死的攥著一張照片。
她長髮凌亂,看起來狼狽不堪。
陳粟心頭微微一跳,她走過去,“崔女士。”
崔月霞聽到聲音抬頭,看到陳粟的瞬間,眼神彷彿恢復了清明。
“是你。”
她剛準備起身,目光卻落在了陳粟身後的瞿柏南身上。
她嚇了一跳,本能坐了回去,害怕的攥著照片。
陳粟意識到崔月霞是在害怕瞿柏南,於是轉頭,“你在走廊等我,有事我喊你。”
瞿柏南猶豫片刻後,還是答應了,“門不許關。”
說完,瞿柏南往外走了兩米。
他站在破舊的旅館的開放式欄杆面前,想伸手卻無從下腳。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煩躁的點了根菸。
旅館房間內,陳粟微笑的看著崔月霞,主動上前。
“崔女士,”她朝著崔月霞伸手,“上次在精神病院,我們見過。”
崔月霞愣了片刻後,沒有跟陳粟握手。
她只是緊緊的攥著自己手裡的照片,“你上次說,能幫我找到我女兒。”
陳粟點頭,“可以,但是我需要你告訴我,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我才能幫你尋找你女兒的線索。”
雖然她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卻還是想在記憶裡把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問清楚。
崔月霞呼吸一緊,彷彿陷入了回憶。
她頭痛不已,雙手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腦袋,沒一會兒眼睛就紅了。
“是白水生。”
她哽咽道,“我是他拐來的,他哪裡都不讓我去,把我關在房間裡,我每次想跑,他都會把我抓回來,也不讓我跟外界聯絡。”
她死死的咬著唇瓣,“後來我懷孕,原本我是想打掉的,但是隨著孩子越來越大,我根本捨不得。”
“後來有一次,我快臨盆的時候,找到機會想逃走,沒想到被他抓了回去。”
她的呼吸變得緊促,聲音也越來越緊促,“原本我以為,只要我聽話,他就會放過我的孩子,沒想到他為了懲罰我,我孩子剛出生,他就給我抱走了,還騙我說是死胎。”
“我一開始信了,但是後面我聽醫院的人說,當時我的孩子哭聲很響亮,反倒是隔壁VIP病房的孩子是個死胎。”
“我覺得白水生騙了我,就想找他理論,沒想到卻看到他在跟一個男人說話,我才知道,他把隔壁VIP病房的死胎跟我的換了,然後我就著急的想去確認,沒想到隔壁病房女人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崔月霞頭痛無比,卻還是著急的抓住了陳粟的胳膊。
她著急道,“我求你,求你幫我找找我的孩子,只要能找到我的孩子,你讓我做甚麼都行!”
陳粟看著崔月霞瘋魔的樣子,腦袋嗡嗡作響。
她追問,聲音帶了幾分發顫的緊張,“你……還記得當時隔壁病房的女人,叫甚麼名字嗎?”
崔月霞愣了下,搖頭,“不記得了。”
頓了頓,“但是我記得,當時我看孩子的時候,她手腕好像有個月牙形狀的胎記。”
陳粟腦袋轟的一白,整個人也踉蹌後退兩步。
陳母的手腕,是月牙形狀的胎記。
所以瞿柏南查的資料是對的,那晚跟崔月霞在同一家醫院生產,並且在隔壁的產婦,是陳母。
過往的所有資訊點此時此刻交織起來,編織成了一張網,指向唯一的答案。
陳粟突然明白了一切始末。
當年崔月霞剛生下孩子,白水生就把她的孩子,跟姜夫人的女兒換了。
李代桃僵之後,為了讓自己女兒過富貴日子,並且自己不被崔月霞追纏,白水生在得知陳母生的是個死胎之後,就把姜夫人的孩子,換給了陳母。
而陳母生下來的死胎,則換給了崔月霞。
瞿夫人說的甚麼陰差陽錯,根本不是,這一切就是故意為之。
故事就此閉環。
白水生的女兒,在姜家養尊處優長大。
而陳粟,大概是因為當時的白水生,還不知道陳母的身份,所以換的時候沒有那麼多的顧慮,只想著儘快用死胎打發崔月霞,才出此下策。
不過這件事,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畢竟當時陳母生產那晚,她是回家探親的,結果路上出了意外,她受到驚嚇,所以不得已臨時送到了就近的醫院,哪家醫院的人除了院長沒人知道她的身份。
一切就是那麼巧。
結合之前瞿夫人的話,還有之前瞿柏南跟她提到過的,姜夫人懷疑的資訊點來看,陳粟甚至可以大膽推測……
其實孩子偷換後,原本是可以一直相安無事下去的。
唯一的變動,大概就是姜夫人。
陳粟六歲那年,姜夫人察覺到了自己的女兒姜明珠,沒有繼承自己的天賦,於是開始懷疑姜明珠的身份。
白水生為了防止姜夫人把陳粟找回,所以才動了陳家父母的剎車。
卻沒想到,他們為了保護陳粟,雙雙亡故。
過往的一切在陳粟的腦海裡變得清晰起來,她呼吸緊促,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那股窒息感又開始爬上她的神經末梢,她幾乎要承受不住。
瞿柏南聽到屋內傳來尖叫聲,第一時間掐滅煙跑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