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對甚麼過敏?
食堂的午飯本就乏味,好不容易今天中午有滷雞腿,寧鶇唯想起海姐發給他的醫囑截圖,默默縮回了手。
吃了頓寡淡無味的飯,寧鶇唯去藥局拿藥。
張醫生給他開了每天一次建議晚上睡前服用的氯雷他定片,還有外塗的爐甘石洗劑,加起來不到二十塊錢,便宜是便宜,就是治標不治本。
張醫生還說了,觀察幾天看看,要是還不見好轉,再去她那換藥。
不過從她的語氣來看,她還是很相信寧鶇唯可以靠自身痊癒的。
晚上下了班,照例是童蕊來接他。溫喻說過要來,寧鶇唯回絕了他,並讓他先去冷靜冷靜,過兩天再說。溫喻當即打電話撒潑,非要寧鶇唯保證不會再生悶氣冷落他,寧鶇唯被他煩得不行,滿口應下享受安寧。
寧鶇唯上車摘了口罩,一開始童蕊並沒注意到他的異常,等第二個紅燈的時候,她發現寧鶇唯一直扭來扭去的,往上看她終於發現了寧鶇唯的腫臉,“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出來。
“哥你這是……”
寧鶇唯知道自己現在的造型很接近豬頭,一臉的視死如歸:“想笑就笑吧。”
在醫院照鏡子的時候他就發現了,然後納悶了一整天,溫喻是怎麼對著自己這樣一張臉,說出那麼多深情的話來的。
還有,他腦子是不是全都被表白臺詞佔據了?自己都這樣了,他都沒想到要提醒一下,該去看看醫生嗎?
“哈哈哈哈哈……”童蕊笑到紅燈變綠,才找回點良心關心她這個便宜表哥,“你這是怎麼了?”
“過敏了。”
童蕊像發現了新大陸一般驚呼:“你是醫生哎!”
寧鶇唯萬般無奈,早上海心翹也批評過他身為醫生缺乏常識了。面對領導他不敢齜牙,面對童蕊他可不會嘴下留情:“醫生就不會過敏嗎?醫生也是人,又不是甚麼長生不老不會生病的神仙。醫者還不自醫呢。”
“好吧,”童蕊露出一絲遺憾的表情,“你最近不能吃辣的了。”
寧鶇唯小聲嘀咕:“我本來也不吃辣。”
寧鶇唯想起張醫生的醫囑,她限制的東西何止辣椒。
忌菸酒、茶、咖啡、牛奶,忌食蛋類、豆製品、海鮮雞肉鴨肉牛肉羊肉等發物,總結下來他最好吃得像個兔子。其他的注意事項還有不要熬夜,保持愉悅的心情之類的。
“哥你昨天跟溫喻哥玩得怎麼樣?”童蕊沒再揪著寧鶇唯過敏不放,打聽起昨天晚上的事。她知道溫喻是想要藉機解釋前幾天的事,只是從寧鶇唯的表現上看不出他有沒有聽進去。
“就那樣。”寧鶇唯沒好氣地說,“你不是看到了,過敏了。”
鑑於寧鶇唯過敏症狀看起來有那麼點嚴重,童蕊覺得外面的菜重油重鹽,搞不好就會盲選到帶辣椒的,她提出回家給寧鶇唯做飯,寧鶇唯沒同意。
他中午吃得已經夠淡了,一點滋味都沒有,全等著晚上這頓飯拯救這亂七八糟的一天呢。
於是童蕊又提議去溫喻的餐廳吃飯。那是家西餐廳,平時就不怎麼做含辣椒的菜,而且寧鶇唯去的話,選單上沒有的溫喻也可以做。
寧鶇唯再次拒絕了。
他這一天腦子裡都在迴圈播放早上溫喻搞的那一出,人在後悔不後悔之間兩級橫跳。他雖然同意了給溫喻機會,可他猜不到對方會有甚麼變化,而他又該做出何種應對。他暫時不想去考慮那些。
更重要的是,他頂著現在這張臉去見溫喻,對方很難不發現的過敏的事實,再發現他正是因為昨天晚上的扇貝引發的過敏……
所以,和溫瑜下一次見面的時間能拖多晚拖多晚,越晚越好。最好是他的過敏已經完全好,而他們兩人都清醒地考慮清楚彼此的關係。
童蕊不知道寧鶇唯在想甚麼,接連被否定,她來了脾氣:“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選地方吧。”
寧鶇唯掏出手機就開始找合適的餐廳,在大眾點評上找到了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粥鋪,直接點開地址點選導航,把手機架到支架上,整套動作流暢全程一言未發,童蕊沒再提出任何意見,按照導航把車子開到了粥鋪門口。
光喝粥或許寧鶇唯可以,但童蕊忙了一天了,認為吃不飽,還端了四個小籠包兩個蝦餃,外加一疊素拼鹹菜。
為了照顧寧鶇唯,小籠包童蕊特意沒拿牛肉的,拿了豬肉餡的。蝦餃寧鶇唯無福消受,她準備自己品嚐。
蝦餃就在手邊,寧鶇唯看得眼饞。為了避免禁不住誘惑,他乾脆低頭盯著自己的碗數米粒。
童蕊吃著吃著,忽然覺得今天寧鶇唯有點怪。不光是過敏讓他的外形看起來跟平時不一樣,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莫名其妙的氣息,說不出來的彆扭。
她忍不住問寧鶇唯:“哥你昨天和溫喻哥吃飯,是發生了甚麼嗎?”
寧鶇唯這會兒只想吃飯,不想回憶跟溫喻之間的亂七八糟:“甚麼都沒有,別瞎問。”
“你不會是對溫喻哥過敏吧?”童蕊左右瞧瞧,他們附近的幾桌都空著,但她還是向前探身,悄聲問寧鶇唯,“你們該不會親了?”
寧鶇唯心裡“咯噔”一下,舉著筷子的手有了瞬間的停頓,他強迫自己不要表現出任何不同尋常的舉動,繼續沿著剛才的動作線,從涼拌鹹菜拼盤裡精準夾起一塊辣椒,收回手的同時淡然地反問:“你那都甚麼聯想?”寧鶇唯真是不明白童蕊的腦回路是怎麼長得,他的過敏怎麼能和親吻連在一起?關鍵是,她還真猜對了一半。
童蕊一臉看破偽裝的笑:“你心裡肯定有鬼!”
寧鶇唯正欲反駁,辣椒被他放進口中,嚼了兩下,火辣的感覺直衝上頭,剛想好的話被刺激忘了。
他沒說話,童蕊可沒憋著:“你都緊張到吃辣椒了。”
“你小說看多了吧?”寧鶇唯強忍著痛感把辣椒嚥下去,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辣氣在胃裡橫衝直撞,面上仍是不顯露半點情緒,打斷童蕊的話,搶過了主動權,帶著些批評的意味,“少看那些沒有營養的。”
童蕊當即大聲反駁:“怎麼能說是沒有營養的呢?我是做婚禮策劃的,心中有愛非常重要!”
寧鶇唯嫌棄口中的白粥沒有滋味,偷偷夾了一口鹹菜,一起嚥下去才慢悠悠地說:“別觀察愛觀察到我頭上。”
沒注意到寧鶇唯偷菜的小動作,童蕊扒拉著盤子裡的鹹菜,納悶嘀咕:“怎麼好像少了很多?”
雖然有懷疑但沒有證據,童蕊把裝著鹹菜的盤子往自己這邊挪了一些,帶著八卦的表情問寧鶇唯:“哥,你們和好了吧?”
“算是吧。”
“溫喻哥那事兒他跟我解釋了,是去幫個朋友搬家。”就在寧鶇唯以為童蕊要幫溫喻當說客的時候,突然她話鋒一轉,“不過我看那女生可一點不清白,說她不喜歡溫喻哥我一點都不信。還要任默秋,她自己都承認了溫喻哥是她學生時代的男神,要我說溫喻哥沒跟她們劃清界限,他就是有問題。”
寧鶇唯對童蕊能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線很是欣慰,連連點頭,語氣是故作輕鬆的:“是吧。”
把人哄得有了點笑模樣,童蕊大著膽子問:“哥,你到底喜不喜歡溫喻哥啊?”
寧鶇唯剛有點緩和的表情瞬間緊皺,敲打童蕊:“大人的事別打聽那麼多。”
面對寧鶇唯的長輩架勢,童蕊並不服氣:“感情的事你未必有我懂得多。”她畢業之後就入職婚慶公司了,各種各樣的新人見得七七八八,可以說,一對情侶未來的路走得如何,能走多遠,從備婚到婚禮這段時間就初見端倪。這些寧鶇唯絕對沒有眼裡看出來,再加上他自己當局者迷,怎麼能不需要自己這個軍師呢?
寧鶇唯不接茬,默默吃完了自己碗裡的飯,擦了擦嘴,提醒童蕊:“這頓飯你請。”
童蕊眼巴巴望著寧鶇唯好幾秒,對方拒不接受訊號,她只好委屈認下:“好叭,我請就我請。”
之前答應下來的一個月晚飯,按次計數,還有個六七八頓來著。
童蕊有時候真的很納悶,她這個表哥,家裡沒有外債,自己物慾不高,動不動就迫害她讓她出錢,是甚麼惡趣味?
他攢那麼多錢做甚麼?養男人嗎?
為了不讓童蕊再圍繞溫喻問個不停,寧鶇唯以攻為守,禍水東引:“昨天祝烽也去了,你們最近聯絡過嗎?”
“他前天約過我,說是要跟你們一起吃飯,我不是有事嘛,就回絕了。”
寧鶇唯心道還好你回絕了,不然昨天晚上指不定亂成甚麼樣。
但他很快又想,假如童蕊昨天晚上也在,八成是不會留他在溫喻家過夜。只要童蕊把他拉回家,他今天早上就會在自己的床上醒來。
過敏無法避免,但肯定不會被溫喻堵在家裡表白。
這樣的話,該說是是福是禍呢?