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抉擇
瞿柏南聽到聲音回頭,走到陳粟面前。
“昨晚,”他勾唇,“不過院長說你睡了,就沒打擾你。”
陳粟抬頭,看著比自己高了兩個頭的瞿柏南。
他仍舊矜貴,但是身上的襯衫卻帶了幾分褶皺,很明顯是昨天的衣服沒來得及換。
他鮮少有的狼狽,總是因為她。
陳粟強忍下心頭酸澀,哦了一聲,“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看了酒店的監控,”瞿柏南道,“然後問了送你過來的計程車司機。”
他微笑,“要回去嗎?”
陳粟怔了下,搖頭,“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瞿柏南點點頭,“這裡挺安靜的,你想在這裡待一段時間也可以,我保證不會有人來打擾你。”
陳粟對上瞿柏南的眼睛,腦海裡浮現的全都是昨晚瞿夫人的話。
“你在陳家的時候,害死了你爸媽,後來在瞿家,害柏南他爸住院,害我們母子離心,現在到了姜家,姜夫人就出了車禍。”
“這一切災難,都是因你而起。”
陳粟的腦袋亂作一團,頭也開始隱隱作痛。
她深吸了一口氣,“你也走吧。”
瞿柏南直到現在這種時候,他越是跟的緊,陳粟就越是跑得遠。
他嗯了一聲,“那我在外面等你,有甚麼需要隨時喊我。”
他轉身,離開孤兒院。
陳粟看著他的背影,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又開始出現耳鳴,最後直接暈了過去。
再醒來,陳粟發現自己躺在院長給自己準備的房間。
院長坐在床邊,一臉擔憂,“醒了?”
陳粟坐起身,“我這是怎麼了?”
她用手抵了抵自己的額頭,對於自己怎麼暈倒,一點記憶也沒有。
院長嘆了口氣,“孤兒院的孩子來後院找我,說你昏倒了,我趕忙把你扶回來,之前我也學過醫,剛才給你初步檢查了下身體,你……是不是之前的毛病還沒好?”
陳粟驚訝不已,“您……怎麼知道的?”
院長有些無奈,“你胳膊上有傷,那傷口很明顯不是意外,是自己割的。”
陳粟不自然的用手抓住自己的胳膊,有些心虛。
“這是之前的傷。”
她解釋,“現在都好多了。”
院長嘆了口氣,起身給陳粟倒了杯水,然後回到床邊坐下。
陳粟接過,剛準備道謝,院長直接道,“昨晚你睡著之後,你哥來找我了,問關於你的事。”
陳粟抓著水杯的手不自覺收緊,“您跟他都聊了甚麼?”
“也沒甚麼,就閒聊,”院長微笑,“他說你們結婚了,是真的嗎?”
陳粟怔了下,低頭,“是真的,不過我們很快就要離婚了。”
院長詫異,“為甚麼?你不是喜歡他嗎?”
“我……”陳粟聽到院長這麼篤定說出自己的心思,有些無所適從,她深吸了一口氣,“有些原則性問題,是沒辦法解決的,當初結婚的時候,是我鬼迷心竅,我現在只想及時止損,讓一切恢復正軌。”
就算她是災星好了。
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更何況這四年瞿柏南過的也還行。
怎麼都比她在他身邊的時候,過得好許多。
離婚後,瞿柏南不會再被她影響,她也可以放手做自己的事情。
她可以調查白管家幕後的人,可以調查姜家。
不把他牽扯進來。
院長嘆氣,“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粟粟,婚姻不是兒戲,既然喜歡,你們兩個為甚麼不能一起把話說清楚,然後共度難關呢?”
陳粟抓著水杯的手有些發白,她不自然的喝了口水。
“我之前也是這麼覺得的。”
她扯唇,“但是最近我才發現,這個世界上的很多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人和人的羈絆越深,話就越是難以說清楚。
四年前,她一直都覺得,一碼歸一碼。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所以她迫切的想要瞿柏南在她和沈知微中間選一個,好證明自己在他心裡的地位。
可等到事情落在自己身上,她也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瞿柏南從小就接受了瞿家的教育和資源,他從出生開始就註定是要成為瞿家未來的繼承人的,只是在這條路上,他意外遇到了她。
他們兩個製造了很深的羈絆。
可偏偏當時的她不懂,一定要讓瞿柏南選。
其實在當時的情況下,他沒得選。
人在沒有足夠話語權的時候,做出的所有承諾,都是空頭支票。
所以,他不願意承諾。
可這一切在當時的陳粟眼裡,卻是不夠愛。
如今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陳粟也沒辦法輕而易舉的,就做出決定。
放棄,她不甘心。
可不放棄,瞿夫人那道鴻溝她也無法翻過去。
有時候陳粟都在想,要是她沒被瞿家領養,或許她還可以狠下心。
可偏偏她被瞿家領養了。
瞿老爺已經沒了,她沒有辦法,再把兩個人的愛情放到籌碼桌上,讓瞿柏南再次面臨二選一的抉擇,哪怕他的選擇是偏向她。
與其這樣,還不如她幫他選。
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櫃,“院長,您想說甚麼我都知道,您不用擔心我,我知道我自己在做甚麼。”
院長嘆了口氣,“那好吧,只要你想清楚就行。”
陳粟點頭,“我想,我應該想清楚了。”
如果說之前,她還在猶豫。
但是現在,她確定了。
在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回到之前的位置之前,她要先一步給出反應。
孤兒院門口,瞿柏南坐在邁巴赫車裡假寐,李燁站在門口。
不多時,李燁看到陳粟走出來。
他趕忙轉身,剛準備敲車窗,就被陳粟攔住了。
她示意李燁不要說話,自己則開啟車門,動作很輕的進了副駕駛。
不知道過了多久,瞿柏南察覺到周圍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他睜開眼,赫然對上陳粟那雙靈動的眼眸。
他捏了捏眉心,把眼鏡戴上,壓下眼眸裡的疲憊,“甚麼時候出來的?”
“二十分鐘前。”
陳粟看了眼窗外,“時間還早,你要不再睡會?”
瞿柏南盯著陳粟,不由自主滾了滾喉結,正準備開口,手機突然響起。
他接通,隨後眼眸有片刻的鬆動,“你說甚麼?”
聽完對方彙報後,瞿柏南結束通話電話。
陳粟追問,“怎麼了?誰的電話?”
瞿柏南定定的看著陳粟,“崔月霞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